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将那份临时居住证锁进波罗咖啡厅收银台下的保险柜时,指尖在金属柜门上停顿了片刻。


    证件在,意味着她可以正式将咖啡厅的营业执照过户到自己名下,可以申请商业贷款,可以和供货商签订长期合同——那些曾因“身份不明”而搁浅的计划,如今都有了落地的可能。


    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咖啡厅,在实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鎏汐站在吧台后,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十二张四人桌,八个吧台位,靠窗的那排座位最受欢迎,午后阳光好的时候总是坐满。后厨面积不大,但设备齐全;储藏间堆满了咖啡豆和食材,显得有些拥挤。


    “店长,早。”


    安室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POLO衫,黑色围裙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刚出炉的牛角包纸袋,香气随着他的脚步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隔壁面包店的新品,尝尝。”他将纸袋放在吧台上,顺手从旁边抽出一张设计草图铺开,“你昨天说的扩建方案,我画了个初步布局。”


    鎏汐抬眼看去。


    草图笔触流畅,显然出自专业之手。原本的咖啡厅被扩宽了三分之一,临街一侧增设了外带窗口,内部重新划分出两个半封闭的包间,后厨面积扩大,还标注了新增的烘焙区和冷藏设备的位置。


    “外带窗口可以分流30%的客流,减少店内排队压力。”安室透的手指在草图上移动,“包间适合商务会谈和私人聚会,收费可以上浮20%。后厨扩建后,我们能增加简餐品类,甚至可以推出预约制的私房菜。”


    他说得条理清晰,每个细节都考虑周全。


    “你还会画设计图?”鎏汐问。


    安室透笑了笑:“以前帮朋友装修过店面,学了一点。”


    这轻描淡写的“一点”,在鎏汐看来明显是谦辞。草图上的尺寸标注、动线规划、甚至消防通道的预留位置都完全符合规范,这绝不是业余爱好者能随手画出的水准。


    但她没有追问。


    “施工队呢?”鎏汐拿起草图仔细端详,“工期、预算、材料,这些都要落实。”


    “我已经联系了三家可靠的施工队,下午会来报价。”安室透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本小记事本,翻到某一页,“这是他们的资质和过往案例,我都查过了,没有纠纷记录。材料供应商我也筛选了一遍,这家木材厂的老板是我……以前的熟人,能给最低折扣。”


    他说“以前的熟人”时,语速有微不可察的停顿。


    鎏汐接过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联系方式、报价对比、材料规格。字迹工整有力,重点处还用红笔做了标记。


    “你昨晚没睡?”她抬眼看他。


    安室透眼底确实有淡淡的青色,但笑容依旧明朗:“睡了几个小时,够了。扩建的事早点敲定,咖啡厅就能早点步入正轨。你身份刚到手,需要尽快建立稳定的经济来源,这是最稳妥的途径。”


    他说得没错。鎏汐合上记事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谢谢。”她低声说。


    “谢什么,我也是咖啡厅的员工。”安室透转身开始擦拭咖啡机,语气轻松,“店长好了,员工才能好,这是共赢。”


    话虽如此,鎏汐知道这份用心早已超出了普通员工的范畴。从筛选担保人,到处理身份查询危机,再到如今事无巨细地筹备扩建——安室透在她身上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早已不是一句“同事互助”能解释的。


    但她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份过于直白的心意。


    咖啡厅的门铃响了。第一批早客推门进来,是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熟门熟路地点了美式和三明治。


    工作模式开启。


    鎏汐负责后厨,安室透在前台接待。扩建计划让两人之间的配合比以往更加默契:安室透会根据客流情况预估食材消耗,提前将需要补货的清单递给鎏汐;鎏汐则在忙碌间隙,顺手将安室透需要的咖啡豆研磨好放在一旁。


    上午十点,客流稍缓。鎏汐从后厨端出两杯刚煮好的拿铁,将其中一杯推到安室透面前。


    “提提神。”她说。


    安室透有些意外地挑眉,随即笑了起来:“店长亲自服务,受宠若惊。”


    他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眼睛微亮:“奶泡打得比昨天又细腻了。”


    “温度控制做了微调。”鎏汐也拿起自己那杯,靠在吧台边慢慢喝着,“你推荐的咖啡豆供应商不错,这批豆子的酸度平衡得很好。”


    “那家老板是巴西庄园直供,品质一直稳定。”安室透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午施工队来的时候,可能需要你签字确认一些文件。你的印章准备好了吗?”


    鎏汐点头:“山田律师帮我办了。”


    “那就好。”安室透顿了顿,语气稍沉,“不过……施工期间,咖啡厅的安防是个问题。工人进出频繁,监控死角会增加,如果黑衣组织想趁乱做手脚,很容易得手。”


    “你有建议?”鎏汐看向他。


    “我会安排几个‘熟人’混在施工队里。”安室透压低声音,“表面上是普通工人,实际是公安的线人,负责暗中警戒。另外,咖啡厅的监控系统需要升级,我联系了专业公司,明天来安装高清摄像头和红外感应。”


    他说得自然,仿佛安排公安线人当保镖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鎏汐沉默片刻:“你不必动用这么多资源。”


    “有必要。”安室透收起笑容,眼神认真起来,“鎏汐,你现在是组织重点关注对象。琴酒虽然暂时没动你,但他那人记仇,爆炸案的事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扩建期间是我们最脆弱的时候,不能掉以轻心。”


    他说着,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放在吧台上。


    “这是升级版的追踪器,植入式,尺寸只有米粒大小。”他声音压得更低,“需要我帮你植入耳后或者发际线位置,平时完全隐形,紧急情况下能持续发送定位信号48小时。”


    鎏汐盯着那枚微型装置,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觉得我会接受这种监控?”她语气平静。


    “不是监控,是保险。”安室透直视她的眼睛,“我知道你讨厌被束缚,但这是特殊情况。等组织威胁解除,我可以立刻帮你取出来。”


    两人对视着,吧台后的咖啡机发出蒸汽嘶鸣,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


    最终,鎏汐伸出手,拿起那枚装置。


    “我自己处理。”她说。


    安室透松了口气,嘴角重新扬起笑意:“明智的选择。”


    下午两点,第一批施工队的负责人准时到达。


    来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姓田中,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工地打滚的老手。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助手,手里抱着厚厚的图纸和样品册。


    “安室先生,鎏汐小姐,初次见面。”田中礼貌地鞠躬,递上名片,“我们公司承包过米花町多家店铺的装修,这是我们的案例集和报价单。”


    鎏汐接过资料,快速翻阅。案例照片确实专业,报价也在合理范围内。但她的注意力却被田中左手虎口处的一道旧伤吸引了——那道疤痕的形态很特别,像是某种特殊刀具造成的,位置和角度都透着训练痕迹。


    她抬眼看向安室透,发现他也在观察那道伤疤,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都读懂了彼此的警觉。


    “田中先生以前做过其他行业吗?”安室透笑着问,语气随意,“看您手上的茧,不像是单纯做装修的。”


    田中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年轻时在自卫队待过几年,退役后才转行做装修。安室先生眼力真好。”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鎏汐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洽谈进行得很顺利。田中团队给出了详细的施工方案,工期三十五天天,承诺尽量不影响咖啡厅日间营业,噪音大的工程会安排在晚上十点后进行。


    “我们会用隔音材料把施工区完全封闭,灰尘和噪音都会控制在最小范围。”田中指着图纸解释,“外带窗口的钢结构三天内就能完成,包间的隔断墙需要一周,后厨扩建最耗时,大概要二十天。”


    鎏汐仔细询问了材料环保标准、电路改造的安全性、消防设施的调整细节,田中一一作答,专业且耐心。


    “那就先这样。”鎏汐最终在初步协议上签了字,“明天正式开工,祝我们合作愉快。”


    “一定一定。”田中收起文件,带着助手离开了。


    咖啡厅门关上的瞬间,安室透立刻走到窗边,目送田中的车驶远,然后转身看向鎏汐。


    “自卫队的伤痕解释得通,但他两个助手的站姿有问题。”安室透低声说,“左手边的那个,站立时重心永远在右脚,右手下意识靠近腰侧——那是长期佩枪的人才会有的习惯性动作。”


    鎏汐点头:“我也注意到了。右手的那个,走路时步幅均匀得过分,像是受过队列训练。”


    “公安那边我会去查田中的底细。”安室透拿出手机快速打字,“在他团队里安插线人的事要加紧,施工期间我们得二十四小时盯着。”


    “你今晚又要熬夜?”鎏汐看着他眼底的疲惫。


    “习惯了。”安室透收起手机,笑容有些无奈,“公安的工作就是这样,没办法。”


    话音刚落,咖啡厅的门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毛利兰和柯南。


    “鎏汐姐姐,安室先生!”兰笑着挥手,“听说咖啡厅要扩建了?真厉害!”


    柯南则睁着那双看似天真的大眼睛,在咖啡厅里四处打量,目光在施工设计图上停留了片刻。


    “安室哥哥画的图好专业哦。”他奶声奶气地说。


    安室透笑着揉了揉柯南的头:“小鬼头懂得还挺多。要喝什么?今天店长新调了焦糖玛奇朵,要不要试试?”


    “我要冰咖啡!”柯南举起手,随即凑到鎏汐身边,压低声音,“鎏汐姐姐,施工队的人可靠吗?我刚才在门口碰到他们了,感觉……有点奇怪。”


    连柯南都察觉到了异常。


    鎏汐蹲下身,与柯南平视:“你觉得哪里奇怪?”


    “那个叫田中的叔叔,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观察咖啡厅的各个角落,不像是在看装修,倒像是在……”柯南歪了歪头,“侦查地形。”


    孩子的直觉往往最敏锐。


    鎏汐拍了拍柯南的肩膀:“谢谢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兰点好饮品后,拉着柯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他们身上,柯南一边喝冰咖啡,一边偷偷观察着安室透和鎏汐的互动,眼中闪烁着超越年龄的思索。


    趁着这个间隙,安室透将鎏汐拉到后厨。


    “柯南的话印证了我们的怀疑。”他语气严肃,“田中团队很可能有问题。我已经让风间去查了,最晚今晚会有结果。”


    “如果真是组织的人伪装的呢?”鎏汐问。


    “那就将计就计。”安室透眼神锐利,“让他们以为我们毫无察觉,在施工过程中布下反制陷阱。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挖出组织在米花町的更多据点。”


    这个计划很大胆,但也确实是最有效的反击方式。


    “需要我做什么?”鎏汐问。


    “照常经营,表现得完全信任他们。”安室透说,“但私下里,我们要在咖啡厅的各个关键位置安装隐蔽摄像头和录音设备——不是明面上那些,是连田中团队都发现不了的。”


    “微型设备我有。”鎏汐从储物柜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指甲盖大小的摄像器和监听器,“穿越时随身带的,一直没机会用。”


    安室透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些精密设备:“你之前的世界,科技水平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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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高?”


    “任务需要。”鎏汐简单带过,“这些设备续航七十二小时,无线传输,加密频道。安装位置我来选,保证覆盖所有死角。”


    “好。”安室透点头,“今晚打烊后,我们一起布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咖啡厅在表面平静中度过。傍晚时分,田中打来电话确认明天开工的具体时间,语气自然热情,听不出任何破绽。


    打烊后,鎏汐锁上店门,拉下百叶窗。


    安室透从车里搬进来一个小型工具箱,里面除了常规工具,还有几台便携式信号检测仪和反监听设备。


    “先检查店里有没有被提前安装窃听器。”他说。


    两人分工合作。安室透负责检测电子信号,鎏汐则凭借执行官的直觉,一寸寸检查墙壁、桌椅、灯具甚至盆栽里是否藏有异物。


    一小时后,他们在吧台下方发现了一枚纽扣大小的窃听器,粘在木质隔板的缝隙里,极其隐蔽。


    “是田中午间去洗手间时安装的。”鎏汐冷静分析,“他借口洗手,实际在吧台停留了三十秒,足够完成这个动作。”


    安室透用镊子小心取下窃听器,放入屏蔽袋。


    “他们动作真快。”他冷笑,“也好,这说明我们猜对了。”


    清除隐患后,两人开始安装反制设备。鎏汐选择的安装位置堪称精妙:通风管道内侧、吊灯灯座夹层、壁画背后的空隙、甚至咖啡豆储藏罐的底部——每一个点都是视觉死角,却能覆盖咖啡厅的每个角落。


    安室透负责布线和技术调试。他的手指在电路板和微型芯片间灵活移动,专注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你也很擅长这个。”鎏汐将一枚摄像器递给他时说。


    “公安必修课。”安室透接过设备,熟练地接入终端,“潜入、侦查、反侦查,这些都是基础技能。不过你的设备比我见过的任何警用设备都先进。”


    “另一个世界的技术。”鎏汐简单解释,没有多说。


    凌晨一点,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安室透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割出十几个实时画面,咖啡厅的每个角度都清晰可见。


    “监控终端我会放在安全屋,这里留一个分屏。”他设置好加密传输,“明天施工开始后,田中团队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我们的掌握中。”


    鎏汐看着屏幕上清晰的画面,忽然问:“你经常这样工作到深夜吗?”


    安室透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


    “嗯,习惯了。”他转头看她,眼底有淡淡的血丝,但笑容依旧温暖,“公安的工作没有固定作息,任务来了就得随时顶上。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了些:“现在有咖啡厅,有你陪着熬夜,感觉没那么累了。”


    这话说得太暧昧,鎏汐耳尖微热,移开目光。


    “我去煮点宵夜。”她转身走向后厨。


    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乌冬面端上吧台。汤底是用鸡骨熬制的高汤,面上铺着溏心蛋、叉烧和海苔,香气扑鼻。


    安室透放下手中的工作,凑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店长的厨艺真是永远能给我惊喜。”


    两人并肩坐在吧台边,安静地吃着面。深夜的咖啡厅只剩下筷子触碰碗沿的轻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声。


    “鎏汐。”安室透忽然开口。


    “嗯?”


    “等这次扩建完成,组织的事告一段落……”他放下筷子,转头看她,眼神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我长大的地方。”安室透轻声说,“不是东京,是更安静的小镇。那里有很漂亮的海岸线,夏天的时候,整个山坡都开满薰衣草。”


    鎏汐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什么要带我去?”她问。


    “因为我想让你看看我的世界。”安室透说,“不只是波本,也不只是安室透,是更早以前的那个我。虽然……那个我也已经模糊了。”


    他的语气里有淡淡的怅然,那是鎏汐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破绽。


    “好。”她轻声应道。


    安室透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就说定了。”他笑着说,重新拿起筷子,“先把这个坎过了,然后我们一起去。”


    吃完宵夜,两人继续收尾工作。凌晨三点,所有设备调试完毕,监控系统进入全自动运行模式。


    安室透收拾好工具箱,看向窗外泛白的天际。


    “快天亮了。”他说,“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盯着。田中团队七点半到,我得确保万无一失。”


    “一起等。”鎏汐没有动,“我是店长,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你。”


    安室透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最终没有再劝。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鎏汐泡了一壶红茶。晨光从地平线缓缓漫出,将米花町的建筑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街道开始有早起的行人,送报员的自行车铃叮当作响,便利店卷帘门拉起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一个普通工作日的开始,也是波罗咖啡厅扩建计划的第一天。


    但对于鎏汐和安室透而言,这更是一场无声战役的序幕。施工队的锤凿声将成为最好的掩护,而在这片嘈杂之下,红与黑的博弈将再次悄然展开。


    “鎏汐。”安室透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忽然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记得你答应我的事。”他转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等这一切结束,我们要一起去那个开满薰衣草的山坡。”


    鎏汐握紧手中的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我记得。”她说。


    晨光终于完全照亮了咖啡厅的玻璃窗。远处,一辆印着“田中装修”字样的卡车正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