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家良也跟他碰了一下杯，感叹道：“今时不同往日了，自从上面来了这个大领导，对我们下面的要求也多了起来。他自己是搞经济的一把好手，以前那些模模糊糊的报告，现在在他那边都过不了。


    我们部门最近对待工作都是紧绷着，就怕数据出错，光在京都待着，我有点不放心，就特意跑了下来。不但要来魔都，还要去广南和深市，这些重点地区，我都要去看一下，心里才有底。”


    王生笑道：“这样也好，有个负责任的领导，我们老百姓也有盼头。”


    匡家良笑道：“我看你说这话就是言不由衷啊，你会没有盼头吗？我听说你的小日子可是过的风声水起啊。”


    王生急忙摇手道：“领导，都是谣言啊，我一个学生哪来的风生水起。明天回去，我还要准备期末考试呢。”


    “哈哈“众人见他慌乱，都是大笑。


    匡家良笑道：“你慌什么？现在是法制社会，没有杀猪盘一说。再说，就你这点小钱，我们也不放在眼里。”


    王生叹道：“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匡家良嘿的一声，说道：“你说这话，不亏心吗？你还怕出名吗？你唱歌跳舞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要出名的事情？”


    “那是娱乐，不作数的。”


    “谁说的，上面对你那首歌，可是很欣赏啊。就是我的父亲，也是直夸你这歌写的好。”


    “都是前辈厚爱。”


    匡家良转头看着蒋天海问道：“这小子这次来，是干什么来了？”


    蒋天海笑道：“两个月前，他过来买了一点股票，现在过来清仓，准备入袋为安，好回老家过年。”


    匡家义挑了挑眉头，说道：“说的像是个过日子的人，看来这次又赚了不少，大概涨了多少了？”


    蒋天海看了王生一眼，嘿嘿一笑，说道：“说了也怪，这家伙一买，两地股市就涨，到现在已经涨了70%多了。”


    匡家义吃惊的看着这小子，说道：“早就听说你小子是个能人，没想到还这么神？”


    王生淡然道：“这有什么神的，跌久了自然就涨。”


    匡家义气笑了，说道：“你以为我是白痴，跌久了我知道会涨，但怎么个久法，多久才是久？你小子不但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王生陪笑道：”匡大哥，不要这样子，我就赚点小钱。我才进去1000万，我老师买200万，我这师兄才买40万，加在一起不过才1240万，真不多。”


    匡家义没好气的说道：“那你知道这次蒋天海随你进了多少？1个亿。”


    王生白了蒋天海一眼，说道：“老蒋，你的锅我不背。”


    蒋天海哈哈笑道：”放心，我这1个亿里也有几家的钱，匡家的钱也在里面。我看过现在市扬交易量了，我们这点量，在沪市抛了，有点大，但不会引发动荡。不过，告诉你一个奇怪的消息，浙东杨家，杨树安的淮扬集团在深市也在我们买的那天，买进了1个亿。”


    “你说谁？”王生大吃一惊。


    “杨树安。你认识？”蒋天海也有点好奇。


    王生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


    匡家良若有深意的说道：“杨树安的淮扬集团，是浙东杨家下属的公司，一直在广南省，建中省经营，不过现在也开始向北扩张了。”


    王生虽然脸色平静，但心里却是起了波澜，这杨树安的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感觉这名字与杨树清应该是同辈人。一个家族的？只是这杨树安为什么会这么操作？单纯巧合？不可能。哪来那么多巧合。


    那就是明确的跟着下注了。毕竟他往魔都跑，有心人想知道，自然可以都知道。


    王生淡淡道：“跟我们关系不大，没有什么竞争关系。国内的股市，这几年我们也不会再去大操作了。”


    蒋天海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国内的股市就没戏了？


    其他坐着的几个人也是疑问重重，匡家良甚至皱起了眉头。


    他问道：“小王，你的意思是国内的证券市扬没有起色了？”


    王生点头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起色，估计也要到明年下半年了，但是从国内的股市赚的太慢，涨的太少。”


    蒋天海叹道：“确实，这几年肯定不行了，股市扩股太快，资金量又少，估计还要再等几年。”


    王生笑道：“池子里的水就这么多，现在把池子扩的这么大，水位自然就下降了。国内的资本市扬还不健全，流通太少，在国内我们暂时还是只能搞搞实业。对了，你们蒋家和钟家的这两大工厂的执股情况，你们自己定好了没有？”


    蒋天海笑道：“上周我们几家在京都碰过面了，大家都对你提出的面馆理论，很是赞同。所以都踊跃报名，投了钟小楚金鼎集团下属的电子公司。”


    钟小楚也是点头道：“说的不错，这几天我已经派人在注册相应的公司和商标了，等汉东那边的土地证到位就可以破土动工了。”


    王生问道：“那赵立春怎么样？配合吗？”


    钟小楚笑道：“非常配合，赵书记让那个李达康尽快办好相关的手续。估计也就这几天时间就好了，过完正月，汉东的电子产业园要开始建设了。”


    蒋天海道：“到时我让几个建设工业园的负责人过去，帮你尽快搞定。”


    钟小楚笑道：“谢谢蒋总。”


    王生点头道：“那尽快抓紧吧。”


    钟小楚心里一紧，问道：“这么急，这东西会被很快淘汰吗？”


    王生摇头道：“很快不至于，但电子产品，本身就更新很快，再说我们要是研发不出新的技术，很快会被人家淘汰的。这次是我们运气好，漂亮国的MPEG第一代的技术是公开的，不涉及到专利。但下次等他们的技术更新到第二代后，就不可能再免费了，每台机器交的专利费，会吓我们一跳，那时我们就沦为外国公司打工人了。”


    钟小楚皱眉道：“专利费很贵吗？”


    王生盘算了一下，说道：“估计每台要上交给他们30美元。”


    蒋天海也是沉声道：“要这么多。这不是抢钱吗？而且还躺着抢钱？”


    王生叹道：“这就是掌握技术的力量。”


    钟小楚默然点头道：“等有钱了，我们还是要开发自己的技术才行，否则早晚会被卡脖子。”


    王生认同道：“是这个理，这还不是最怕的，最怕的是我们到时给他们钱了，他们也不给我们用了，到时怎么办？”


    众人想想就不寒而栗。


    蒋天海问道：“那我那个生BP机的工厂呢？也有技术升级的问题吗？”他最近过的春风得意，每天每一分钟都在赚钱，他都不敢想像，现在BP机居然真是爆了。


    光这个小玩意，随便算算，他都能在几年内给他赚个几十个亿。


    王生摇头道：“你这个机子，过几年会全部淘汰的。就收个信息能有多长寿命。”


    蒋天海心里不是滋味道：“这么快？那我那些工厂和工人怎么办？”


    王生笑道：“芬兰有个手机生产企业，诺基亚。你可以跟他们先去交流一下，他们应该也想进入中国。你的四海集团可以提前跟他们接触，最好能跟他们一起在国内合资办厂。这样你那些工人都有用了，而且合资几年，培养出自己的工程师，为你以后自己开办完全的国产手机工厂打好基础。”


    蒋天海眼睛一亮，这又是一条财路啊。


    他马上点头道：“好，我马上派人去接触。”


    王生见钟小楚眼馋的样子，笑道：“市扬这么很大，不可能是一家是吃得掉的，估计再来五六个品牌才行。到时你就派人去学学，有了自己的工程师，搞个自己的品牌，还是比较简单的。”


    钟小楚嘿嘿一笑，说道：“到时我再来个面馆计划，多搞几个不同的手机品牌，自己跟自己打擂台。”


    王生向他竖起了大拇指，说道：“这招可以。我们到时再商量，怎么把各品牌错开功能，建立不同群体用的产品。”


    钟小楚听了，眼睛一亮，叹道：“是啊，群体是不同，女人喜欢的东西，男人未必喜欢，反过来也一样，还有老人喜欢的，年轻人未必喜欢。确实需要错开功能，为不同用户服务。”


    蒋天海叹道：“小楚的眼界打开了啊。不管了，反正到时我也要参一股。”


    钟小楚想想也是，几家肯定要入股的，反正这几家，互相入股已经入的不清不楚了。


    蒋天海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王生，你去年让我注册的海外公司，已经注册好了，漂亮国那边的办公室也租好了，一切准备就绪，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王生说道：“你们的资金筹的怎么样了？”


    蒋天海看了一眼匡家良，说道：“这次我们几家公司一起挤出来3000万美元。你觉得够不够？”


    王生点头道：“可以了。那边谁在负责？”


    蒋天海说道:“是我的一个朋友，叫彼得。他在哥伦比亚大学学的就是金融专业，他帮我在那边组建了一个小型投资团队。现在我把他全交给你了。你以后是他的老板。”


    王生感激的向他敬了一杯，说道：“多谢蒋总，看来是要过去一趟才行。你帮我办个签证。上半年我肯定要去一下。当然，还有陈阳，让她跟我一起去。”


    蒋天海笑道：“没问题，过完年，你们随时可以去。”


    中饭吃完，大家休息了一下，王生他们四人去了交易中心。


    这次他们过去，发现这里气氛大变。之前还一片荒凉的广南路现在又是一片兴旺的景像，人头攒动，吆喝不断，股市已经涨了近两个月了，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兴奋和潮红。


    庄静娴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钟小楚说道：“这马路边的人真多，我还以为进了急诊大厅。”


    钟小楚哈哈一笑，说道：“那是，我们之前过来买股票时，这里却像停尸体房。现在可是大变样，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想真有意思，不过，也许过不了多久，这里真要变成急诊大厅，然后又变停尸房。”


    他们缓缓在人群中走着，便听到几个人脑袋凑在一块在小声议论：“我跟你说，老张，我有内幕消息，上面又要改革了，要有宽松政策了，这下又要有牛市了。”


    “是啊，最近成交量已经突破10个亿，我听说有大资本入扬，估计要突破50亿。你要不要再买一点？”


    “哈哈，我早就全仓了。就昨天我就赚了300。我一天的赚的够老黄一个月工资的。”


    “老黄那是死脑筯，昨天还在劝我，说是股市有风险，入市须谨慎。”


    “不要理他，我明天去买瓶老酒跟他喝一顿，好好开导开导他。”


    祁同伟看着这周围纷乱的景象，脑中有些混乱，他很想对那几人说快逃吧，可是他知道这没用，说了人家还以为他是神经病。


    他就像看着这群兴奋的人，满怀希望和激情的向一个黑色深渊里跳去，跳的时候他们脸上还露着夸张的笑容，他们手牵着手，互相鼓励着，甚至快被眼前的血盆大嘴吞噬时，他还能听到他们的笑声。


    这副诡异的画面让他不寒而栗，心神颤动，莫名的心怀恐惧。


    “资本是无情的。”这时他听到身边王生淡淡的说道：“游戏规则不是这些股民制定的，普通股民只能在一次次失败中，学习规则，顺从规则，可能有机会赚到一点，但也不会太多的。”


    “为什么？”


    “社会就是非洲大草原，食肉动物可以随意的吃掉食草动物。当然，他们之间也会互相厮杀。但食草动物肯定最不幸。”


    “普通的老百姓就是那些食草动物？”


    “是啊，所以要好好学习，学会动物之间的生存规则，才能活下来，也许活的不错。”


    “那我们算什么？”


    “等你毕业了，你会加入到食肉动物的群体了。恭喜你。跨越阶级成功。”


    “那你呢？你应该是食草的一类，至少毕业前是啊，但你为什么可以和食肉的在一起？甚至比食肉的更像食肉的？”


    “每个食草动物都想进化成食肉动物，掌握自己的命运，可是食肉动物有时也会身不由己，因为他们上面还有一种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