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答应冲矢昴去美术馆取书,更多是为了暂时逃离波洛咖啡厅里那双过于专注的灰紫色眼睛。安室透回归后的每一天都像一场无声的攻城战,他的温柔是绵密的箭雨,他的执着是厚重的撞城锤,一点点、不容抗拒地叩击着她辛苦筑起的心防。她需要一点空间,哪怕只是几小时,来整理自己纷乱的心绪。


    午后阳光透过美术馆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木料、颜料和尘埃混合的独特气味,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冲矢昴已经等在约定的中世纪盔甲展区前,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麻烦你跑一趟,鎏汐小姐。”他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有礼,“有几份德文的神经医学前沿论文,我想或许对你的课题有帮助。”


    “谢谢冲矢学长。”鎏汐接过文件袋,指尖触到纸张厚重的质感,心里确实感激。他总是这样,提供的帮助精准而实用,从不给她带来额外的情感负担。


    两人并肩沿着挂满油画的走廊缓步前行,低声讨论着论文中几个复杂的专业术语。鎏汐专注地听着,偶尔提出疑问,冲矢昴耐心解答,气氛平和而舒适。


    然而,这份平和并未持续太久。


    当走过拐角,进入陈列着那幅著名油画《晨曦中的贵妇人》的独立展厅时,鎏汐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安室透站在那幅油画前,背对着他们,似乎正全神贯注地欣赏着画作。他穿着简单的深色针织衫和长裤,身形挺拔,与美术馆沉静的氛围奇异地融合。但鎏汐太熟悉他了,那看似放松的姿态里,分明透着一丝紧绷的戒备。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她想明白,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惊叫猛地撕裂了美术馆的宁静!


    “啊——!”


    声音来自展厅深处。鎏汐心头一紧,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踉跄着从幕布后跌出,脸色惨白如纸,指着里面语无伦次:“馆、馆长……馆长他……”


    安室透几乎是瞬间就动了,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几步冲了过去。冲矢昴镜片后的目光微闪,脚步也不慢,几乎与安室透同时抵达幕布边缘。


    鎏汐跟着跑过去,浓重的不安攥紧了她的心脏。幕布后是一个小型的工作间,此刻,平日里总是衣着考究、笑容可掬的老馆长,一动不动地倒在名贵油画下方的地毯上,胸口插着一把装饰用的复古拆信刀,身下洇开一片暗红。他的眼睛瞪得极大,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物,而他的手指,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指向油画下方一个用白色粉笔匆忙画出的、状似哭泣孩童的诡异符号。


    “不要破坏现场!”安室透的声音冷静得近乎严厉,拦住了想要上前查看的冲矢昴和紧随其后赶到的几名工作人员。他迅速环视四周,目光锐利如刀,第一时间确认了工作间没有其他出入口,窗户也从内锁死。


    几乎是前后脚,毛利兰带着柯南,以及接到报警赶来的佐藤美和子、高木涉警官也涌入了展厅。原本静谧高雅的艺术空间,瞬间被惊惶、议论和警方拉起的警戒线打破。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三十分钟内,”高木涉蹲在尸体旁初步检查后汇报,“凶器是现场这把拆信刀,一刀毙命,手法…相当利落。”


    佐藤警官眉头紧锁:“封锁美术馆所有出口,调取监控,询问所有工作人员和今天上午的访客!”


    柯南小小的身影已经在现场灵活地钻来钻去,大眼睛里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专注。


    鎏汐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馆长死不瞑目的表情和那个诡异的符号,一段模糊的记忆骤然闪回——这是原著里那个执着于“活着的艺术品”、最终犯下杀人罪的落寞画家所为!凶手利用移动盔甲雕像作为遮挡,在监控盲区行凶,而动机……


    她下意识地看向安室透和冲矢昴。两人都已被佐藤警官默许参与现场勘查——安室透的侦探身份众所周知,而冲矢昴则以其“东都大学工科研究生”的逻辑分析能力曾多次协助警方。


    但很快,鎏汐就发现,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安室透率先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馆长的手指和衣物,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佐藤警官,请看这里,”他指向馆长西装外套袖口一处细微的、不同于血迹的深色污渍,“这似乎是油画颜料,尚未完全干透。还有,他的指甲缝里有非常细小的木屑。”


    几乎同时,冲矢昴的声音从油画背面传来,平静无波:“画框背面左下角,有新鲜的不规则刮擦痕迹,以及…很淡的血迹喷溅状残留。考虑到画作的悬挂角度和馆长倒地的位置,凶手很可能在行凶时,身体或凶器曾短暂触碰过画框背面。”


    两人几乎是不分先后地提供了关键线索,并且说完后,都极其自然地朝鎏汐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安室透的目光深沉而专注,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想要得到认可的气息;冲矢昴则显得更含蓄,但镜片后的视线同样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鎏汐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还有一丝荒诞。现在是较劲的时候吗?


    “盔甲……”她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现场显得清晰,“走廊两边陈列的中世纪盔甲,有几具是可以在底座上轻微移动的,为了便于清洁和调整位置。我记得,有一具手持长戟的盔甲,原本的位置应该更靠近这个展厅的入口。”


    安室透和冲矢昴几乎同时转头看她。


    “你的意思是,”安室透迅速接话,眼神灼亮,“凶手利用移动盔甲作为移动的遮挡物,避开可能的目击者和监控,潜入工作间?”


    “并且,”冲矢昴几乎无缝衔接,声音平稳地补充,“能够如此熟悉美术馆内部结构、监控盲区,以及盔甲移动方式的人,很可能是内部人员,或者长期、频繁出入此地的人。”


    佐藤警官立刻指挥警员去检查盔甲底座和高处监控角度。高木涉则开始重点盘问与馆长有过密切往来或可能结怨的人员。


    调查似乎正沿着正确的方向推进,但鎏汐却感觉更加不自在。因为安室透和冲矢昴虽然都在配合警方,却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古怪的“竞赛”局面。


    当一位情绪激动、声称馆长曾低价强买他祖传画作的收藏家被列为嫌疑人时,安室透率先通过对方衣袖上一处不起眼的、与工作间某种专用胶水成分吻合的污渍,以及时间证词上的细微矛盾,施加了强大的心理压力。


    而冲矢昴则从另一个角度,通过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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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馆长死亡前最后一通电话的信号基站位置,以及财务调查发现的馆长近期秘密变卖馆藏、疑似准备卷款潜逃的迹象,将另一位与馆长有巨额债务纠纷、同样具备作案条件的赞助商推到了焦点之下。


    两人逻辑清晰,证据有力,但每次提出关键推论后,那种有意无意扫向鎏汐的眼神,都让她如坐针毡。他们仿佛不是在破案,而是在进行一场看不见的擂台赛,而裁判,似乎就是她。


    柯南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氛围,他凑到鎏汐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鎏汐姐姐,安室先生和冲矢先生好像都很努力呢。” 童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鎏汐只能回以一个苦笑。她知道凶手是谁——是那个常年负责修复油画、才华横溢却因馆长剽窃其创意并打压而怀恨在心的老画师。馆长变卖馆藏,其中就包括几幅以极低廉价格从画师那里“买”来、实则是巧取豪夺的作品,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那个哭泣孩童的符号,正是画师早年夭折的孩子最喜爱的涂鸦。


    眼看警方在两位“高手”带来的多条线索中有些梳理不清重点,甚至开始内部争论,而真正的凶手,那位一直沉默地待在角落、仿佛被吓呆的老画师,手指却神经质地颤抖着,眼神闪烁。


    鎏汐深吸一口气,不能再拖了。她走到佐藤警官身边,用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人听清的声音说:“佐藤警官,或许可以查查馆长最近秘密处理的藏品清单,有没有涉及一些来源有争议、或者与馆内工作人员有深厚情感联系的作品?凶手对这里充满了痛苦的执着,那个符号…不像随手的涂鸦,更像某种绝望的纪念。”


    她的话没有指名道姓,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新的思路。安室透和冲矢昴同时一怔,随即目光锐利地射向那个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老画师。


    老画师在安室透极具压迫感的逼视和冲矢昴冷静抛出几个关于特定画作修复细节、只有真正创作者才知晓的问题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倒在地,哭诉着馆长的贪婪与不公。


    案件告破,凶手被带走。美术馆重新恢复了平静,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悲伤和尘埃落定的疲惫。


    鎏汐感觉身心俱疲,这不仅仅是因为命案,更是因为那贯穿始终的、无声的较量。她抱着厚重的文件袋,只想尽快离开。


    “我送你回去。”安室透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不容置疑。


    “不必了,冲矢学长可以……”她下意识拒绝。


    “我的车就在附近,”冲矢昴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却坚定,“而且,我们顺路。”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任何火花,却有种无形的张力在蔓延。周围的警察和工作人员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微妙的气氛,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鎏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只剩下彻底的无奈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


    “我自己回去。”她丢下这句话,抱着文件袋,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穿过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走向美术馆外明媚却让她感到有些刺眼的阳光。


    身后,两个男人的目光依旧追随着她的背影,一个深沉执着,一个平静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