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啊。”雨微凉应道。


    “白海？白海在哪儿？”松清墨疑问。


    “在凝沙主城的西北方。”


    阳耀云发出见多识广的声音，“流离山脉以南，靠近凝沙和碎金国土交界的地方……白海不是海，它是一片白沙漠。”


    “你是说沙城西北边那片沙漠？嚯，那可真是够远的！”


    松清墨震惊，“也就是说，你是穿过了大半个水下都市和一整个沙漠，才跑到流离山脉来？”


    “没办法，我要到碎金城去，这里是必经之路。”雨微凉点头道，“本来打算朝着目的地快速前进的……”


    她略一停顿，而后满脸写着无语地看向九溪洋，“没想到在流离山脉遇到这个人，他也要去碎金城。”


    “他找我组队，说我们顺路有个照应，然后我就跟着他。”


    “再然后，我成功地跟他一起在山里迷路了。”


    松清墨：“……”


    阳耀云：“……”


    九溪洋：“。”


    九溪洋咳了两声，“这不是有谜障嘛。”


    他解释道，“你们也知道，流离山脉谜障重重。我们没有结界晶石隔绝谜障毒，躲避谜障的时候迷失方向是很正常的。”


    阳耀云沉默片刻：“你们还要去碎金城吗？我和圣子大人都认路，跟我们一起走就好了。”


    九溪洋眼前一亮：“那可太谢谢你们了。”


    阳耀云摇头道：“我拿了这么多材料呢，相比之下，带你们去碎金城只是很小的谢礼。”


    “先等一下。”雨微凉看向阳耀云，“你刚刚喊的‘圣子大人’，是指谁？”


    阳耀云：“……”


    后知后觉的阳耀云意识到一件事：她是不是让松清墨社死到别人跟前了？


    阳耀云沉默下来，眼神偷瞥松清墨。


    松清墨一副尴尬的样子盯着九溪洋，“这可不是我自称，是某人给起的外号。”


    九溪洋：“……”


    九溪洋转过头，和雨微凉对上视线。


    九溪洋神色自若：“他的确是圣子，怎么了吗，这位来自异世界的旅行者大人？”


    松清墨：“……”很好，没人能逃过九溪洋的外号毒手。


    雨微凉眉头一蹙，“异世界的旅行者？噫，为什么这么喊我？好奇怪。”


    松清墨松了口气，闭上眼：太好了，看来这姑娘是个正常人。


    紧接着他听到雨微凉又说：“再重复一遍，你应该叫我‘宇宙外海的降临者’、‘毁天灭地的乱世天魔’、‘黑暗之国的末代王女’大人，记住了没有？”


    一口气还没松完的松清墨睁开眼：？


    阳耀云已经开始拍手了：“太强了，王女大人，真是太有实力了。”


    九溪洋沉默了一下：“好的，旅行者大人。”


    雨微凉盯着九溪洋。


    眼看着雨微凉捏了捏拳头，似乎又要和九溪洋就头衔的问题起争执。


    脚趾抠地完全绷不住的松清墨选择了转移话题：“先别讨论称呼了各位大人，要去碎金城吗，我们该出发了。”


    他指指头顶：“趁现在天还亮着，我们开始往边缘区域移动吧。天黑之前，我们还要找到合适的驻扎点。”


    “再然后，我们得一直往边缘区走。半路没有枫前辈接应的话，我们得走一个多星期，才能到达碎金城的传送点附近呢。”


    “我……”


    就在这时候，一直被松清墨背着、直到现在才终于喘匀了气的紫罗兰，忽然发出细如蚊蝇的声音：“我有点、想吐……”


    松清墨愣住。


    松清墨震惊：“等等，别吐我身上！”


    “肚子……恶心……憋不……”


    “是被银月王蛇吓到了吗？竟然直到现在打完才想吐，战斗中完全没掉链子，真是太坚强了，月亮大人。”


    “‘月亮大人’？等等，为什么叫她月亮大人？”


    “先不解释称呼的问题，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帮忙——”


    “先从我背上下来！等等等等等，你别吐，等等！”


    几秒之后，松清墨崩溃的咆哮声在林间久久回荡……


    一群飞鸟被这声音惊起，呼啦啦地往群山的远处飞去。


    树影之上，鸟儿们的翅膀略过云顶木的树梢，掠过太阳偏西时的火烧云。


    再然后，风吹动云朵，时间随之流逝，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这支小队迎着朝阳，穿过传送阵，到达了一座繁华的城市外围。


    这里，就是大陆西部最大的城市，被称作金沙铺就的富饶之乡——


    「黄金都市」，碎金城。


    “碎金城到了。”


    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带路的阳耀云转过身来，看向背后站得乱七八糟的几人，“有什么要做的事，就赶紧去吧。”


    松清墨倚着墙，拄着刀，用手背擦擦额头，而后四下张望，“紫罗兰呢？”


    “没跟过来吧。”雨微凉也在打量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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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口应道，“她昨天晚饭的时候不是还说过，不想进碎金城吗？”


    “这我有印象，”九溪洋远远地望着城门，“她确实说了。”


    昨天晚饭时忙着吃九溪洋的特制水煮鱼，完全没注意其他事的松清墨：“……这样吗，那好吧。”


    九溪洋貌似不经意地略一抬眼：“这事你居然不知道，你们不是队友吗？我还以为你和她会更熟。”


    松清墨摇头：“没有没有。我和神女大人是同学，最开始组队去刷升级材料的只有我们俩。”


    “至于紫罗兰，是我们在流离山脉的谜障附近，偶尔遇到的。”


    “哦，是吗。”九溪洋收回视线，“原来是这样。”


    “总而言之，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雨微凉将两把剑往背上一背，朝着不远处的道路迈开几步，“有缘再见了，各位。”


    “再见，王女大人。”阳耀云朝着她的背影挥手，而后又对九溪洋说，“我和圣子大人也要回学校了。你呢，有什么打算吗？”


    “嗯……”九溪洋似乎是在思考，“我准备先去集市买点东西。对了，你们知道集市在城里哪个方向吗？”


    阳耀云指了指右手边，“进城后从这里一直往前就可以。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正准备转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转回头来。


    “对了。”她说，“如果以后你需要可靠的伙伴帮忙，可以来金碧大学堂编外班来找我们，救世主大人。”


    “……”松清墨一脸麻木的表情。他好像已经对奇怪的称呼免疫了。


    九溪洋只一味微笑点头：“没问题，那就多谢神女大人。愿我们……”


    他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阳耀云和松清墨的身影，“……未来还有机会再做队友。”


    等那两人往城门方向走去，背影终于消失在人海之中后，九溪洋忽然垮下肩膀，仿佛卸下某层面具一般，长长地叹了口气。


    “终于自由了……”


    他的视线投向远方。


    “十几年了，终于离开大山，见到城市了……”


    碎金城的城墙之上，有几只鸟雀正在跳跃着。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也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了？”


    “而且，碎金城现在居然在这个位置……”


    他自言自语着，指尖抚上自己腰带上的晶石，“总而言之，先去适应一下城市环境，然后……”


    “稍微，去换点儿货币吧？”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