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波洛咖啡厅弥漫着面包的焦香和咖啡的醇苦。鎏汐坐在靠窗的卡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


    今天是约定的日子。


    安室透凌晨出门前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晚上会带她去吃那家新开的法式料理,语气轻松得像是普通约会。但鎏汐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那是她熟悉的眼神,每次执行危险任务前,他总会这样。


    “再等十分钟。”她看了眼腕表,下午四点十五分。


    窗外的街道忽然静得出奇。平日这个时间,总有三两学生结伴经过,提着购物袋的主妇们也会在面包店前排起小队。可此刻,整条街空无一人,连对面商铺的卷帘门都拉下了一半。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摸向手机,指尖刚触到屏幕,咖啡厅的门铃响了。


    进来的不是安室透。


    那是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栗色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戴一副茶色墨镜。她步伐优雅地走向柜台,却在经过鎏汐桌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鎏汐认出了她——贝尔摩德。


    “一杯黑咖啡,谢谢。”贝尔摩德的声音轻柔,却让店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鎏汐强迫自己垂下视线,假装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上,安室透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两小时前:“一切顺利,等我。”


    店门又一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了三个男人,穿着普通的西装,却掩饰不住周身凌厉的气场。他们在鎏汐斜后方的位置坐下,点了三杯冰水,再没说话。


    太安静了。


    鎏汐意识到自己正身处陷阱的中心。她缓缓站起身,尽量自然地走向洗手间方向。只要从后门离开,穿过小巷就能到达人流量大的商业街——


    “小姐,您的包掉了。”


    贝尔摩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鎏汐僵在原地,转过身时,贝尔摩德正弯腰拾起她不知何时滑落的帆布包。女人微笑着递过来,墨镜后的目光却像手术刀般锋利。


    “谢谢。”鎏汐接过包,指尖冰凉。


    “在等人?”贝尔摩德歪了歪头,“男朋友?”


    “是。”鎏汐简短回答,转身要走。


    “巧了,我也在等人。”贝尔摩德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等一个……伪装得很好的叛徒。”


    话音落下的瞬间,斜后方那三个男人同时起身。


    鎏汐拔腿就跑。


    她冲向厨房方向,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是咖啡厅的糕点师,此刻他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憨厚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别急着走,小姐。”贝尔摩德缓步走近,“你可是我们今晚最重要的客人。”


    鎏汐被强行按回卡座,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她挣扎着,帆布包掉落在地,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笔记本、笔袋、还有安室透今早偷偷塞进去的护身符。


    贝尔摩德捡起那枚小小的御守,冷笑一声:“他倒是很在意你。”


    “你们想干什么?”鎏汐努力让声音不颤抖。


    “让他做个选择。”贝尔摩德在她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搅拌着黑咖啡,“是继续当警察的忠犬,还是……保住他心爱之人的命。”


    窗外,天色渐暗。


    ***


    同一时间,三公里外的废弃码头仓库。


    安室透藏身于集装箱的阴影中,蓝牙耳机里传来风见裕也的汇报:“降谷先生,所有小队已就位,只等目标出现。”


    “再确认一遍疏散情况。”他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周边五百米内居民已全部撤离,狙击手就位,爆破组准备完毕。”


    安室透看了眼时间——距离原定行动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这是他和警方、FBI精心策划了三个月的收网行动,目标是将黑衣组织剩余的核心成员一网打尽。


    一切本该万无一失。


    但就在五分钟前,他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本以为已经失效的紧急联络通道。信息只有三个字:“波洛,危。”


    是鎏汐。


    安室透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他瞬间明白过来——贝尔摩德早就识破了他的计划,并且选择了更残忍的反击。


    “降谷先生?”风见的声音带着疑问,“您还在吗?”


    安室透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鎏汐的笑容,她坐在波洛窗边等他时的侧影,她睡着时轻颤的睫毛。然后他睁开眼,眼底所有的犹豫都沉淀为决绝。


    “风见。”


    “是!”


    “行动指挥权移交给你,按原计划执行。”安室透摘下耳机,从阴影中走出,“我有必须去救的人。”


    “可是降谷先生!这里——”


    “执行命令。”


    安室透切断通讯,朝着码头的摩托车狂奔。他跨上车身,引擎轰鸣着撕破夜色,朝着波洛咖啡厅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街灯在视野中连成模糊的光带。他不断加速,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


    波洛咖啡厅内,鎏汐被强行带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


    贝尔摩德坐在副驾驶座,透过反光镜看着她:“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瞒着你吗?”


    鎏汐沉默。


    “因为他身边的人都活不长。”贝尔摩德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讲睡前故事,“卧底的朋友,背叛组织的同伴,试图接近他的女人……一个个都死了。他以为疏远你就能保护你,多天真。”


    车子驶向东京湾方向,穿过越来越荒凉的街区。


    “但他越是在意你,你就越有价值。”贝尔摩德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睛泛着冷光,“今晚,我们要看看这位‘波本’先生,到底能为爱情做到什么地步。”


    鎏汐的手腕被绳索磨得生疼,但她更疼的是心。她知道安室透此刻一定在赶往这里的路上,明知道是陷阱,他还是会来。


    就像雨夜小巷里,他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只是这一次,等待他们的是真正的绝境。


    面包车最终停在一处废弃的化工厂前。锈蚀的铁门敞开着,像巨兽张开的嘴。鎏汐被推下车,踉跄着走进空旷的厂房。


    高耸的穹顶垂下生锈的钢架,地面上散落着化学桶和废弃的机械零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腐味,几盏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晕。


    贝尔摩德的手下在厂房各处布置着什么——鎏汐看清了,是炸药。


    “够炸平整个工厂的量。”贝尔摩德轻描淡写地说,“如果他选择救你,你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如果他选择继续任务……你会死得更快一点。”


    她走到鎏汐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恨他吗?把你卷进这样的地狱。”


    鎏汐直视着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永远不会恨他。”


    贝尔摩德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爱情啊,真是让人盲目。”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了。


    铁门处,逆光中站着一个身影。他喘着气,白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有新添的擦伤——显然是匆忙赶路时留下的。


    安室透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空间,精准地锁定了鎏汐。看见她安然无恙的瞬间,他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然后他看向贝尔摩德。


    “我来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放她走。”


    贝尔摩德鼓掌:“感人,真是感人。但游戏规则不是这样的,波本——或者我该叫你,降谷零警官?”


    安室透的眼神骤冷。


    “选择吧。”贝尔摩德从手下手中接过一个遥控器,“现在联系你的警察同僚,让他们取消今晚的行动,撤回所有警力。或者——”


    她按下一个按钮。


    厂房角落的一小包炸药轰然炸响,火光和巨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鎏汐尖叫一声,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


    “下一次,”贝尔摩德的手指悬在另一个按钮上,“炸药会绑在她身上。”


    安室透站在原地,月光从破败的天窗漏下,照在他脸上。鎏汐看见他下颌线绷紧,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动摇。


    他在思考破局的方法。


    鎏汐知道。她太了解他了——越是绝境,他越是冷静。此刻他一定在计算距离、时间、敌人的站位、炸药的分布……


    “我给你十秒钟。”贝尔摩德开始倒数,“十、九、八……”


    安室透忽然动了。


    他没有掏枪,没有试图谈判,而是直接朝着鎏汐的方向冲了过来。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贝尔摩德的手指僵在按钮上,那一瞬间的迟疑,就是安室透要的机会。


    他像猎豹般穿过空旷的场地,在贝尔摩德反应过来按下按钮前,已经扑倒了鎏汐身边最近的一个看守。手肘击喉,夺枪,翻滚起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三秒。


    “趴下!”他对鎏汐喊道,同时举枪射击。


    子弹精准地打碎了最近的几盏应急灯,厂房瞬间陷入半明半暗。混乱中,贝尔摩德的手下纷纷寻找掩体,枪声四起。


    安室透借着黑暗的掩护,滚到鎏汐身边,抽出匕首割断她手腕的绳索。


    “能跑吗?”他低声问,眼睛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鎏汐点头,心脏狂跳。


    “听我说,”安室透语速极快,“东侧墙根有个排水管道出口,够一个人爬出去。出去后往北跑,三百米外有片树林——”


    “我不走。”鎏汐抓住他的手臂,“我们一起。”


    “鎏汐——”


    又一波子弹射来,打在旁边的铁桶上溅起火花。安室透将她护在身后,还击了两枪,击中了远处一个身影。


    “炸药是遥控引爆,遥控器在贝尔摩德手里。”他快速说道,“我必须制服她,否则我们谁也出不去。”


    “那我帮你。”


    “太危险了!”


    “你一个人更危险!”鎏汐的声音在枪声中格外清晰,“安室透,你听好——要么我们一起活,要么我们一起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安室透转头看她。昏暗的光线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忽然笑了,那是鎏汐很久没见过的、真正的笑容。


    “好。”他说,“我们一起。”


    他将一把小型手枪塞进她手里:“会开保险吗?”


    “你教过。”


    “记住,瞄准下肢,不要杀人。”安室透快速交代,“我去吸引火力,你找机会靠近贝尔摩德。遥控器在她右手,夺下来,或者毁掉它。”


    “明白。”


    没有时间再犹豫。安室透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冲出,一边开枪一边朝贝尔摩德的方向移动。子弹追着他的脚步,在水泥地上凿出一连串弹孔。


    鎏汐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她匍匐着在废弃机械和化学桶之间移动,借着阴影的掩护,一点点靠近贝尔摩德所在的控制台。


    三十米。


    二十米。


    贝尔摩德显然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调转枪口对准了她的方向。但就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安室透从侧面扑了上来,两人扭打在一起。


    遥控器脱手飞出,滑到鎏汐脚边。


    她扑过去抓住它,贝尔摩德的手下同时举枪瞄准——


    “别动!”


    厂房外忽然传来扩音器的声音。刺目的探照灯光束从四面八方射入,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透过破碎的窗户,可以看见数十个红点晃动——是狙击手的瞄准激光。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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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裕也的声音回荡在厂房中:“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安室透和贝尔摩德同时僵住。


    鎏汐抓紧遥控器,看向安室透。他朝她微微点头,眼中是如释重负的柔软——他早就安排了后手,在赶来救她的同时,也通知了支援。


    贝尔摩德笑了,那笑声在寂静中格外瘆人。


    “你赢了,波本。”她说着,忽然从怀中掏出另一个更小的遥控器,“但游戏……还没结束。”


    她按下了按钮。


    不是引爆厂房的炸药。


    而是启动了某个预设程序——厂房深处,一台老旧的显示器亮了起来,画面被分割成十几个小格,每一格都是一个监控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波洛咖啡厅。鎏汐租住的公寓。毛利侦探事务所。甚至还有帝丹小学的校门。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黑衣组织的人潜伏在暗处。


    “我设置了死前指令。”贝尔摩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死在这里,或者被捕,这些地点会同时发生爆炸。你的朋友,你的熟人,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都会陪葬。”


    厂房内一片死寂。


    连厂房外的警察都停止了喊话。


    安室透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看向那些监控画面,看到了在波洛加班收拾的店长,看到了刚从超市出来的毛利兰,看到了和阿笠博士一起回家的柯南——


    “你疯了。”他嘶声道。


    “是你们逼我的。”贝尔摩德微笑,“现在,重新选择吧,降谷零。是逮捕我,看着几十个无辜者死去?还是放我走,用你余生的自由,换他们的平安?”


    她向前一步,从鎏汐手中拿回了主遥控器。


    “给你一分钟。”


    秒针滴答作响。


    鎏汐看着安室透,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挣扎、不甘。她知道这个选择有多残忍——无论选哪一边,都会有人付出代价。


    她忽然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我的工作,就是不断在糟糕和更糟糕之间做选择。”


    但这一次,她不想让他一个人选。


    “贝尔摩德。”鎏汐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犯了一个错误。”


    所有人都看向她。


    鎏汐慢慢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尘。她的手腕还在流血,头发凌乱,但背脊挺得笔直。


    “你以为控制了这些地点,就能要挟他。”她走到安室透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但你忘了,这些人——波洛的店长,毛利兰小姐,柯南他们——每一个都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她指向监控画面:“而且你好像没发现,这些画面……都是十分钟前的录像。”


    贝尔摩德猛地转头看向屏幕。


    确实——波洛墙上的时钟停在四点二十,而现在已经快六点。帝丹小学的画面里,天空还是亮的,但窗外早已夜幕降临。


    “风见警官刚才为什么能准时赶到?”鎏汐继续说,“因为安室透在来的路上,已经通知警方疏散了所有可能的目标地点。你的那些手下,现在应该已经在警车上了。”


    贝尔摩德的手指颤抖起来。


    “至于你布置的炸药……”鎏汐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御守,拆开缝合线,里面不是普通的护身符纸,而是一个微型的信号干扰器,“从你抓到我开始,它就在干扰所有遥控信号。你按下的每一个按钮,都传不到炸药那里。”


    安室透惊讶地看着她。


    鎏汐对他笑了笑:“今早你偷偷塞这个给我的时候,我就猜到会有用上它的一天。”


    贝尔摩德彻底僵住了。她疯狂地按下遥控器的每一个按钮,但厂房内一片寂静,远处的城市也没有传来爆炸声。


    “不可能……我明明检查过你身上……”


    “因为干扰器不在我身上。”鎏汐说,“它在我喝的那杯水里——进咖啡厅前,我把它溶在了矿泉水瓶里,喝了下去。所以你搜身搜包,都找不到。”


    这是赌博,是绝境中唯一能想到的反击。如果贝尔摩德不给她水喝,如果干扰器在胃里失效,如果——


    但没有如果。


    她赌赢了。


    “结束了,贝尔摩德。”安室透举枪瞄准,“放下遥控器,投降吧。”


    贝尔摩德看着他们,看着这对并肩而立的男女,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反而有种荒诞的释然。


    “爱情啊……”她喃喃道,松开了手。


    遥控器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厂房外的警察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所有黑衣组织成员。风见裕也跑到安室透面前,敬了个礼:“降谷先生,所有目标地点已安全,抓获组织成员二十七名。”


    安室透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鎏汐身上。


    鎏汐腿一软,差点跌倒,被他及时扶住。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才真正感觉到——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安室透低声问,手指轻抚她手腕的勒痕。


    “你教我的。”鎏汐闭上眼睛,“你说过,在绝境里,要找到敌人唯一的疏忽,然后把它变成胜机。”


    安室透沉默良久,然后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汗水和硝烟的味道,还有独属于他的、让人安心的气息。鎏汐听见他在耳边轻声说:


    “对不起,又让你陷入危险。”


    “也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哑,“选择相信我,选择和我一起战斗。”


    鎏汐摇头,脸埋在他肩头:“我一直都相信你。”


    厂房外,警灯的红蓝光芒交替闪烁,照亮了渐渐深沉的夜空。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那里有他们平凡而珍贵的生活,有等待他们回去的家。


    最黑暗的夜晚已经过去。


    黎明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