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作品:《柯学世界救警校组,但我是情感骗子》 夜色渐浓,波罗咖啡厅最后一盏招牌灯熄灭时,鎏汐正将门锁仔细扣好。金属锁芯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地上几片落叶,窸窣作响。
她拉紧身上单薄的黑色外套,转身走向咖啡厅后巷——那是通往她临时租住公寓的捷径。巷子比白天更显幽深,两侧高墙投下浓重的阴影,仅有远处路口一盏昏黄路灯,勉强勾勒出凹凸不平的地面轮廓。
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鎏汐习惯性地放缓呼吸,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巷口堆放的杂物箱、对面楼房紧闭的窗户、以及转角处那辆蒙尘的旧货车。一切看似如常,空气中弥漫着夜露的湿润和垃圾箱隐约的酸腐气。
然而,就在她经过货车车尾的刹那,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报在她脑中尖锐响起。
太静了。
不仅是没有行人——这本就正常——而是连野猫翻找垃圾的窸窣、远处主干道隐约的车流声,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了。空气凝滞,连风都仿佛绕道而行。
鎏汐的脚步未停,甚至节奏都没有改变,但全身肌肉已在瞬间调整至备战状态。她佯装低头整理袖口,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侧后方杂物堆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轮廓,轻微地挪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几乎在同一时间,前方巷子尽头的拐角处,另一道魁梧的身影无声踏出,挡住了去路。紧接着,左右两侧墙头的阴影里,又缓缓立起两人。
四人,呈包围之势。动作专业,站位刁钻,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脱路线。他们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脸上没有任何遮挡,眼神里却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那是属于亡命之徒的眼神,不在乎暴露面容,因为根本没打算让目击者活着离开。
“鎏汐小姐?”挡在正前方的男人开口,声音粗哑,像砂纸摩擦铁皮,“有人托我们给你带个话——红方的饭,没那么好吃。”
话音未落,他毫无征兆地率先发动攻击!沉重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拳直捣鎏汐面门,拳风凌厉,毫无花哨,是纯粹的街头搏杀术。
鎏汐在对方肩胛肌肉收缩的瞬间已然预判,她没有后退——身后两人正蓄势待扑——而是猛地矮身,险险避过拳锋,同时右腿如鞭子般扫向对方下盘。男人反应极快,抬膝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自退开半步。
但这仅仅是开始。左右两人已同时扑上!左侧之人手持短棍,挥向她的太阳穴;右侧之人则亮出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腰腹。配合默契,角度狠辣。
鎏汐瞳孔微缩,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弯折,短棍擦着发梢掠过。她顺势单手撑地,另一只手精准扣住持匕者手腕,借力旋身,一记凌厉的肘击狠狠撞在那人肋下!
“呃啊!”持匕者痛哼一声,匕首脱手。但另一人的攻击接踵而至。
战斗在狭窄的后巷激烈展开。鎏汐的身影在四人围攻中穿梭,快如鬼魅。她的格斗术兼具效率与美感,每一个闪避、每一次反击都精准无比,充分利用环境——墙壁的反弹、杂物箱的阻碍、对手身体的遮挡。然而,对方显然也不是普通混混,抗击打能力极强,配合紧密,如同四头训练有素的猎犬,死死咬住猎物不放。
鎏汐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能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消耗,更麻烦的是,对方似乎摸清了她的一些路数,攻击越发具有针对性。一个疏忽,短棍擦过她的肩头,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必须速战速决!
她眼神一厉,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空档,猛地欺近最初说话的男人,手刀闪电般切向其颈侧动脉!这一击若中,足以让对手暂时失去战斗力。
然而,就在她全力进攻、后背空门大露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名被她击退、捂着肋部的持匕者,眼中凶光暴涨,竟强忍剧痛,从地上一把抓起掉落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鎏汐毫无防备的后心猛刺而去!
刀刃的寒光在昏暗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
时间仿佛被拉长。鎏汐听到了背后袭来的风声,感受到了那刺骨的杀意,但她前冲的力道已尽,回防已然不及!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身影以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从巷口冲入!快得几乎拖出残影!
“铛——!”
金属碰撞的刺耳锐响炸开!
匕首没有刺中鎏汐,而是被一柄突然横挡过来的短棍(从旁边喽啰手中夺来)精准格开,火星四溅!
安室透挡在了鎏汐身后。
他背对着鎏汐,坚实的脊背如同一堵突如其来的墙,隔绝了所有致命的威胁。但代价是,为了抢在这一瞬间挡住匕首,他的左侧手臂未能完全避开,锋利的刃尖划开了他的衣袖,在他结实的小臂上留下一道深长的血口。
鲜血瞬间涌出,在深色衣袖上洇开一片更深的暗色,空气中立刻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安室……?”鎏汐回过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那道伤口狰狞刺目,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砸在地上,绽开小小的、令人心悸的红点。
她从未见过安室透受伤。在她印象里,这个男人总是游刃有余,强大到近乎无懈可击。此刻看到他为自己流血,一种陌生的、近乎恐慌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远比刚才自己身处险境时更为剧烈。
安室透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的伤口。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四名袭击者身上,原本总是带着三分笑意或七分深沉的紫灰色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杀意。那眼神让久经沙场的鎏汐都感到一阵寒意——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像是沉睡的凶兽被彻底触怒后,露出的獠牙。
“退后。”安室透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是对鎏汐说的。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将她更严密地护在身后。
四名袭击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和安室透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势震了一下,但他们没有退缩,反而更加警惕地围拢上来。
“波本?”最初那男人眯起眼,认出了安室透,语气带着忌惮,却并无惧色,“组织内部的事,你最好别插手。”
安室透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鲜血顺着动作流淌得更急,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下一秒,他动了!
如果说鎏汐的战斗是精密高效的“艺术”,那么此刻安室透的进攻,就是纯粹暴力的“风暴”!他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力量更是大得惊人。没有多余的花招,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关节、穴位、咽喉、太阳穴。招式简洁狠辣,带着明显的军警格斗痕迹,却又更加致命。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一名袭击者的手腕被他生生拧断。
“砰!”又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撞在另一人的胃部,那人立刻蜷缩倒地,呕出酸水。
安室透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骨断筋折,哀嚎不断。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宣泄般的狂怒,而支撑这份狂怒的,是鎏汐手臂上那道刚刚出现的擦伤,和他自己正在淌血的手臂。
鎏汐没有听从“退后”的命令。她瞬间明白了安室透的意图——他负责正面强攻,她则需要化解侧翼和背后的威胁。两人甚至没有交换一个眼神,却仿佛心有灵犀。
当最后一名站着的袭击者(正是那持匕者)试图从侧面偷袭安室透时,鎏汐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其颈侧。那人眼白一翻,软软倒地。
小巷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粗重痛苦的喘息声,以及……血滴落地的轻微“滴答”声。
安室透站在一片狼藉中,微微喘息,冷峻的目光扫过地上失去战斗力的四人。当他转过身,看向鎏汐时,眼底那骇人的戾气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鎏汐肩头被短棍擦过的地方,那里的衣物破了,隐约可见红肿。“受伤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鎏汐摇摇头,她的注意力全在他手臂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血还在流,染红了他的手,也染红了她此刻翻涌的心绪。
“你的手……”她上前一步,想查看,却又顿住,指尖微微发颤。一种混合着后怕、感激、愧疚和某种她尚不能完全理解的揪心感,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
安室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小伤。”他轻描淡写,仿佛那狰狞的伤口不存在,“先离开这里,警察很快会被动静引来。”
他伸手,用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鎏汐的手腕。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却异常稳定。
鎏汐没有挣脱。她任由他拉着,快步离开这片弥漫着血腥味的战场。月光重新洒下,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也照在安室透手臂那道为保护她而留下的伤痕上,像一道无声的烙印,深深烫进了她的眼底,也烫进了她冰封已久的心湖深处。
危机暂解,但暗流未息。而有些东西,已在鲜血与月光下,悄然改变。
战斗的余韵在狭窄的后巷里久久不散。血腥味、汗味、还有尘埃被搅动后弥漫的土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神经紧绷的气息。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名失去意识的袭击者,偶尔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更衬得这短暂的寂静有些诡异。
安室透背对着鎏汐,微微喘息。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深色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溅开小小的、刺目的红点。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缓缓转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似乎在确认关节的活动是否受限。月光落在他绷紧的侧脸线条上,映出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冰冷戾气。
鎏汐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胶着在他受伤的手臂上。那道伤口比她预想的更深,皮肉外翻,甚至能看到一点隐约的白——那是骨头吗?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她见过无数伤口,自己的,敌人的,早已麻木。但此刻,看着这道因保护她而出现的伤口,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正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还能动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干涩。
安室透闻声,终于回过头。当他看向她时,眼中的戾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忧取代。“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异常平稳,“你呢?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最后定格在她肩头那道被短棍擦过的红肿上,眉头立刻蹙紧。
“皮外伤。”鎏汐简短地回答,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让我看看你的手。”
安室透没有拒绝。他抬起受伤的左臂,动作间牵动伤口,鲜血流得更急了一些。
鎏汐的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伤口边缘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然后,她稳住了那丝细微的颤抖,轻轻托住他的小臂,避开伤处,借着月光仔细观察。伤口长约十厘米,斜贯小臂外侧,深度不容乐观,必须立刻止血缝合。但眼下,他们显然没有这个条件。
“需要立刻处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压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我知道。”安室透应道,视线却没有离开她的脸,反而更专注地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唇角,“但这里不安全,必须先离开。”
话音刚落——
“呃啊……混、混蛋……”最初那名被安室透拧断手腕的袭击者,竟挣扎着用另一只完好的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备用的弹簧刀!他脸上满是血污和疯狂的恨意,凭着最后一口气,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扑向背对着他的安室透!
“后面!”鎏汐瞳孔骤缩,厉声预警的同时,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她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做任何复杂的格挡动作,几乎是凭借着一种近乎莽撞的直觉和速度,猛地侧身一步,硬生生插到了安室透与那袭击者之间!
她将自己变成了安室透的盾牌。
安室透在她出声示警的瞬间就已察觉身后的风声,他反应极快,立刻就想转身应对。但鎏汐的动作更快,她插入的角度也极其刁钻,恰好挡在了他转身的路径上。电光石火之间,他若强行转身格挡,很可能会先撞到鎏汐!
就这么一刹那的犹豫和阻滞——
袭击者手中的弹簧刀,已经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狠厉,刺到了鎏汐面前!目标是她的颈侧动脉!
千钧一发!
安室透的紫灰色眼眸中,那刚刚平息的暴风雪瞬间以更恐怖的姿态席卷重来!他甚至没有看清自己的动作,受伤的左手因剧痛和用力传来撕裂感,但他完全无视了。他的右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探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抓住了袭击者持刀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响起。袭击者的腕骨被他硬生生捏碎!
弹簧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落在远处的碎石地上。
安室透没有丝毫停顿,捏碎对方手腕的右手顺势向下一带,另一只手(受伤的左手)手肘如重锤般狠狠撞在袭击者的胸口!
“噗——”袭击者喷出一口血沫,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飞跌出去,撞在墙壁上,彻底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快得鎏汐甚至能感觉到那刀刃带起的冰凉气流擦过自己颈侧的皮肤。
危险解除。
但安室透周身的低气压却并未散去。他保持着攻击后的姿态,微微低着头,胸膛因剧烈的情绪和动作起伏着。受伤的左臂因为刚才的发力,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更大一片衣袖,甚至有几滴溅到了鎏汐的脸上,温热而粘腻。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鎏汐。那双总是蕴藏着千般心思的眼眸,此刻漆黑如最深的寒夜,里面翻涌着鎏汐从未见过的惊怒、后怕,还有某种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激烈情绪。
“谁让你挡上来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因压抑着滔天的怒火而微微发颤,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万一我没抓住——”
他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连说出那个假设都让他无法忍受。他猛地吸了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戾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鎏汐愣住了。
她见过他漫不经心的调侃,见过他深不可测的伪装,见过他冷厉果决的出手,也见过他温柔含笑的注视。但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她。
因为她的“擅自”保护。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有被他责问的愕然,有对他伤势加重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微弱的暖流,悄悄融化了她心湖某处坚冰的一角。
“……我只是判断,由我来应对更有效率。你手臂受伤,转身和发力会受限。”她听到自己用那种近乎刻板的、分析任务的口吻解释道,试图让气氛回归“正常”。
安室透看着她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罕见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的脸,胸口那股又急又怒又心疼的郁气,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无奈和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这次,他的力道很轻,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感。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却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认真,“听着。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不要这样挡在我前面。”
他顿了顿,目光与她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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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深邃的眼眸相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我的后背,可以交给你。”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鎏汐的心底炸开。
后背,意味着毫无防备,意味着将生死攸关的弱点全然暴露。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这几乎是最高规格的信任宣言。尤其是对于安室透这样身份复杂、常年行走于刀尖、习惯性将真实自我层层包裹的人来说,这更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坦诚和托付。
鎏汐看着他,月光下,他脸上的血迹未干,伤口狰狞,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那里面没有任何算计、试探或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片赤诚的、滚烫的信任。
她感觉到被他握住的手腕处,传来清晰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脉搏跳动。一下,又一下,稳健而有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巷子里的血腥味似乎淡去了,远处隐约的都市噪音也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和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暖流,从被他握住的手腕开始,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心口,烫得她几乎有些无措。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惯常的冷静分析、风险评估、乃至下意识的防备,在这一刻全都失灵了。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与自己针锋相对、却又一次次在她最需要时出现、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向她敞开后背的男人。
信任……吗?
她冰封的心湖,似乎在这一刻,清晰地传来了冰层碎裂的细微声响。
“剩下的,交给我。”安室透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身面向最后两名刚刚挣扎着爬起、还试图负隅顽抗的袭击者。他将自己受伤的后背,真真正正地、毫无保留地留给了鎏汐。
这个动作本身,比任何言语都具有更强大的力量。
鎏汐看着他挺拔而毫无防备的背影,看着他因受伤而动作略显迟缓的左臂,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陌生的情绪暂时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她向前一步,与安室透背脊相靠,形成了一个坚实的、互为倚角的防御姿态。
她能感觉到他背部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也能感觉到他因疼痛而微微紧绷的肌肉。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和……默契。
“左侧交给我。”她低声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似乎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坚定。
“好。”安室透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最后的战斗几乎没有悬念。安室透专注于正面仅存的两名敌人,攻势依旧凌厉,但明显有了章法,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而鎏汐则如同最敏锐的守护者,精准地拦截了来自侧后方的一切潜在威胁——一块被踢飞过来的碎石,一名试图偷袭的敌人手中滑落的短棍。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弥补了安室透因受伤而可能出现的空档。
两人明明没有经过任何配合训练,此刻却像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达到了惊人的同步。背靠着背,仿佛能感知到对方下一瞬的意图。
当最后一名袭击者被安室透一记手刀劈中颈侧软倒时,小巷彻底恢复了寂静。
安室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看向鎏汐。鎏汐也同时转过身。
四目相对。
他看到她额角细密的汗珠,看到她眼中尚未完全平息的锐利光芒,也看到了那光芒深处,一丝为他也为自己化解了危机后的、几不可察的放松。
她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失血所致),看到他手臂上那道愈发触目惊心的伤口,也看到了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温暖的笑意。
没有言语。
安室透从自己总是随身携带的简易急救包里——这习惯源于他危险的工作——拿出消毒纱布和绷带,递向鎏汐。动作自然得像是一种无声的请求。
鎏汐默然接过。她拉过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废弃木箱,示意他坐下。
安室透顺从地坐了下来,将受伤的手臂平放在自己膝上。
鎏汐半蹲在他面前,就着昏暗的光线,开始为他处理伤口。她的动作不再像之前为他贴创可贴时那样略显僵硬,而是变得异常专注和……轻柔。她用消毒纱布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涂抹药膏,然后拿起绷带,一圈一圈,极其细致地缠绕、包扎。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他的皮肤,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安室透静静地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长睫,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手臂上的疼痛似乎都因此而变得微不足道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感,悄然充盈了他的心房。
绷带打好最后一个结。鎏汐抬起头,正对上他凝视的目光。那目光太过深邃温柔,让她心头又是一跳,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
但这一次,安室透没有给她躲避的机会。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沾着一点药膏和血迹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鎏汐,”他看着她,声音低缓而清晰,如同月下流淌的溪水,一字一句,敲打在她的心上,“我喜欢你。是真心的。不是为了咖啡厅,不是为了店长的位置,也不是为了任何别的。只是因为你是鎏汐,是我从第一次见面就注意到、就再也放不下的人。”
他终于将那层最后的窗户纸,彻底捅破。没有迂回,没有试探,只有最直接、最坦率的告白。
鎏汐整个人僵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血液似乎嗡地一声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突然变得剧烈的心跳声。
喜欢……?
这个词对她而言,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词汇。在她的认知里,人与人的关系只有任务、合作、敌对、利用。所谓的“喜欢”,是脆弱而无用的东西,是会导致判断失误、行动迟缓的致命弱点。
可是……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用他的行动一次又一次地颠覆着她的认知。他的帮助,他的保护,他的受伤,他交付的后背,他此刻毫无保留的凝视和话语……这一切,难道真的可以简单地用“算计”或“别有用心”来解释吗?
如果这也是算计,那这算计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她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看着他那双映着月光和自己小小倒影的、写满真诚的眼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耳根不受控制地迅速染上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脸颊。那层常年笼罩在她周身的冰冷疏离气息,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一角。
她没有抽回手。
也没有说话。
但她的沉默,她的没有回避,她指尖那细微的、不再试图挣脱的放松,以及那抹罕见地浮现在她脸上的、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对安室透而言,这已是此刻最动听、最珍贵的回应。
他眼底的笑意加深,如同落满了星辰。他没有再逼问,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轻轻松开。
“先离开这里。”他站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神情却异常轻松,“剩下的,我们有很多时间。”
鎏汐也随之站起,默默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出这条弥漫着血腥和战斗痕迹的小巷,将背后的混乱和危险暂时抛下。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交融在一起。夜风依旧微凉,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信任的高墙已然筑起,情感的种子悄然破土。而未来,就在他们并肩前行的脚下,悄然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