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逃离雪夜[双向救赎]

    十二月底,桐市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大雪。


    几天前的天气预报就显示着这一周内都有雪,姜颂担心小区里的流浪猫无法抵御风雪,最近一直在做猫窝。


    只是没想到大雪提前来了。


    加班到深夜,她做完最后一个已经是凌晨时分。


    熬得太晚,反而睡不着了。


    工作台上另一边的小兔医生系列粘土摆件已经完成了四只,剩下一只的造型她还没想好,便一直搁置到今天。


    第四只做完的那一天,是她和孟决明自上次那个拥抱后的唯一一次见面,其余时间基本都是线上联系。


    姜颂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漫天的大雪飘落,楼下路灯的昏黄灯光映着积雪,为雪色镀上一层暖意。


    她偶尔会想起那天晚上的拥抱。


    薄荷混着雪松香萦绕在她鼻尖挥之不去,男人的怀抱宽阔温暖,让她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不过从那天之后,由于两人的见面频率大大降低,那种感觉又在她心里渐渐隐去。


    事后的复盘以及再见面时孟决明温柔的态度总让她懊恼。


    为什么一定要把朋友之间的正常相处往那方面想呢?


    朋友之间也是可以拥抱的。


    对吧?


    姜颂的目光拉近,聚焦在窗户玻璃上,那里隐约映出她的脸,她鼓鼓脸颊对着自己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把拉上窗帘,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强制自己关机。


    好消息是:她很快入睡了。


    坏消息是:她又梦见孟医生俯身抱住了她,温柔地对她笑,在她耳边低语,接着他捧着她的脸颊,气息越来越近……


    不好不坏的消息是:她没睡几个小时,就被楼上乒乒乓乓的响动吵醒了。


    早八点,天蒙蒙亮,雪停。


    姜颂顶着黑眼圈坐在床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一时不知道是该为了被吵醒而生气,还是该感谢楼上打断了她愈发荒唐的梦境。


    她刚搬来这小区的时候楼上每天固定六点起来打豆浆,简直魔音贯耳。那会儿她刚交完押金,只能硬着头皮住下去。半年后那家人搬走,楼上就一直空着,她都快忘了早上被吵醒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她知道,她的好日子很可能又到头了。


    她丧了一会儿,干脆起床洗漱,然后用羽绒服把自己裹成粽子,一趟一趟地把做好的猫窝拿出去放在猫猫经常出没的地方,还贴心地做好了固定,以防风大被吹走。


    运送到最后一趟,她下楼时正好撞见楼上新搬来的邻居正往上搬东西。


    楼道太过狭窄,姜颂侧身让他先过,其貌不扬的斯文男人笑着对她道谢,两人擦肩而过。


    姜颂边下楼边在心里祈祷,这位新邻居的作息可一定要像他的外表一样普通。


    花园里有小朋友在堆雪人,姜颂刚回楼上顺便取了自己的眼影盘下来,安装完猫窝混到小孩们中间帮忙给雪人上腮红,最终荣获与雪人合影权。


    她留下几张拍得还不错的照片,没做多想打开了孟决明的对话框。


    然后停顿住。


    想到他也许正在忙。


    姜颂的笑容黯淡了一瞬,又退了出去。


    *


    这场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整个桐市到处是一片洁白。


    朋友圈里全是雪景照,姜颂凑热闹,一时兴起约了个网红摄影师到附近的古刹拍雪景写真。


    拍了一整个上午,临走前,她听见香客们说这里可以卜卦和许愿,立马掉头回去。


    孟决明案子即将在下午开庭,她要回去拜托佛祖保佑孟医生一切顺利。


    往外走时,摄影师跟她闲聊:“这庙挺灵的,但是许愿的时候要说清楚细节,否则很容易被调剂。”


    摄影师是个圆脸女孩,说话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微微弯起,像两弯月牙。


    姜颂对眼前的女孩有着莫名的好感,毫不扫兴地追问道:“怎么调剂?”


    “比如……”女孩迈过门槛,扁扁嘴,“读书的时候我来过一次,当时我许的愿望是,希望以后自己拍的东西能够被更多的人看到。”


    她扭头,苦着脸对姜颂说:“结果现在莫名其妙地成了网红摄影师。”


    姜颂顿感大事不妙。


    刚刚她只跟佛祖说了保佑孟医生官司打赢,可是没提名字,也没具体说是哪年哪月!这种情况调剂的话,会调剂成什么样子?


    姜颂紧张地问:“那你本来的计划是什么?”


    “导演。”摄影师叹息道,“其实我一直很想做导演拍剧,可惜一直拉不到什么投资,只能四处当摄影师拍客片攒钱,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


    姜颂想,这落差确实有点大。


    摄影师说着,低头看了看脚下,积雪被她踩出脚印。天空还在飘着小雪,大概是清洁工还没来得及扫,抬头望去,根本看不清楚哪里是路。


    姜颂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她略显失望的脸。


    走了两步,姜颂忽然开口:“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摄影师疑惑地看她。


    “是我刷到了一个本地摄影师安利贴。”她说,“我在那些客片里一下子就看中了你拍的那一组。”


    “然后我就找到你的账号考古了一下你的作品,每一张都好漂亮。其实我很不爱出门,尤其是这种天气,是因为看了你的客片,我才临时决定要来的,没想到你正好有时间,我还觉得很幸运呢。”


    姜颂:“我觉得也许你的愿望不是被调剂了,而是正在实现的路上。”


    摄影师愣怔地看着姜颂,不知不觉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已然蹚着雪地稳稳当当地走上了方才她望向的那条路。


    姜颂朝她眨眨眼,笑盈盈:“加油哦,期待有一天能在荧幕上看到你的作品。”


    摄影师感动得扑上去给了姜颂一个熊抱,把姜颂吓了一跳,她激动表示今晚加班也要把照片修出来,底片全送。


    和摄影师道别后,姜颂去打卡了一家网红咖啡店。


    虽然哄好了摄影师,但她对摄影师说的愿望调剂还是心有戚戚。开始回想刚才在庙里的许愿内容,越想越觉得说得太笼统了,心里一阵打鼓。


    跟人生规划这种可以条条大路通罗马的事情不一样,官司赢不赢可是一锤子买卖,还是得说清楚更保险。


    咖啡味道很一般,姜颂揣着心事压根没喝两口,出了门又折回庙里对着佛祖唠叨了好一会儿,恨不得把孟决明身份证号都报给佛祖,方便他老人家精确到人。直到觉得什么都说清楚了,才心满意足地跟佛祖道了别,准备回家。


    最近天气不好,公交车上一大片空座位,姜颂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戴上耳机听歌,脸上是幸福的笑意。


    想了想,她发了条微信给孟决明:【我帮你卜了一卦,你想知道签上写了什么吗?】


    此时的孟决明正和张威正站在法院门口等待开庭。


    收到消息的孟决明莞尔一笑。


    他回道:【等判决书出来再告诉我吧,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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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锦上添花,输了就当安慰我,怎么样?】


    姜颂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你怎么就确定是好的呢?】


    他笑意更深:【不好的话,你应该会当做没这回事,也不会告诉我。】


    姜颂不回话了。


    张威站在一旁,观察着孟决明不断上扬的唇角,明知故问道:“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孟决明笑意未收,手机揣进口袋,道:“朋友。”


    “女朋友吧?”张威意味深长。


    “还不是。”


    “哦,那就是还在追。”张威心领神会地笑笑,孟决明也笑着没答话。


    张威瞄了眼手机时间:“快到时间了,紧张吗?”


    “还好。”


    “还好?”


    “嗯。”


    张威摸摸下巴,嘶了一声:“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们会赢?”


    “没把握。”


    张威:“要是输了,你这工作大概也保不住了,你不在意?”


    孟决明看着他:“你的能力我有所耳闻,如果你都打不赢,那只能说明是天意。”


    说着,不远处驶来的一辆车上乌泱泱地下来一车男女老少,刘光远远地朝孟决明和张威两人望来。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目光里滔滔不绝的恶意。


    张威看了片刻,唇线慢慢绷直,眼神也冷了下来,他拍拍孟决明的肩膀,道:“今天帮你打赢这场官司,等你婚礼摆席我要坐主桌。”


    没等孟决明接话,张威整理了一下仪容,手里拿着资料,目光投向法庭大门,隐隐有些激动:“走吧。”


    法院大门打开,两拨人一同涌进。


    *


    姜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孟医生每一句话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她就是会理解出一点别的意思。


    她双手捂住脸,晃了晃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怎么能这样呢!!!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耳机中欢快的歌曲旋律里,夹杂了一声微信消息通知音。


    姜颂以为是孟决明,捂了好久才点进去看。


    看清内容和发信人,她嘴角的弧度缓缓凝住。


    妈妈:【姜姜,家里做了点腊肠,妈妈给你寄一点好吗?】


    她看着消息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她已经说过无数次不需要给她寄东西了。


    隔了一会儿,姜母又回复道:【春节能回家吗,妈妈真的好想你。】


    姜颂无意识地咬着嘴唇上的死皮,犹豫了很久。她什么也没回,关了手机,将头靠在车窗上,闭眼假寐。


    回到家,她的脑子还是乱糟糟的。为了防止自己有空想七想八,她打了鸡血似的坐到工作台前做一个未完成的钩织单子。


    钩到最后她才发现针数对不上,也不知道哪里漏了一针,只好默默把刚才钩好的两圈线全部拆掉重来。


    这次钩了四圈,又开始漏针,又拆。


    一个小时过去,几乎毫无进展。


    姜颂面无表情地把线全扯乱,吐了一口气出来。


    她垮着脸瞥向桌面上的手机。犹豫了片刻,拿起来,打开某个出行软件操作了几下。


    接着,她点开了和母亲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回家。】


    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她删掉了“家”。


    最后发出去:【明天我回去。】


    发完消息,心绪渐渐趋于平静,她又拿起那团乱七八糟的线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