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马背功夫上佳，又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因此刚说要成为梁山一员，扈昭就叫他也做了个马军彪骑兼先锋使。


    这也是原著中他的职位，暂时不变。


    安顿下来后，自觉梁山不错，前途大好。史进便开始动手给少华山朱武等写信，信中大写特写梁山现今如何盛况，寨主如何英明神武，头目们如何个个人中龙凤，恍似天上神仙下凡……


    写完后，还让扈昭帮他润色了一番，直将梁山描写成梦想发源之别无二选之聚义佳地。


    十分真诚地邀朱武等，同来梁山一聚，将涓涓小流汇成黄河奔腾，以图将来更大发展。


    否则微缩在那一山上，迟早被官府剿了。


    至于山上那六百多的人马如何过来……


    作为神机军师，朱武焉能没得办法？可以分批次化整为零，绕行山区，伪装商队流民缓缓来嘛。


    也不一定现在就要全到，可先留上两三百喽啰暂且驻扎着。


    这封信，兼史进的一枚信物，扈昭一并给了孙二娘、张青夫妻二人，教他们尽快收拾包裹行囊出发，可带几个原手下一道。


    若能安然无恙地过去，又成功和那伙儿人马平安过来。她便也正式叫他俩做个头目，譬如回归老本行，继续做那洗白的酒店行业。


    扈昭昨晚思来想去，这两个委的比其他人更合适此任务些。他们夫妻开了多年黑店，见过不知多少各行各业的人士，端的能笑脸迎人、背后伤人，又兼通各地方言，善与绿林打交道。如此还不行，哪个更行呢？


    “只是，莫伤无辜。”扈昭再三警告。


    孙二娘、张青当然应下。直说保证完成任务，寨主千万放宽心胸。既言洗心革面，便也再不轻易出手杀人。


    扈昭遂将他们献上的金银原数返回，让带上些路上住店打点。沿途若见了草莽好汉，或其他行业的可用之人，可动之以情、诱其以利地纠合入伙。


    两人记下。


    扈昭又另外给了金银，叮嘱这对夫妻到达华州后，买些人情表礼带给少华山三位头领。


    说到礼物，扈昭回山的第二日，扈三娘等果然便押着几车东西，浩浩荡荡地上山了。


    当先一车，自然是给几位头目的。东西少却别致，乃当初几人从沧州归来时一路置办下的。此程路远人杂风险高，也颇费了些功夫。


    至于后几车，却是扈三娘让庄客临时在山下县镇新购的物品，尽是些给喽啰们的吃食衣袜巾帻。


    分到每人手上，虽也只是微末，但也代表了寨主对他们的殷殷牵挂。宛如家中老父亲出门远行，回来就给孩子分糖吃。却是谁不喜欢？


    一时间，山上仿佛过年，到处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有几个近来受伤的，有幸上前被寨主亲手涂了新带回的高效金疮药，个个受宠若惊激动晚分，如猴子般吼吼地跳走，却是连伤痛也顾不得了。


    扈昭摇头失笑，亲民地坐在聚义堂前广场、“保乡安民”杏黄旗下，继续慰问士卒。


    同时也暗暗观察着，还有哪些隐在喽啰里的可造之材可以挖掘，以及是否有些藏在大众里的害群之马急需拔除。


    史进见山下良民上山帮着扈昭，给土匪分发东西，一时甚为惊异。问边上小卒：“咱们与山下百姓关系竟这般好么？”


    小卒开开心心道：“原是十分不好的，但这些天我们有闲暇时，也小队轮换着下山，做些助人为乐的小事。有些人倒也对梁山改了观，知道我等不害民，改济世了。近来见咱也不急着跑了，偶尔还能拉上几句家常，问问山上是否还有赚钱的活计。”


    另个喽啰喜庆道：“头领新来不知，这些百姓却是寨主的本庄人，那位一丈青娘子可曾瞧见？正是寨主的妹子。”


    史进挤到扈三娘跟前：“姐姐，我新来的，可有礼物领？”


    扈三娘悄悄塞给他一个大金锭。这小子，梦中与她无仇。


    史进忙接住捂在袖子里。


    当然像这般大的金锭，众头领皆是分得一块，并非他一人独有。


    除此，刘慧娘得了件软丝内甲，王进得了把金鳞朴刀，鲁智深得了柄雪花镔铁戒刀。


    又给了阮小二一对大金镯，阮小五精钢分水峨眉刺，阮小七移动烧烤炉，朱贵毛皮大氅……


    总之人人有份，投其所好，个个不同。


    我呢？王伦翘首以待。


    待到最后，终于等到人群散去，扈昭离了那位子。


    她过来亲手奉他一支“海内称第一”的宣城诸葛笔，及一本书圣后人智永和尚的《真草千字文》真迹。


    前者虽是千金难求，但也有机会一求。后者这等不见世之圭臬，却怎会让她一介山匪轻易得来？王伦又惊又疑。


    扈昭当然不会告诉他，这珍品本是梁中书搜罗来，送给他老丈人大书法家蔡京品鉴收藏的。


    但这生礼物半路被她偷夺了，自然由她借花献佛。


    “王伦哥哥可喜欢？”


    安有不喜之理？


    止这一册真草书，便可作传家之宝了。只是王伦家仅他一人，可能以后并无子孙可传。


    正既喜却悲间，忽听寨主冷不丁道：“哥哥可曾听黄山谷评这诸葛笔之言，‘笔锋虽尽而心故圆’？”


    黄山谷是谁？王伦为匪数年，有些想不起来了。


    再努力想想，原来是那黄鲁直黄庭坚……然他是哪个暂且不论，这话背后的意思他却听明白了。


    原是在这儿设圈拿他呢！


    王伦冷着脸点了头：“吾心已圆，寨主勿扰，以后再无二意。”


    扈昭见他上道，鼓励性地拍拍他胳膊，志得意满地离开。


    刘慧娘早等她出来，要邀其看些新物。史进见机飞快跟上，也欲同去开开眼界。


    两人便由他坠在后面，三个过几处岗哨后，眼前景致一新，豁然开阔。


    先见数座窑炉连成一排，青烟袅袅。扈昭抬眼望去，感叹不尽，不由攥了慧娘手谢道：“辛苦你了，这短短时日便建了这些出来。”


    史进不明所以，顾不得探究寨主与这女军师的关系，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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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问：“这许多大炉用来烧甚么？”


    不会是火化尸体罢？他打了个寒战。


    刘慧娘见他面色奇怪变换，解释道：“或炼些生铁、铜锡。或烧些砖瓦、石灰。另外烘烤木材，烧制陶范……实在不方便采买的，我山便可自给自足，好过以后处处受人掣肘，也不惊扰百姓。”


    史进大概听懂了些，就是要自制兵器甲胄，自烧日常建设所需材料了。


    像那铜锡，据他浅薄的了解，就可铸造箭镞，和火炮的一些部件。陶范便是那军械机括模具，而制作弩身战车，却需些干燥定形的硬木……


    这般想着，他往附近看看，果然瞧见几具半成品的机括，形似巨弩，却添了转轮绞盘。


    “此弩机若成，至少可连发十矢，射程远非寻常床弩可比……”刘慧娘给两人介绍。


    扈昭点点头，其实她对刘慧娘的解说，也不能完全听懂，只是点头支持就是了。


    而史进又长大了嘴惊叹——他这新寨主，所图……实在不小啊。


    只是……


    “如此这般，长久下去，却不损了环境？那八百里水泊，可还能游鱼戏虾？”他那会儿可听一伙人说甚么生态养殖呢。


    扈昭称赞地看向史进，没想到这傻娃却对环境保护敏感。解释道：“慧娘应是考虑到了，故将窑炉建在这后山背坡，此处距水源远些，又与我等居处、养殖处做了隔离。”


    刘慧娘也补充：“之后，需挖些沉淀池、排水沟……只是万不得已，我们也不用它们烧许多东西，若有采买渠道，便还是采买来得快捷些。”


    梁山易守难攻，但若被朝廷军马围了……似这种时候，只得自力更生。若以后山下有了大块地盘势力，这里自然先舍下不用。


    此处，当真只是个临时所设，作为过渡所用。或在紧要关头时启用，反围剿罢了。


    刘慧娘又说了些废物利用，变废为宝；产业协同，形成循环等设想。称自己会尽量做到利大于弊，以利盖弊。


    史进听得头晕脑胀，愣愣点头。


    三人又至一方高地，那高地上立一座几丈高的木架，上悬藤筐，筐下垂了绳索皮囊。


    史进继续懵懵，不知此物何用。


    “这是参照寨主所予的《武经总要》一书琢磨出的。”刘慧娘眼中亮光惊人，“若能寻得合适布料与桐油，或可载人升空，传递信号、窥探敌情、引导作战……只是我还未研究得当。”


    史进挠头：“先前还当这般大个笼子，要挂人示众哩。”


    扈昭斜他一眼：“在这里示的什么众？”


    刘慧娘噗嗤笑道：“说到这里，我倒想起件好玩事儿。鲁大师先前见了我做的这个，还当我要训几只大鸟伤人，着部下四处给我捉猛禽呢。”


    三人便都笑鲁智深待人直爽豪气。


    正要再走走，扈三娘被一个小兵带领着寻了过来：“有恁多好玩意儿，哥哥怎不叫我一道看？”


    扈昭知她有事要说，便让刘慧娘带史进继续闲看，自己与扈三娘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