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经营
作品:《在水浒中做女帝》 日出时的水泊,雾气未散。
一条快船离了金沙滩,悄无声息地滑入苇荡深处。船上除了一名操桨的健卒,也就是那日执火把引扈昭上山的孙福外,再只坐着梁山新旧两位大头领。
王伦裹着一件披风,臭着脸坐在船中。
他不知扈昭为何独独带他出来,更不知要去往何处。问时,只得到“跟我一道出去转转,到了便知”几个字。
莫不是这厮想了一夜不放心,终究还是要送他赴黄泉?或是半路要结果了自己,或将自己卖与官府?
王伦面色变换、忐忑难安。
扈昭知他情绪,并不解释。
其实她就是不认路,想找个人一起,而其他的自己人还得放在山上,镇着那些暗里有其他心思的。
最容易起心思的这个,她干脆带在自己身边以防万一罢了。
于是一路上,两个背向而坐,看水看景,皆不开口。
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水道开阔,晨雾散尽,清晰可见农家屋舍,道路阡陌。
石碣村已到。
与梁山上的喧腾不同,此地显得格外寂静。岸边茅屋歪斜土墙半塌,破旧小渔船栓放,摞满补丁的网具胡乱堆于滩涂……
几个村民远远看见有陌生船只靠岸,见只有三人,便也不害怕地凑到近前。
王伦看清落脚地,脸色瞬间一白。
他自是知道这里,也自以为明白了扈昭的意图。
在他主事梁山时,石碣村这片水域,连同左近几个渔村,都被他视为梁山的“保护区”。
喽啰们时常下山,名为“收常例”,实为勒索抢掠,鸡鸭鹅羊钱粮鱼布,就这个村子的,小的们不知道拿了多少。
因为他们梁山把持水路,渔民不敢出船捕鱼,生计艰难。王伦虽未亲自来过,但这类事,他向来是默许甚至纵容的。山寨要存活,要聚敛,哪顾得上下细民的死活?
但……现在……
这厮莫不是要让自己害过的这群细民……再将自己生撕了!
扈昭没理王伦的犹豫惊怕。
率先跳下船,她直接把脚步虚浮的前任,不轻不重地“请”下了船。
让孙福和两个村民去寻村里的里正,扈昭就近捡了个木墩子坐了,又用肉干从一个小娃娃手里换来小马扎给王伦。
之后,她便随意地和周围人攀谈拉闲起来,问的无非是近来生计、去年收成、有无买卖、家庭人口等……
周围人开始还有几分警惕,和扈昭聊得熟络了,便开始大骂起梁山强人来,只道是一群天杀的祸害,比阎王难缠,还不让他们打鱼;又骂起本地的无能衙门,竟然不管自己的生民涂炭。
只把旁边的王伦听得双耳发红,两颊生烫。
待石碣村的里正终于姗姗来迟,他才好歹松了口气。
谁知这扈昭光棍,站起身来,开口对着那老头就是一句:“叨扰老丈,我俩个便是梁山新旧寨主,他是白衣秀士王伦,我乃替了他的新头领扈昭。”
众人闻之大惊,迅速后退,开始警惕四顾抄家伙。
虽然不敢打杀,也不能做了怂包,志气得有。
几个小娃娃们,也都开始瞪圆眼睛,攥紧拳头。那个吃了肉干的,也不盯着扈昭了,冲着边上就吐唾沫,骂:“贼秀士,狗梁山,呼啦一路万鬼嫌。”
扈昭却是笑笑不生气,先对老村长拱手,再对众村民躬身一礼:“过往梁山多有搅扰,使乡亲们生计困顿,扈昭在此,代王首领和梁山向诸位赔个不是。”
这一下,不仅村民惊呆当场,连王伦都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扈昭的背影。堂堂寨主竟向泥腿子渔民赔礼?这……成何体统!
不,这是故作姿态!
嚯!
好让人作呕的故作姿态!
扈昭挡在王伦前面,看向村人惊疑不定的脸,道:“小子自知赔礼难当饭吃,今日我来此地,不仅是致歉,也是想与乡亲们做桩长久的买卖,也让石碣村与梁山今后和谐为邻,友好共处,共奔富贵。”
说着,她指向沉默伫立、面色灰败的王伦:“王首领虽过往有诸多不当之举,这几天听了我言,亦悔不当初,是以今日非要随我亲至村子,一则向诸位说明梁山已改弦更张,二来也要亲自听听,乡亲们往日受了何等苦楚,日后才好加倍补偿。”
是吗?强盗回头,要做菩萨?
我呸,谁信呐!
村民纷纷心里开骂,怒火冲天,又有什么诡计来害你爷爷奶奶?等捏着鼻子打发你三个上了船,自有人送你等一程。
我村里那阮家三个小子可端会生事。
“王头领,说句话罢。”扈昭似没看到对方村民的恨意,和已方前任的难堪。又退到王伦身后,将他推了出去。
村民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王伦身上。
眼见这些目光射过来,王伦霎时如对了刀山,恨不得地上有个缝立即钻进去遁走,也好解了这难堪的局面。
但扈昭在他身后戳点他,戳得他腰酸发麻,不得不咬牙僵硬开口:“扈大寨主正说出了小子难言之词,小子昔年上山时,也是如各位般被逼无奈,想为自己与乡里百姓谋个生路,谁想上去忘了初心,如今被扈首领点破,也自知过错,故而退位让贤,好教这位扈首领为四近乡邻们谋些福祉……”
他如此态度,倒给了村民放下武器的台阶,里正再次站出来,问扈昭究竟到此有何目的?
说的买卖,不会是诓他们上山做强盗吧。只要能过活下去,谁要舍了祖宗基业做草莽?不行呀不行。
对这番问询,扈昭说了两个词,“泽渔之利”与“生生之制”。
啥?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不太懂这两个文绉绉的词是何意。连王伦都忍不住侧目看向扈昭。
扈昭并不故布疑云,放缓语速,用更直白的话解释道:“简单来讲,便是想请咱们石碣村会打鱼、懂水性的好手,到梁山左近的金沙渡、蓼儿洼、宛子城、鸭嘴滩这些水湾去。不单是教我们寨里的人如何捕鱼,更要紧的是,试试新的路窍,把咱们这水里的营生,做得更长远、更红火,我们管这叫水产经营。”
“水产……经营?”里正老汉琢磨着这个词,有些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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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但“水产”指水里出产,“经营”约莫是打理、谋划的意思,连起来倒也能懂个七八分,“不就是打鱼捞虾么,还能怎地经营法?”
扈昭纸上谈兵:“打鱼是看天吃饭,捞一网是一网。经营却是要动脑筋,让这水泊像一块好田一样,能持续生出财货来。”
“比如,咱们可以规划水域,分片放养不同的鱼苗,投喂草料、螺蛳,甚至在水边搭棚养鸭。鸭粪入水能肥水,催生虫子水藻。鱼长大了,捞起来卖钱;鸭生了蛋,也是进项。岸边的坡地,若土质合适,也能……这般一环套一环,一片水,几样出产,互相帮衬,产出便能多上几倍,如此下去,也是个长久的生计。”
“当然,这只是小子一点无知天真的想法,具体如何,还需你们这些有经验的来探查研究。”扈昭又补了一句。
她描绘的图景很新奇,几个老成的渔民听着,点头后又连连摇头,摇头后又开始忍不住思考其可能性。
但有几个年轻的,倒是眼中渐渐露出惊异的光芒来。
他们靠水吃水,隐约知道些门道,却从未想过将这些零散的经验串联起来,变成一套可以主动筹划、细水长流的“经营”法子。
“这不还是让我们给你们梁山出力?”一个胆大的后生故意嚷道。
“不是单为梁山出力,”扈昭纠正道,“是合伙探路。乡亲们只需将经验、手艺拿出来,指点我们的人如何下手。一应本钱,乃至探路期间的吃用,都由梁山公出。乡亲们上梁山指点,我们管吃管住,按日结算工钱,或按最后出产分成,绝不让大伙儿白忙。即便不上山,只在村中,若有好的想法、巧的法子告知我们,验证有效,亦有酬谢。”
她顿了顿,放开了声音:“更重要的是,从今往后,石碣村乃至左近所有愿与梁山一起把这‘水产经营’做起来的村落,其水路安全,由我梁山担着。过往客商,若敢欺压你们,或有不法之徒骚扰,皆可报知寨中。我们开辟的行商销路,也优先与合作的村坊共享。”
“合伙探路?还保护我们?帮我们卖东西?”里正将信将疑,“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莫不是先甜后苦?”
扈昭正色道:“老丈,梁山易主,规矩已立。我今日带王头领亲至,赔礼在先,承诺在后,若仍是巧取豪夺,何必多此一举,自损颜面?我要的不是一时之利,是梁山与周边乡邻的长久安宁,互利互惠。”
人越聚越多,听这梁山头领将利益与保障都摆在了明处,大伙儿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那诱人的前景让不少青壮已经心动,眼神热切地看向里正和家中长辈。
走过很多歪路的长辈们犹豫,还是怕这人哄赚。
是不是真的梁山头领都两说呢?
没见哪个强盗这般斯文俊俏的,万一是官府故意设套将他们弄作贼人寻功劳呢。
扈昭便又耐起性子解释一番,将“稻—蟹—鸭”之类的生态养殖模式也规划了进去。
却不知,人群外围一个结实如铁、脸生横肉的汉子,蹲在自家破船后面,正支起耳朵,将她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正是阮小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