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个月,鎏汐正式开始了在内科急诊室的轮班。


    这家综合医院距离她和降谷零的公寓只有二十分钟车程,以高效的急救系统和专业的医疗团队闻名东京。鎏汐凭借在东大医学研究院的优秀成绩,成功通过了苛刻的录用考试,成为急诊科最年轻的住院医师。


    “降谷医生,三号床需要重新评估生命体征。”护士长将病历夹递给她时,目光里带着审视,“那位患者有心脏病史,刚送来时血压低得吓人。”


    “我马上去。”鎏汐接过病历,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她急促的步伐翻飞。急诊室的荧光灯永远明亮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各种药物的气息,构成医院特有的味道。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个小时。


    三号床的患者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因胸痛被家人送来。鎏汐仔细检查了他的心电图,又询问了用药史,正准备调整治疗方案时,急救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重大车祸,四名伤者,预计三分钟后到达!”分诊台的广播响起。


    急诊室瞬间进入战时状态。鎏汐将三号床交给同事,快步冲向急救通道。玻璃门外,救护车的蓝光已经将夜色切割成碎片。


    第一个被推进来的是司机,男性,四十岁左右,额头有开放性伤口,但意识清醒;第二个是副驾驶座的年轻女性,右腿骨折,疼得脸色惨白;第三个是后座的老人,有轻微脑震荡症状;第四个——


    “第四名伤者,男性,五十二岁,腹部受到方向盘挤压,内出血可能,血压持续下降!”急救员的声音急促。


    鎏汐立刻接手:“准备CT,联系外科会诊,先建立两条静脉通路,乳酸林格氏液快速输注!”


    患者被转移到抢救床上,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鎏汐戴上手套,检查他的瞳孔反射,同时下达一连串指令。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声音却保持着医者特有的冷静——这是降谷零教她的,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慌乱。


    腹部超声显示脾脏破裂,必须立刻手术。鎏汐一边联系手术室,一边准备术前用药。患者的血压还在下降,心率开始增快,这是失血性休克的征兆。


    “升压药准备,多巴胺静脉泵入。”她伸手去取药柜里的注射器。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患者突然剧烈抽搐,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心率从120骤降到40,血氧饱和度直线下跌。鎏汐瞳孔一缩,这不是脾破裂应有的症状!


    “室颤!准备除颤!”她扑到患者身边,撕开他的上衣准备贴电极片。可手触碰到患者胸口的瞬间,她感觉到皮肤上有细小的针孔痕迹,很新,就在锁骨下方的位置。


    鎏汐的动作顿住了零点一秒。


    “降谷医生?”护士已经推来了除颤仪。


    “等等。”鎏汐的声音异常冷静,她迅速检查患者的瞳孔——已经散大,对光反射消失。这不是室颤,这是中枢神经系统抑制的表现。


    她的目光扫过床头的输液架,上面挂着她刚才吩咐准备的乳酸林格氏液。袋子半空,液体正通过静脉通路一滴一滴进入患者体内。鎏汐猛地拔掉输液管,凑近滴壶闻了闻——除了生理盐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甜杏仁般的怪异气息。


    □□。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脑海。


    “所有人退后!”鎏汐的声音拔高,同时按下墙上的紧急隔离按钮,“怀疑毒物污染,立即封锁抢救区!通知毒理科和保卫科!”


    急诊室瞬间炸开了锅。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开始疏散其他患者,保安迅速拉起警戒线。鎏汐站在抢救床边,看着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患者,手心渗出冷汗。


    这不是医疗事故,是谋杀。有人在输液袋里投毒,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她面前,杀死了这个车祸伤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鎏汐掏出来,看到降谷零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她接起来,声音有些发抖:“零……”


    “我在医院监控室。”降谷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稳定,“看到了全过程。站在原地别动,我已经通知了警方,两分钟后到。”


    鎏汐握着手机,目光扫过混乱的急诊室。医护人员、患者、家属,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惊惶和困惑。而在这些面孔中,是否就藏着那个投毒者?


    两分钟漫长得像两个小时。


    然后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不是皮鞋踏地的声音,而是那种特种部队出身的、落地极轻却充满力量的步伐。降谷零穿过警戒线,黑色夹克下是绷紧的肩线,目光锐利如刀。


    他身后跟着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还有几位穿着便衣的公安同事。


    “情况。”降谷零走到鎏汐身边,没有拥抱,没有安慰,只是并肩而立。但就是这个简单的站位,让鎏汐几乎要崩溃的神经稳了下来。


    她快速汇报了发现针孔、异常症状、以及输液袋中的异味。每说一句,降谷零的眼神就冷一分。


    “死者身份?”他转向佐藤。


    “已经查到了。”佐藤美和子翻看平板电脑,“山田健一,五十二岁,某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公司最近卷入一桩土地收购纠纷,有传闻说他手里掌握着对方行贿的证据。”


    “嫌疑人范围?”


    “急诊室当班医护人员九名,患者和家属二十三人,还有四名救护车急救员。”高木涉补充道,“但监控显示,从患者进入急诊室到死亡,只有三名医护人员接触过输液袋——鎏汐医生、负责配药的药剂师小林,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护士长中村。”


    鎏汐愣住了。护士长中村——那位把患者交给她的、在医院工作了二十年的资深护士?


    “不可能是中村护士长。”她脱口而出。


    降谷零看了她一眼:“在真相大白前,每个人都是嫌疑人。佐藤警官,请安排单独询问。高木,调取医院内外所有监控,重点查看药房和抢救区。”


    警方迅速行动起来。急诊室被暂时封闭,所有相关人员被带到不同的房间做笔录。鎏汐作为第一发现人和主治医生,接受了最详细的询问。


    询问室里,降谷零没有参与问话,而是站在单向玻璃后观察。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鎏汐身上——她脸色苍白,但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偶尔会因为情绪波动而握紧双手,但很快又会松开。


    “她很坚强。”佐藤美和子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


    “她必须坚强。”降谷零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紧绷,“这是她选择的路。”


    询问进行了四十分钟。鎏汐出来时,降谷零递给她一杯温水:“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去看监控。”


    “我不累。”鎏汐接过水杯,指尖冰凉,“我想尽快找出凶手。”


    监控室里,十几个屏幕同时播放着不同角度的画面。高木涉已经做了初步筛选,将关键时间段的录像调了出来。


    “患者山田健一于晚上八点零七分被送入急诊室。”高木操作着控制台,“八点十分,鎏汐医生下达建立静脉通路的医嘱。八点十二分,药剂师小林从药房取出乳酸林格氏液。从这里开始,是重点。”


    画面切换到药房外的走廊。药剂师小林拿着输液袋走向急诊室,途中遇到了护士长中村。两人交谈了几句,中村接过输液袋看了看标签,然后还给了小林。


    “八点十三分,小林进入抢救区,将输液袋交给当班护士。八点十四分,输液开始。”高木按下暂停键,“之后直到患者死亡,再没有人接触过输液装置。”


    降谷零盯着屏幕:“把药房内部的监控调出来。”


    药房的监控角度有限,只能看到配药台的一部分。小林取出输液袋后,在配药台前停留了大约二十秒,然后才离开。


    “二十秒,”降谷零低声说,“足够完成一次注射投毒。”


    “可是小林没有动机啊。”高木涉挠头,“他根本不认识死者,工作记录清白,人际关系简单……”


    “把画面放大,看他的手部动作。”


    技术人员将那段录像逐帧播放。在小林拿着输液袋的二十秒里,他的左手始终在袋子的背面,而那个角度正好是监控死角。


    “他在遮挡。”鎏汐忽然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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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肩膀,有细微的向前倾动作——那是注射器推注时的惯性动作。”


    降谷零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赞许:“没错。但只有这个还不够,我们需要证据。”


    就在这时,佐藤美和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在药房的医疗废物桶里找到了这个。”


    袋子里是一支用过的注射器,针头已经弯曲,像是被故意破坏。注射器内还残留着极少量无色液体。


    “已经送检了,结果半小时后出来。”佐藤说,“但毒理科的人初步判断,气味和鎏汐医生描述的一致。”


    降谷零站起身:“带小林过来吧。不,等等——”他看向鎏汐,“死者山田健一所在的建筑公司,土地收购纠纷的另一方是谁?”


    高木涉迅速查询:“是‘三叶地产’,社长叫藤原彰。等等……藤原彰的妻子,是小林药师的姐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动机有了。”降谷零说,“现在只需要证据和技术支持。鎏汐,你能确认注射器里的液体成分吗?”


    鎏汐接过证物袋,小心地闻了闻,又对着光观察液体的黏稠度:“我需要实验室的设备做确切分析,但凭经验判断,很可能是□□溶液。□□中毒的症状和患者的表现完全吻合——快速意识丧失、抽搐、呼吸心跳骤停。”


    “足够了。”降谷零对佐藤点头,“申请逮捕令吧。另外,调查藤原彰和小林之间的资金往来,这很可能是一桩买凶杀人。”


    小林被带走时,没有反抗,只是脸色灰败。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很快供认了——姐姐和姐夫许诺给他五百万日元,让他在急诊室解决掉山田健一。他们原本计划制造一场医疗事故,没想到鎏汐的敏锐打破了这一切。


    凌晨两点,急诊室重新开放。患者被妥善安置,医护人员回到岗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鎏汐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站在抢救区的玻璃门前,看着工作人员更换床单、消毒设备。那个患者的生命就在这里消逝,而她作为医生,没能救他。


    “这不是你的错。”降谷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鎏汐没有回头:“我知道。只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谋杀发生,就在我眼前。”


    降谷零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你会习惯的。”


    “我不想习惯。”鎏汐转过头,眼里有泪光,“我不想习惯死亡,不想习惯有人在我面前被夺走生命。”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将她拉进怀里:“那就永远不要习惯。保持这份敏感和愤怒,这才是好医生该有的样子。”


    鎏汐把脸埋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咖啡和淡淡硝烟的气息。这个味道让她安心,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一个人会站在她身边。


    “零,”她闷声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做急诊医生?我太容易动感情了。”


    “正相反。”降谷零托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正是因为你把每个患者都当成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病例号,你才会发现那些别人忽略的细节。今天的案子,如果不是你察觉异常,凶手可能就逍遥法外了。”


    鎏汐眨了眨眼,眼泪掉下来:“真的?”


    “真的。”降谷零用手指擦去她的泪水,“我的妻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窗外,东京的夜空开始泛起深蓝色,黎明快要来了。急诊室的灯依然亮着,新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生命在这里不断上演着到来与离去。


    鎏汐深吸一口气,从降谷零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我得回去工作了。”


    “我陪你。”降谷零说。


    “你不是要回公安厅吗?”


    “案子收尾交给佐藤他们就行。”降谷零握住她的手,“今晚我留在这里。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回家。”


    鎏汐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们并肩走回急诊室,荧光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又一名患者被推进来,护士在喊:“医生!这里需要帮助!”


    鎏汐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