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厍村14

作品:《神眷者选拔游戏[无限]

    整个房间忽然倾斜,不是地震那样上下左右地晃,而是一块板子,被人捏着一端整个掀了过来。


    但诡异的是,整个屋子的家具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钉在地上了似的,连灰尘都没抖落。


    受了影响的只有两位不速之客。


    他们就站在阳台上,屋子好死不死就是朝着这边倾斜的,这阳台又不高,边缘刚好到黎瞳一的腰,唐就更别说了,这点高度,他腿一迈直接就过去了。


    这会儿屋子朝着他俩倾斜,差点直接把人摔下去。


    与此同时,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好像突然有人把灯关掉了,所有光源在同一刻消失,突兀,迅速,没有丁点过度。


    彻彻底底的伸手不见五指。


    唐站在黑暗里,到了这会儿也不急,他不怕黑,也不怕周围会不会有鬼窜出来,还有闲心花了几秒钟思考了一下,觉得做人……嗯,做事不能这么糙,才伸手去捞人。


    一捞捞了个空。


    黎瞳一在屋子倾斜时就后退两步,回到了屋内。


    看来不用帮忙啊……唐慢悠悠迈步,打算跟上这个避难的步伐,可惜,砰!


    门关在了他脸上。


    在他思考的那段时间,黎瞳一已经想好了对策。


    他要不要帮忙,还需要想上几秒,但黎瞳一把他关外面,可是不需要犹豫的。


    他看不见唐,但唐可看得见他。


    门边就是窗户,不止是卧室,客厅也有,可以清楚看见门后的人。


    黎瞳一进门第一时间就掩上了门,只是没上锁,顺着倾斜的角度靠在门边,蹲下来蜷缩成一团,借体重压住门。


    这行为其实很危险,如果真的发生地震,他会像皮球一样在这个屋子里被拍来拍去,但他的体力值有限,没办法在阳台一直抓住栏杆固定自己,那是一种很浪费体力的行为。


    关门不是为了防着这间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他知道防不住,但如果对方要从门进入,推门时总会有点动静,他可以得到一定的提示……不过对方要是又来刚才背后灵那一套,那他也没办法,只能做好该做的,别的到时候再说。


    不锁门则是防着屋子内也出现变故,离开的时候需要花费更多时间。


    ……考虑的很完善,就是完全没考虑自己。


    也不对,还是考虑了,考虑了自己会趁机捅他两刀的可能。


    唐手抵着门,悠然地思考,要不要推开。


    一墙之隔的地方。


    黎瞳一凝望着门边的黑影,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抬头看向半空。


    不是错觉。


    从这个人出现开始,天上那些窥探的视线就“消失”了好一会儿。


    凝视被阻隔,征收也被打断。


    当时情况太紧张,但他相信自己的感知不会错。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虽然很快恢复,但都是断断续续的,直到刚才他指使唐上楼去搜索,短暂分开的那会儿,“信号”才重新好起来。


    唐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信号又灭了。


    现在隔开,信号再次连接。


    ……可以当屏蔽器用?


    黎瞳一想。


    屋子重新回到平地,黎瞳一从一楼推门出去,手里端着从一楼翻找出来的蜡烛。之前的翻找居然在此刻发挥了点作用,如果有需要,黎瞳一还能在最短时间里找到这户人家放置刀具的位置。


    明亮的烛光照出一小片空地。


    墙角的地方堆着农具,靠近窗户的地方,一颗早已死去的树倚着房顶,枯萎的叶子挂在窗户上,要掉不掉,伶仃的模样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跑,随便一点冷风都能吹得它摇摇晃晃,但它在刚才的晃动中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那堆农具也一样。


    没有翻天覆地,没有颠来倒去混成一团,地上连一条皲裂的缝隙都没有。


    经过刚才的变故,院子里栽的两棵树上叶子都没掉一片,和他刚来时一模一样。


    和这间屋子一样,“地”也没受影响。


    还有天上。


    天空是彻底的黑色,按理说就算天黑,天空很好呈现出纯黑,会有微弱的光源,不至于一点亮光都没有。


    之前天上挂着的血月也消失了。


    星星更是一颗没有。


    等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天上好像……凹下来了一块。


    这诡异的景象眨眼功夫就消失了。


    黎瞳一盯着那边看了会儿,没有再次变化,才安然收回视线。


    这才过去一个多小时,白天就结束了。


    哪怕是没有常识的人也知道,白天对鬼有克制作用,而夜晚,则是鬼的游乐场。


    ——一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结束,接下来,又到对方的回合了。


    黎瞳一还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


    游戏的进程只会越来越凶险,今天天还能亮起来一个小时,等到了明天……


    天还会亮起来吗?


    还有刚刚的变故究竟是……


    身旁有风声传来,重物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声音,倒是带起了一股风,蜡烛的火苗噗嗤一晃,差点被风吹熄灭。


    唐从二楼跳了下来,拍拍手上蹭上的灰,微笑着看向黎瞳一,颇有点好整以暇的意思。


    不算上指挥他做这做那,这好像是黎瞳一第二次卖他了。


    只不过第一次没成功,刚生出这个想法就被他按住了,第二次汲取了经验,果断了不少。


    “你关门好快呀。”他拉拉黎瞳一的发尾。


    整头乌发跟着抖了抖。


    “我相信你呀。”黎瞳一晃晃脑袋,“不要拉我头发。”


    唐又捻了捻发梢,松开了手。


    被人拽着的坠感消失,黎瞳一才微垂下头,用曲起的指节和指腹,轻轻刮过唇角。


    刚才没来得及,他唇角还残留着不少湿液,这会儿终于得了空,腾出手来打理。


    他一点一点把沾上湿液的地方擦净,复原,又撩起身边人的衣摆,去擦自己的手,一切做完,才垂下手,又恢复了古画般完美无缺的模样。


    注意到唐在看他,他疑惑地偏过头。


    唐看了看自己几次三番被当抹布的衣摆,没管,好笑地问黎瞳一,“生气了?”


    “生气……什么?”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去,刚才老人出现的方向很好认,只不过还是低估了山林地形。


    看着是站在山脚,但想要走到那,居然还要爬不少的坡。


    两人绕了好一会儿才钻进了小树林。


    “我还以为你会……很愤怒。”唐一手抬高挡路的树枝。


    “有一点,”黎瞳一点头,“下次要直接说,不要突然靠近,早知道你是要做这个,我就不退那一下了。”


    “还以为是要打架。”


    他说,“白浪费了体力。”


    是这样吗?只是这样?


    他看着黎瞳一认认真真,一丝不苟,把自己留下的痕迹擦掉,整个过程宁和而安详,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要做的只有清理掉残留物。


    唐潜意识里又浮现了那个疑问。


    唐心里这样想,于是也问了出来,虚心请教的姿态很足,“直接说的话,你会同意吗?”


    ——谁问你你都会同意吗?


    黎瞳一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其实不太喜欢别人不经同意就靠近他,何况靠近到了这种地步。


    ——重点不是靠近,而是“不经同意”。


    严格来说,唐的行为是很犯忌讳的。


    那就必须惩戒一下。


    他说:“不……”


    唐抬起手,似乎是无意识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那是刚才被黎瞳一拧断的地方。


    下了死手,换作一般人的话这会儿已经投胎去了。


    但死不死是一回事,会不会痛又是另一回事。


    黎瞳一端详了他的目光顿了顿,把人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又把目光移开了。


    咦……


    算啦,他想,这次是自己先动的手嘛,而且之前也很听话。


    于是宁和安静的目光重新被怜悯取代。


    他收回了即将出口的审判。


    “没有下次了。”


    他说。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知道了吗?”


    可对方却得寸进尺,“哪怕问了也不可以吗?”


    狡猾的野兽试图用伤口博取同情和原谅,却忍不住贪欲,继续索求。


    “你说要问你的。”


    如果问了只会得到否定答案,那问题也不必存在。


    黎瞳一懂这个道理。


    他觉得有点好笑。


    想用乖顺掩盖自己的暴戾?以为竖起尾巴就可以伪装乖狗狗?


    但是乖狗狗只会被抓住耳朵揉脑袋。


    黎瞳一弯起眼睛,睫毛在眼底盖出一片阴影,跟他说:“很乖的话就可以呀。”


    ……又来了。


    那种感觉。


    他被人“压”了下去,手按着他的肩膀,踩着他的背,把他按了下去。


    他感到一种驯服,他在被人驯化。


    很新奇。


    但很快,他又生出不满。


    ——要求太低了。


    黎瞳一微微弯腰,从他抬起的树枝下钻过去,这里的树和竹子太密集了,稍不注意就会挂到他的头发。


    唐放下手,却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望着黎瞳一的背影,过了好几秒钟,才抬步往前走。


    手心里的感知慢半拍才传来。


    又凉又湿。


    风一吹更加刺骨。


    是刚才抬高那一截树枝的时候沾染上的。


    深夜的树枝自有股潮气,苔藓和泥水混着,裹在枝头上,就等着甩不看路的人一脸。


    他这一握,手上难免沾了不少,半只手都湿答答的。


    他蹭了蹭指尖,又倏地一笑,真是在地下躺了太久了……他翻转手掌,再返回来时,手心和手指已经干净如初。


    “我好像发现了。”他走到和黎瞳一并肩的地方,才放慢脚步。


    黎瞳一偏头看他一眼,没问。


    唐说:“你真的很擅长让人不痛快。”


    不仅不痛快,还非常善于折磨人。


    黎瞳一“嗯?”了声,唇边扬起一点温软笑意,“我说的是真心话呀。”


    “更擅长了。”唐低笑着捏了捏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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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黎瞳一随意应和着,一边走,一边就着烛光开始阅读日记上的文字。


    日记本包裹在厚厚的皮套中,大概是泡得有些潮湿了,封面鼓鼓囊囊很不平整,里面的纸张也跟着打起了卷,泛着黄,日记一翻开,柜子里闷了不知道几十年的气味扑鼻而来。


    小本子页数不多,只有薄薄十几页,读起来却十分困难。


    无他,书写的文字过于潦草。


    完全是自创草书,字全都连成一体了不说,还糊。


    再加上污损严重,可以分辨的字寥寥可数。


    “……山神……二十年一次……开庙祭祀……”


    这好像是一本……记账的本子?


    【xx年x月初八】


    老黄牛一头,肥猪俩头,母鸡十只,白米饭三碗,香六根。


    又到二十年这点!供这些个吃食,可真是要老命了!村里头都莫得吃的呢!孙孙跟他爷爷念了句“好多”,好家伙,让老头子一顿臭骂!搁之前,他玩他爷爷呢金戒指,他爷爷都莫骂过他。


    也是没的办法,老祖宗传下的死规矩:祖宗可以撂一边儿,山神老爷可不敢不供!不供?等着着吧!唉……


    【xx年x月初八】


    老黄牛一头,肥猪俩,母鸡十只,白米饭三碗,香六根儿。


    怪得砸实!供也供了,咋的还三年莫下一滴雨星子?地都裂得跟龟壳似的了!隔壁呢都下了好几场,就隔了呢点地,这是为哪样?山神爷爷……这是哪点不满意了?还是咱哪儿惹它老人家不高兴了?不晓得为啥子,我这心里头直突突……


    【xx年x月十三】


    拐求了!前几天送去的供品,今天一看,原封没动!肉都着苍蝇霍霍了,莫说拿回来,闻到都乌苏,哪个敢吃呢!这个是要咋个整?真呢发火了吗?给是我们规矩搞错了?它……它不会降下哪样祸事吧?爷爷急眼了,说自个儿去拜拜山神老爷,跟它好好说道说道……爷爷他……(这里墨迹糊了一大片,像是笔尖狠狠戳着纸,又用指甲使劲刮过)


    黎瞳一翻到一半时,肩膀一阵灼热,他顿了顿,轻轻撩开衣领。


    在他颈窝旁边,一块黑色突兀地存在那里。


    再顶开些,一个乌黑的掌印赫然印在他肩膀上。


    是鬼新娘昨晚碰过的地方。


    乌黑的掌印从后向前,拍在他肩上,无名指上被割破了一道似的,流出血来。


    鲜红的血线格外刺目,诡异浓郁到不祥的血红色,潜伏在白皙的皮肤之下,从肩头向着胸口滑落。


    他用手指蹭了下,放到眼前,发现指尖是干净的。


    不是真的破了皮,只是一道红线。


    就在他观察的这两分钟里,那道红线又向下方无声蔓延了一寸。


    仿佛毒蛇朝着心窝里钻。


    又是倒计时。


    催命一环接一环,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白天时的村庄没有太多危及生命的存在。


    如果玩家太过恐惧一味躲藏,那么一整个白天都会被浪费掉。


    总要有些东西,来提醒玩家时间的可贵。


    不过也是真吓人。


    亏得他和鬼新娘的接触大部分时间都有安全屋隔绝,否则的话,一夜过去,对方的实力不知道要翻多少倍。


    到那时候,这道红线恐怕就不是一点一点往下蹭了。


    对其他人而言,对比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东西,这点危险完全排不到前列。


    但是对他而言,这是真的要命。


    【xx年x月廿五】


    我家老爹……转回来咯……脸白呢像鬼,活像是撞着邪。他说……山神老爷改口了!不要牲口了!祂要……要小娃娃!刚落地的奶娃儿!年年都要!(后面几个字写得尤其重,纸被划破了好几道)


    老天爷诶!这……要克哪点整克?!哪个屋里头舍得?!这不是要人家绝户吗?!但也莫得办法,只能先送两个大闺女克试试?说不定能顶一阵儿?


    【xx年x月廿五】


    村里头空掉了。能跑的都跑了。大姑娘小媳妇儿,带着娃娃都没影儿了。剩下的,都是些跑不动、等死的老东西。


    完了……全完了……


    【xx年x月初八】


    它饿了。


    远处忽然出现一点灯火,飘忽不定,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鬼火。


    可那橘红色的光又太过正常。


    近了一看,果然不是鬼火,而是一盏灯,好端端装在灯笼里,提在一只皮肤枯黑的手上。


    老人的脸藏在黑暗里,腰背佝偻着,灯从下而上,照在他脸上,沟壑仿佛是被犁出来的,望过来的眼神说不出的阴鸷。


    明明来了两个人,但他的眼神却死死钉在黎瞳一一个人身上。


    好像他旁边站了个快一米九的空气。


    黎瞳一的眼神慢吞吞从日记上挪开,落到对方手上。


    金色反光一闪而过,老人手上的戒指深深陷进皮肤。


    说曹操曹操就到。


    黎瞳一朝他微微一笑,往后一步,退到了身旁青年身后。


    “他瞪我。”黎瞳一拉了拉他的袖子,整张脸都蹭在了对方肩膀上,遮的严严实实,“好凶哦。”


    让我看看,你究竟能不能屏蔽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