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毛一瞪眼，轻声骂道：“急什么？”遂又问道：“赵公子呢？”


    小黄毛往里一看，说道：“赵公子睡着呢，昨晚在春丽那边玩的太晚，他叫了三个姑娘，估计一晚上没睡，要不要叫醒他？”


    “算了，等那丫头出来，我们带走就是了。”大黄毛看了看水果摊上的两兄弟，心动道：“小黄，你说，那两兄弟，我们要不要过去给收编了？”


    小黄毛疑惑道：“可靠吗？”


    大黄毛嘿嘿一笑，说道：“说他们是警察，你相信吗？”


    小黄毛哑然失笑，摇头道：“怎么可能？就那小子这形象，公安局哪敢收？再说公安卧底在这里干什么？他们又不知道我们要过来。”


    大黄毛笑道：“是啊，我昨天倒是见过那姑娘了，长相可真是极品，晚上我们有福了。”


    小黄毛嘿嘿笑道：“可惜头道汤是赵公子享用的。”


    “废话，有的吃就不错了。”


    “那倒是。”


    “这次给赵公子干活，我们也算是搭上了赵家这艘大船。这次黄爷能介绍给我们这活，算是我们兄弟欠他一回。这次把这事给办漂亮了，我们兄弟以后在京州黑道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嘿嘿，那这样算起来，把这漂亮姑娘献给赵公子，不亏。”


    “那是。”


    两人在车边吹着牛，打着屁。但看看手表，还要三个小时才会放学，顿时就没气了。


    “这也太长时间了，我就说我为什么不爱读书，真是地狱啊。”小黄毛忍不住埋怨。


    大黄毛看着天上午后的太阳，也是郁闷，说道：“要不先找个地方，去吃点东西，我中饭都没有好好吃。”


    “这主意好，只是不知道这里哪家饭店味道会好一点。最好有野味，这乡下肯定有。”


    “说的我都流口水了，我过去问问那两位？”


    “行，快点。”


    大黄毛晃晃悠悠的走到水果摊旁，倒是整的陈志强和袁小真不会了，这位想来干什么？两人面面相觑，眼神全是不明所以。


    还好没等他们开口问，那大黄毛说道：“两位，这附近哪有好吃的，最好带野味的。”


    陈志强看向袁小真，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袁小真心中了然，便说道：“离这儿不远，大概十分钟的路，有家土菜馆，那里有些野兔野鸭獐子这类的，就是地方偏了一点，不是本地人，很难找。”


    大黄毛听了心里大喜，说道：“那有劳兄弟带个路，不会亏待你们。”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递了过来。


    袁小真看了看钱，挡了回去，说道：“算了，我们兄弟也好久没去光顾了，这次就一起吧。那里东西不贵，我请客，我也馋那里的味道了。”说完，他还舔了舔嘴唇，一副回味的样子。


    大黄毛听了连连点头：“走走走，既然只有十分钟的路，你们就一起坐我们的车，我们就三人，有的是空位子。”


    “好。”


    陈志强用块布把摊位一掩，就跟了上去。


    袁小真上车后，见第二排上有个胖子在睡觉，低声说道：“这位也是你们兄弟？”


    大黄毛看了一眼赵公子，轻声说道；“是客户。昨晚搞太晚，让他睡吧。我们手脚轻一点。”


    小黄毛坐在副驾驶位，看了看两人，没说什么。


    陈志强点头道：“好，我们会非常小心，绝不会让他醒过来。”


    大黄毛关上车门，就开车调头，按袁小真手指的方向，朝那处废弃粮仓缓缓开去。


    车上，陈志强一人坐在最后一排，见大小黄毛和袁小真三个脑袋凑在一起，说着野味的美味，他悄悄从椅子的里侧，伸出手在赵公子的后脖根轻轻一掐，赵公子就真的晕了过去。


    小昌河七拐八弯的快到目的地了。


    “这地方，要不是兄弟你带我们过来，我们肯定找不到，这也太偏了，这生意怎么做啊？”


    “哦，他们只做老主顾的生意，本来就抓不到多少野货，哪经的起县城里那么多人吃？而且这是违法的，不能明目张胆。”


    “这倒也是。这次算是我们有口福了。要是味道好，我要经常来。”


    “我也是。”


    袁小真看这两兄弟眼里闪着光，也是点着头附和。


    车拐了一个弯，袁小真便说道：“就停这儿吧，我们下车，前面有个坑，你这底盘太低，容易出事，就十几步路，我们走过去。”


    “行，听你的。”


    四人下车后，大黄见赵少爷怎么还在睡，摇头道：“真是能睡。小黄你去叫醒他。我先过去看看。”


    “好。”


    当下，袁小真带着大黄毛向前走去，陈志强跟在小黄毛身后，便听着小黄毛嘀咕道：“这赵少爷真是，昨晚玩的这么疯，今天就睡一天，等一下轮到那个小姑娘了，估计又要生精虎猛了。”


    陈志强一听这个，心中一怒，出手就往他后脖子探去，小黄毛听到后面风声，刚想转头，但为时已晚，瞬间晕了过去。


    而袁小真这边也是干脆，他见陈志强搞定的小黄毛，也就不再犹豫，一个手刀利落的砍在大黄毛后脖颈的动脉上，大黄毛刚想反应就晕倒在地上了。


    袁小真把大黄毛搬到谷扬里面的屋子时，陈志强也把另外二人给扛了进来。


    他放下手上的人，从墙角的一堆破砖中，找到了王生留下的那个大木箱，从里面拿出那卷塑料薄膜，开始缓慢而整齐的铺在地上，再把那三人轻轻地放在上面。


    陈志强看他面无表情的动作，头皮有点发麻，他向外面张望着，但仍不确定的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袁小真淡淡说道；“你去外面周围看看，有没有问题？”


    “好。”


    侦察警戒这类事，陈志强拿手，几分钟后，他回来说：“里里外外都查看过了，连只狗都没有。”


    袁小真点头道：“这里有我就够了，他们那辆车你也不要动了，不能让人频繁看见，把那草堆里藏着的自行车拿出来，你先骑回去，打电话给王生，叫他回来一下。等他到了，你们再一起过来。”


    陈志强想了想，点头道：“行。那你要小心。”


    “没事。”


    等陈志强骑着自行车走后，袁小真缓步走到那三人旁边，蹲下身歪着头，怔怔的看着他们，喃喃道：“小梅，你看，这种畜生，怎么杀也杀不光啊。”


    这时他想起了那张灿烂的笑脸，一笑起来全是耀眼的光，那双清清亮亮的大眼睛，像一泓泉水，没有半分杂质。


    他又想起那一年冬天的晨曦，金色的光从山头升起，洁白晶莹的雪地上，像被洒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粉，一个小女孩扬着两条长长的辫子，带着清脆的笑声，站在河边的雪地上，向他招手，当时他站在窗边，就看着那女孩头上泛起了金色，那时她的笑脸也好耀眼。


    一种温暖的感觉让他的嘴角慢慢勾起，眼眶慢慢湿润，他不经意的举起了手，可这时笑声没了，画面没了，一切都没了。


    他眼眉垂下，眼中的光慢慢变冷，瞟了一眼那歪倒在地上的三个人，便走向了一边墙角，从那个木箱子里翻出了王生给他们准备的长大褂，头套，口罩，手套，护目镜，胶鞋。


    他缓缓的一件件穿上，扣好。又从另一个他自己准备的小箱子里拿出几把各式的短刀，连陈志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他挑选了三把短刃，缓缓走到三人面前，让他们每人的右手紧紧握着刀柄片刻，直到沾上清晰的指纹，然后用手捂住其中一人的嘴，狠狠的把刀插向对方的胸口。


    那人被痛的瞬间清醒，眼睛睁的极大，强烈的刺痛让他拼命挣扎了起来，袁小真紧紧地按住对方，平静的看着对方，这让他想起了，那天水库回来后，那个女孩送了他几鱼，他回家杀鱼时，那条鱼好像也是这般挣扎着，那双鱼眼跟眼前这人一般睁的滚圆。那人被捂住嘴说不出话，又挣扎难脱，眼里全是痛苦哀求的神色。


    “有用吗？”


    “小梅那时应该更痛苦吧。”


    “她那时也在拼命的挣扎。”


    “可你们为什么不放过她？“


    “她还那么小。”


    “为什么？”


    “你们这群该死的畜生！”


    袁小真的眼眶中一根根血丝开始蔓延，一股凶戾之气从他身上瞬间迸发而出，将对方最后一丝生机给带走了。


    看那人眼神变得黯淡，他将尸体慢慢放下，看向了另外两人。


    “畜生就应该待在畜生该待的地方。”


    他又将另外两人也如法炮制，等到第三人完全咽气之后，他后退几步，蹲在一旁冷眼观察着。


    他脑海中开始想象三人内斗互刺时的情景。每一个动作，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一个黄毛突然面露狰狞，出其不意刺向前面那个胖子，而不幸被那胖子警觉，他避开了致死的一刀，大怒之下转身反刺。


    另一黄毛发觉不对，想要出手架开，但为时已晚，短刃已入那人胸口，他只能拿刀刺去...三人你来我往，或刺或挡，每一个动作都变的很慢，角度、力量、深浅，等几个环节复盘后，他又反复的修正了几下，有几刀的方向有些瑕疵，需要偏转，几人的手臂和腰侧还需要补上几刀。


    互相的手指缝应该有对方衣料的纤维或皮肤组织，趁尸体还没有凉透，手指还没有变硬，他迅速补救了一番，等所有细节与他脑海中的情节互相印证，完全一样时，他才深吸了一口气。


    从旁边木箱中拿出一个大塑料袋，把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全都脱了下来，塞进袋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了这个房子，向四周巡视了一番，确保没人后，就隐在了一个角落里以防万一。


    王生下午回到寝室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过了个把钟头，宿舍楼的电话铃声响了。


    “王生，是我啊。老陈。“


    ”哦。老陈，什么事啊？”


    “你让我买的东西，我已经买好了，刚才寄去学校了。你注意查收一下。”


    “好的，谢了。”


    “客气。”


    王生挂了电话，长嘘了一口气，他回到寝室，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望着头顶上方曹庆床铺的木板。


    “这个胖子胖的把木板都压变形了，所以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这是客观规律。”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学校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多，到了傍晚，103全员到齐。


    曹庆笑问道：“老王，你怎么每次到校都这么早？”


    王生叹道：“在家也没什么事，时间长了，父母开始嫌弃了。”


    楚坤赞同道：“这倒也是，我妈看我的眼神每天都在变淡，真是伤了我的心。”


    王生建议道：“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楚坤摇头道：“那不行，等他们给我把房子买好后，再相忘于江湖。”


    众人哈哈大笑。


    赵戈叹道：“哎，现在过春节就是一家家的吃饭，我真是吃烦了。”


    曹庆笑道：“都一样，几家亲戚轮着来，这年就算是过了。”


    楚坤道：“不过，今年的压岁钱倒是比去年多，我都收着不好意思，这么大的人了，还收压岁钱。”


    赵戈赞同的笑道：“是啊，一个节过下来，我的小金库里多了不少。”


    又说笑了几句，大家收拾好东西，自然都去找各自的女朋友了，今晚阿霞那里应该生意不错。


    华灯初上，王生与钟小艾并肩走在校园里。


    钟小艾怀抱着一个毛绒绒的小熊，这是王生刚才送给她的。


    “你们去京都过年了？”王生笑问道。


    钟小艾显然也极喜欢这个玩具，下巴枕着它柔软的头袋，笑咪咪的说道：“是啊，今天都回去了。”


    王生面带微笑，说道：”看来你们家人不少。”


    钟小艾开心道：”是啊，只是往年难聚这么多人，今年倒好，来的整整齐齐。爷爷虽然说他们那么远不必过来，其实谁都看的出来，他很高兴。”


    王生点头道：“老人家，心里其实都爱热闹的。”


    “爷爷还说让你明年也去看他呢。”


    “你们家庭聚会，怎么还提到我？”


    “是啊，以往我们小辈的交往对象，他都不管的。也就是今年，他倒是提了几次你。说你是个不错的。“


    “是吗？那你不是沾我的光了？”


    “胡说，爷爷本来就对我很好。只是，今年更好了，说我眼光不错，嘻嘻。”


    “你倒是也不藏着。”


    “藏着干什么？有什么就是什么咯。”


    “哎，你这性子可真是直。”


    “不好吗？”


    “好。”


    钟小艾抱着他的手臂，笑道：“今年小楚和庄姐也谈上恋爱了，家里听了，都很高兴。爷爷都连说了几个好，叫他把庄姐也尽快带去京都给他看看。“


    王生点头，说道：“他们的年纪确实是很大了。是应该早点结婚。”


    钟小艾笑道：“小楚现在在京州搞那个工业园区，过完年上来，可就有的他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