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超市作为当地的文化名店，自然是忙的不可开交，成箱成箱的货物搬进搬出，到最后连王生和王瑶也要下来帮忙。


    就连对面生意冷清到苍蝇也不愿意飞过去的陈志超水果店，也是生意好到不行。


    作为一个打掩护的观察哨，这几天完全脱离了本职工作。陈志强里里外外忙的鸡飞狗跳，一不小心就赚了几千块钱，让他哭笑不得。


    袁小真回家后，就说在县城的老班长那里工作，工资非常高，就连他把四千五百块塞进他们手里，他父母还是不信。


    坐着他的车，来了一趟县城，看着那个水果店生意好到飞起，也都乐滋滋的直说好。再等他们进了袁小真在县城的新家时，老两口还以为儿子进了国营大厂，居然还能分到房子？


    这次经历让他们对儿子彻底放心了，让他过完初六，就去水果店上班，不要在家浪费时间。现在儿子有钱有房有车了，他们自然要解决一下儿子的婚事。


    因为店里太忙，王生这几日天天在店里帮着搬货，这些天下来，也是累的他够呛。


    王瑶他是指望不上了，来磨洋工了一天，几个高中女生就把她拉出去玩了。


    难得有个畅快假期，谁也不会去扫她的兴。


    这样的合家欢日子直到年初七，人数才开始减少了。陈志超和袁小真的水果店也开始正常化，两人把这店倒是经营的很有人气，主要是袁小真长的清秀，虽然面无表情，但看上去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那些买东西的阿姨们母性光辉泛滥，很吃这一套。


    陈志强看着生意太好，有时还会提醒他，不要主次不分。要是把王瑶给盯丢了，王生会扒了他们的皮。


    几天时间里，王生已经跟他们俩练过了，两人联手都打不过他，一旦王生近身，几乎无解，只有劈里啪啦身上各大关节被揍的命。


    袁小真不止一次说王生这咏春拳利害，看着娘们唧唧的，但该被揍，还是会被揍。要是匪徒都会了，警察估计要头痛了。


    他已经见过他要保护的对象了。王瑶给他的印象就是一张笑脸，一张灿烂到晃眼的笑脸。这让他想起另外一个人，两人都是一样的干净。


    现在别说是王生出大价钱请他们保护了，就是免费的，他也愿意干了。


    之后几天，王瑶和同学上街玩，几个小黄毛看见她们，也会忍不住想跟上去调笑几句，可还没靠近，总会有小石子打到他们的腿，一个两个就算了，多了，大家都知道这小姑娘后面跟着人。


    王生一开始还会在后面远远吊着，后来见袁小真干的不错，就放心让他跟着了。


    “你说袁小真杀过人？”


    王生跟陈志强一人一个马扎坐在马路边，陈志强抽着烟，王生看着远处冒着黑烟的拖拉机，轻声的问道：“这种事他都告诉你？”


    他倒真没有感到害怕，纯粹是有些好奇。


    陈志强点着烟说道：“恩，我们在部队因为是同县老乡，平时关系就是最好。我快退伍时，他心情不好，就拉我到林子里喝的挺多，也吐了不少的口水，最后说起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子，就承认六年前的那件大案是他做的。”


    王生好奇的轻笑道：“说说看。”


    陈志强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六年前，西边太平乡出了一个大案，我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王生摇摇头道：“我那时一个学生，一心全在读书上，不太关心外面的事，”


    “恩，也是，我也是后面过年返乡时才听到一星半点，那年太平乡五里村村长家一家四口人全被杀了。”


    “杀性这么重？全是他干的？”


    “恩，小真小时候因为开口晚，动作慢，别的孩子都嘲笑他，不跟他玩。这时同村的一个小女孩对他不错，经常护着他，两人手牵着手过完了儿童时代。


    那小姑娘叫小梅，长得挺漂亮，可惜命不好，老妈早死，老爸是个烂赌鬼，家里除了两块木板床，连张像样的桌子也没有。


    初中毕业后小梅就没法读书了，只能辍学在家。她那赌鬼老爸一有了钱就不着家，有时十几天都见不到人影，小梅这小姑娘也是可怜，还要自己养活自己。


    幸好小真一直在救济她，风里雨里的照顾她，两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吧。他家里人也知道小真经常拿家里的东西去给那小姑娘，也没说什么。


    时间一长，两人自然有了情愫。但小梅却不敢公开他们的关系，因为她怕她那个爹向小真要钱。


    直到有一天早上，大家发现小梅死在了家里。


    这次打击对他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他根本不能接受这一点，他开始不说话了，每天象只野狗一样到处乱窜，发了疯一样的去找凶手。因为他们村比较偏，外人几乎不会去那边。


    所以他断定是同村人干的。


    因此他用了一个笨办法，每天晚上就挨家挨户的去偷听墙角。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月过后，终于被他发现是他们村长那两父子干的。


    大概是时间长了，事情过去了挺久，那两个禽兽以为安全了，居然在家里把事情给说了出来。


    原来小梅她早就被这对父子给惦记上了，那天晚上父子两人不顾苦苦哀求的女孩子，一起把她给奸污了。为了怕她叫出声，最后还不小心把她给闷死了。


    小真在墙角根听到后，目眦欲裂，狠不能马上冲进去杀光他们。还好他还有一丝理智，毕竟他家里也有父母的，吃官司的话，后果很严重，他也不想全家给这两个畜生陪葬。


    他就这么一直蹲在屋外墙角，等到大半夜，再从那村长家的厨房里找了一把剔骨刀，进去后就把他们一家四口捂着枕头全杀了。为了装成谋财害命，还把人家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最后连同那把刀都埋在了小梅的坟边。”


    “后来没查出来？”


    “没有，那片坟地在河的西岸，他趟过水时，气味全没了。当时来查案的警犬也发现不了。人证，物证，一样也找不到。最后只能以入室抢劫，不了了之。”


    “那小梅的父亲呢？”


    “不知道，有些人跟畜生没有区别，甚至比畜生还不如。在他女儿死后，他不知道又从哪里搞到一笔钱，就草草的上报说小梅洗衣服不小心掉河里死了，那村长给作了证。之后这赌鬼就出了门，只是那次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这小子心思还挺缜密。”


    “是啊，要不说他是我们侦察连的好手呢。他刚进部队的时候，我就看他整天无精打采的，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活力。后来我这个当班长的只能天天跟他聊天，开导他，时间长了，倒是正常了一些。”


    王生看着陈志强一口口的抽烟，他第一次有了要抽烟的冲动。


    就听陈志强又说道：“这次他退伍，也是他自己申请的，我不在连队，他待不下去了，人又开始变得孤僻了起来，索性就向我们连长说退了。”


    “你们连长说的？”


    “是啊。因为张志超的事情，我向连里打了电话，顺便问了一下。原来这事我也打算烂肚子里，但现在他在你这儿做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你，你要忌讳，我就去跟他说。”


    王生看着远处正吊儿锒铛向他们走来的袁小真，摇头道：“不用，我看他挺好。他又没有做错什么，换我可能做的更过份。”


    没一会儿，袁小真耷拉着脑袋，走到跟前，说道：“瑶瑶回家了。她们几个女孩子就买了几串烤串，她还给我送了一捆。后来她们就坐在广扬边的凳子上喂鸽子。”说完他把玩着手里的一把水果刀，瘦长的身体没正形的歪歪扭扭着。


    王生笑道：“怎么样，还习惯吗？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日子枯燥？”


    袁小真摇头认真道：“挺好的，我不觉得枯燥。”


    就这么几天一过，快要到返校时间了。


    这几天天气晴朗，气温升的很快。王生带着王瑶开车去了附近的一个水库。


    这里是苏县饮水的水源之一，也是大量水产品的来源之一。市扬上的淡水鱼一大半就从这里运过去的。


    王生拎着两根钓杆就摆开了架式。


    “哥，我们比一比到底谁钓的多？”


    “没问题。”


    王生把马扎放好，胸有成竹。


    袁小真玩着水果刀，靠在一棵树下。他对钓鱼不感兴趣，在他看来这就是浪费时间，他的飞刀一下子就能刺穿河里的鱼身，何其轻松便捷。


    正值正午，阳光强烈，可能是在水边，体感很是舒适，湖上微风阵阵，很是惬意，偶尔能听到湖里的鱼跃过水面，发生‘董董’的入水声。


    就在这时，袁小真的BP机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有一条消息发自陈志强。


    他走到王生身边，把显示的内容递给他看了。


    王生心里一沉，没想到他做的最坏打算，还是会发生。


    “好好的心情，都被打乱了。”王生阴沉着脸，看着湖中漂浮的鱼标，心里暗骂。


    袁小真在他身边低声道：“要不要我过去，把那几个抓过来？”他又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水库，说道：“每年都有几个人会淹死在水库里。”


    王生瞪了他一眼，说道：“不要搞的这么恶心，这水库可是全县的饮用水。”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王瑶，轻声说道：“对方才过来，不会有什么行动的。应该会观察几天时间。我明天就要返校了。你们俩盯紧了他们。”


    袁小真点了点头，退了回去。


    王瑶此时手中杆子一沉，似有巨力在拉扯这根细细的杆子。她大叫道：“哥，快来，我这有鱼上钩了。”


    王生急忙跑过去，这水库里有些鱼可是很大的，万一来条十几斤的大鲤鱼，王瑶还真有可能被拖进水里。


    还好，是条鲫鱼，虽然够大，但还止于拖着人跑。


    那鱼露出水面的那一刻起，王瑶就兴奋的脸都红了，乱蹦乱跳，这是她第一次钓鱼，老天爷很给她面子。


    袁小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见她欢喜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勾起笑意，他抬头看天，见几朵白云在上面悠闲的飘着，笑意渐渐淡去，喃喃道：“那是你吗？”


    王生见那些鱼像是排着队向王瑶的鱼杆涌来，而他摆放在附近的鱼杆，就是纹丝不动，这可就有点侮辱人了。这是什么意思？重女轻男？


    王瑶看着王生郁闷到极致的脸，倒是乐开了花：“哥，看来我的鱼杆是香香的。”


    王生没理她，什么香香的，鱼杆和鱼饵肯定没有问题，那就是放的地方有问题了？


    “你估计你把线放在了鱼窝里了。”王生抚着下巴，分析道。


    王瑶白了他一眼，就没听说过。鱼又不是鸡，哪来的鱼窝。


    为此，王生换了好几个地方，依然一无所获，王瑶见他折腾，说道：“哥，没用的。是你的，总是你的。”


    王生看着她，叹道：“是啊，人算不如天算。不过，有时想过点安稳日子，人不算是不行的啊。”


    回到家后，晚上自然吃了一顿全鱼宴。六个菜，五个是鱼的不同做法。


    王建国吃的开心不已，自家儿子的厨艺又长进不少。


    “明天我要回校了。”王生吃着东西，随口说道。


    李桂芳说道：“恩，开车慢一点，路上小心一点。”


    一夜无话，第二天吃过早饭，王生就开车走了。看着后视镜里消失的家，他渐渐的平复心情，车开过几里地，在一个废旧粮仓边停了下来。


    见他过来，陈志强和袁小真都迎了上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王生淡淡的问道。


    陈志强抽着烟，他心里其实有点不太平静，说道：“昨天我看到我们小区楼下停了一辆昌河，车上就一个人。我看他时不时的会朝你们家方向看。”


    “长什么样，看清楚吗？”


    “看不清楚，这家伙没有下车来，一直待在车里。”


    “马的。为什么也想抽烟？”王生暗骂自己。


    “现在一定要冷静。”王生看了看周围，问道：“这里安全吗？”


    袁小真点头道：“绝对安全，这里废弃了。这么冷的天，乞丐都不会跑这种四不着村的地方。”


    “里里外外，都看过了？”


    “我都看过了。连老鼠也没有，屋顶破了个大洞，空荡荡的。”


    王生点头道：“我估计这个人是来打前哨的，过两天肯定会有人过来。”


    陈志强也认同这种分析，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王生来回走了几步，想了一下，说道：“等那位正主出现吧。那胖子应该会来。”


    陈志强也同意他的想法，点头道：“好，等那胖子出来，我们就把他们抓到这里。就是....你要活的，还是死的？”


    问出这话时，陈志强的心里万分的紧张，他是兵王没错，但是没有杀过人啊，虽说对方确实该死。


    王生见他紧张，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不会让你们俩扛这种事情的，到时我会想办法把你们撇的干干净净。即使让他们死，也要让他们看上去是自相残杀才行，否则警察肯定会找上来。”


    陈志强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只有袁小真始终一脸平静，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


    王生见这两人反应，笑了笑，就从后车厢里搬出一个大木箱，放在他们面前，打开说道：“里面是我准备的一些可能用到的东西，这卷塑料薄膜，到时铺在地上，不要让他们身上粘到这里的灰尘。还有一些全身紧身大褂，手套，头套，胶鞋，口罩等东西，是防止留下你们指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