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VIP】
作品:《误发恋爱游戏链接给死对头后》 第122章
从刚才开始, 秦诺神色始终凝重,保持这种坐立难安的状态已长达近十分钟。
罗帆站在她身侧,早已观察她许久, 但从始至终都见她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指骨攥住手机边沿的力度不断增加, 指尖早已褪了血色。
她并不清楚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十分钟前秦诺一切安好, 今日拍摄的状态也极佳, 怎么现在突然就乌云压城。
眼见秦诺的情绪丝毫没有缓和的迹象, 她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索性松开抱胸的双臂,手在秦诺眼前一晃, 晃回秦诺飘忽的思绪。
“什么情况?”她问。
秦诺额上已布了一层薄汗, 浑浑噩噩看她一眼, 张了张嘴, 却连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随即她轻摇了摇头,没心情再多说。
奇奇的回复迟迟没有再弹出过, 她也试过给对方还有温兰初拨去电话,却都未能打通。
无法得知温兰初当下的情况, 她心情愈发烦闷, 恨自己这个时刻怎么就不在温兰初身边。
再次看向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 秦诺又开始无意识地原地兜圈,周围任何一人都能看出她的浮躁不安,但无一人清楚事情经过。
吊灯砸在温兰初身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温兰初,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她在心中无声呐喊着,将手机一下又一下砸在自己左手掌心。
罗帆难得一次看到秦诺这副孤立无援的模样,自知或许根本帮不到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安静陪同。
秦诺耳畔尖锐的杂音仍未消失,忽地又闯进导演的呼喊声。
下一场戏即将开拍,需要她与合作演员先走一轮戏。
她停下早已凌乱的脚步,下意识看了罗帆一眼,而后者向她投来关切询问的眼神。
秦诺再次摇头,逼着自己调整好状态,先去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无论如何她毕竟是名专业演员,拍摄时她全身心投入,这一场戏终还是以最佳状态圆满完成。
等到拍摄暂时结束,她急匆匆又将手机从小莫手中夺来,急切地查看信息。
她呼吸复又急促起来,迫切等待界面加载那漫长的几秒,终于弹出奇奇的回复。
[奇奇:秦老师你别担心!万幸温姐没受什么大伤!]
[奇奇:但是那灯砸下来还是把她胳膊给划伤了,前面医生给她缝了几针,她现在正在休息呢。]
[奇奇:我是偷偷告诉秦老师你的,本来温姐猜到我一定会和你打小报告,坚决不让我说的。]
从第一句话到第二句话,奇奇一番转折让秦诺刚落下一半的心又重新悬起。
什么叫没受什么大伤?都缝针了这叫没受什么大伤?
秦诺没心情再往下看,直接给温兰初打去一通电话。
半晌等不来电话接通,她又给奇奇拨。
原本拍戏时擦干的汗又涔涔冒出,她心烦不已,短短五六秒等待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喂,秦老师……”
电话终于被接通,那边传来奇奇有些低哑的声音。
显然是明了秦诺打来的目的,还不等她开口,奇奇已先试图安抚起她的情绪,“秦老师你先别急,温姐现在就在我旁边呢,你千万别急啊,我马上就让她听电话!”
“好。”
秦诺轻应一声后,两边都没了声响。
须臾,电话那头传来温兰初的声音,轻呼一声秦诺的名字。
听起来,倒是没有任何异常。
“你……还好吗?”开口时,秦诺迟疑了一下。
半秒的沉默后,她听见电话那端的人轻轻笑了一声:“秦诺,我很好。”
秦诺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双唇嚅动两下,在与温兰初谈话之前肚里明明有许多想要倾吐的,到此刻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庆幸着,还好,还好温兰初没有受更重的伤,这可是突然砸下的吊灯啊……
“很痛吧……”
憋了半天,她好不容易才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这三个字。
问出口后她却有些后悔了,怎么可能会不痛,自己又问了一句废话。
“还好。”许是知道自己这样说无法让秦诺完全信服,温兰初忽又改口,“是有点疼,但你知道这是难免的,不用担心,过几天就会痊愈了。”
过去拍摄动作戏时,一些小碰撞小伤口都是难免,再重一点,骨折秦诺也都经历过,她知道温兰初也是,也知道自己与温兰初一直有个共同点,两个人都把那些曾落下的伤当作一种荣誉。
然而,这次的事与“荣誉”又有何干,这种事原本明明可以避免。
怒火忽然间涌了上来,秦诺垂于身侧的那只手不停攥着衣摆,那里早已布满皱痕。
她呼吸急促起来,沉默的那段时间里,她似是在与自己进行着斗争,不断试图说服自己先把怒气消下来。
无果,她无声长叹出一口气,对温兰初的担忧分明丝毫不减,却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与温兰初说话时的语气听来自然柔和。
她很清楚,现在的温兰初需要静养,自己不该再去打扰她休息,当下纠结再多都无用。
电话挂断后,她立刻又给奇奇发去一条消息:奇奇,你一会儿拍张温兰初的照片发给我,我想看看她的情况。
没过几秒,一张照片出现在她视线里。
她点开大图,终于知晓温兰初的现状。
这张照片看起来很像是奇奇匆忙之中的“偷拍”,照片里,温兰初倚靠在病床头,侧着脸,嘴唇微张,显然正与床边的郭唯说着话。
她裸露的右手臂上包有一层纱布,秦诺无法看见纱布之下的伤口,但光是看那纱布的长度就已骇然,更何况,奇奇也与她进行了描述。
吊灯砸下来时,尖锐处正好重重划过温兰初肌肤,划出一条长达七厘米的伤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伤口不算太深,只要好好照料,之后再配合着涂抹祛疤膏,基本能保证温兰初手臂不留下疤痕。
盯着那条伤口片刻,秦诺视线又上移,注视着被照片定格的那张脸。
——温兰初在笑。
都已经这样了,温兰初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那,不能笑,难道还要让温兰初哭吗?
一问一答都由秦诺本人来完成,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实在过于矛盾,也知道自己万不该钻这个牛角尖,却还是忍不住要去钻。
愁绪在心中交织,她越发烦躁-
晚上九点,周遭寂静。
中心医院住院部大楼里只亮起几扇窗,其余病房里,病人们都已早早歇下。
其中一间灯光尚且明亮的vip病房内,卫生间的门从里被打开。
看到那道坐于床边单人沙发上的人影时,温兰初猛地一愣,顿在了卫生间门口。
不过很快,她就重新绽开笑容,缓缓走到那人身旁,“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一共在卫生间里待了没两分钟,秦诺什么时候进来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秦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在她朝自己走来时,目光始终紧紧盯着她受伤的右臂,面色阴沉。
那道目光里,温兰初能清晰看到秦诺对自己极深的担忧与关怀,显然这一次,自己真把秦诺吓着了。
“我真没事。”她又一次强调。
秦诺依旧无言,冷脸时就连温兰初都能感受到那股似尖刀般冷冽的气息。
从前温兰初并不惧怕这样的秦诺,此刻她心里却反而也跟着不好受了起来。
病房内气氛压抑,无人开口,安静到温兰初能清晰听见秦诺粗重的呼吸声。
她试图说点什么来安慰秦诺,此时此刻,却根本不知从何开口。
并非她毫无安慰人的能力,以往安慰郭唯她们时,她总是很有办法,可到了秦诺这里,她只剩下无措。
秦诺与任何人都不同。
正犹豫着,终于有声音在这间病房里响起,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你知道吗,我今天快要被吓死了……”
秦诺的语气,还有秦诺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颤意,温兰初心被狠狠揪着,呼吸停滞了一秒。
几秒之后,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当坐在这张床上,听奇奇一脸纠结与愧疚地说起,她不顾自己警告将自己发生意外的事情对秦诺全盘托出时,她就已经知道了。
她了解秦诺的性格,所以事件发生之际,她脑中优先冒出的念头是隐瞒。
谁知奇奇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竟根本不听她的。
秦诺避开温兰初右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腰,眸中似有一团闪烁着的火,“如果没有奇奇,你是不是准备就这样瞒着我?”
两个人的距离蓦地近了,呼吸交缠在一起。
温兰初望着秦诺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过否认,转念一想否认也无用,秦诺同样了解她,能想到她的选择,也能理解她的隐瞒。
她轻“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秦诺已垂下头,将脸埋入她侧颈。
显然秦诺有意控制了力道,靠在她肩头并不沉,温热的触感带着一丝轻微的痒意在她颈间蔓延开,温兰初下意识瑟缩一下,肌肤轻蹭过秦诺脸颊。
“温兰初……”
秦诺将脸埋得更深,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唤,短短三个字,如同被搅在了一起。
“秦诺,我在。”温兰初温柔应着,左手轻搂她腰间。
“你在就好……”
依旧是闷闷的,几乎快听不清是什么的一句话,却让温兰初心头一震,心脏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今天受伤的是她,此刻秦诺却更像是受伤脆弱的那个人,软绵绵趴伏在她肩头,恨不能将自己整个人都融进她身体里。
万籁俱寂间,秦诺偷偷感受着温兰初颈动脉鲜活的跳动,随它数着,一下、一下……
今夜一下戏,她就又搭飞机回到这里,一路心急如焚,用尽最快的速度赶来了奇奇告诉她的这家医院,这栋楼,以及这间病房。
她迫切想要见温兰初一面。
出乎她意料的是,自己早晨许下的愿在今天过去之前竟当真兑现了。
可她宁愿自己从未许过愿,宁愿自己与温兰初下次见面是在很远以后。
那天晚上,秦诺陪在温兰初身边。
难得又有见面的机会,两个人却都没有睡成一场踏实觉。
手臂上的疼痛撕咬着温兰初,迫使她睡着又苏醒,几番折腾之后,她索性睁着眼,目光穿透前方那一片包裹着她的夜色,毫无偏差地落在秦诺身上。
她的直觉告诉她,秦诺应该同样没有睡着,她好像与对方在黑暗中对视了许久。
在下一次睡着之前,这种分明还未得到验证的感觉,却让她十分安心。
“初初。”
不知此时已有多晚,那声温柔轻呼便于这种毫无预兆之下在温兰初耳畔响起。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那只搭于软被上握着她始终纹丝不动的手,忽然也在这一秒动了动。
那只手,正在轻轻捏着她掌心里的肉。
初初。
除之前在游戏里的刻意为之外,温兰初很少能听到秦诺这样称呼她,大多时候,对方都习惯喊她全名,无论平常时候,抑或亲|热时。
神奇的是,两个人在这方面默契地达成共识,秦诺同样喜欢听她喊她的全名。
尤其两个人在床||上|缠||绵时,那一声声“秦诺”,带着迷|离撩|人的气音,与那双雾气氤|氲的双眸一起,总是不断撩|拨着名字主人的心弦,让她浑身血|液沸|腾,欲||罢不能。
温兰初喊她全名,与任何人喊她全名都不同。
温兰初本身就特殊。
“嗯?”
沉默半晌,房内再次响起微弱的声音。
秦诺一怔,随即从趴伏的状态改为坐直,挺起身子。
温兰初提醒过她睡那张折叠床,平躺下来总比趴在床边睡要舒服很多,她偏不要,她偏要睡在温兰初床边,偏要与温兰初手牵着手。
“还没睡着?”她问,“是不是太疼了所以睡不着?”
其实她并不知道温兰初还没睡着,并非正常想要与她交流聊天,也更不是试探性地出声,她只是在担忧思念着对方时,不经意就让那两个字从唇齿间轻飘飘溜了出去。
“不是。”温兰初否认得果断。
是有这个因素,但后来睁眼那么久,是她自己的选择,“也许是因为有你在,我才睡不着了吧。”
她自顾自继续说下去,只是声音越来越轻,更像是自言自语,“秦诺,其实我挺害怕的,害怕一睁眼,你就不见了。”
秦诺着急想要说些什么,却强忍着没有开口,认真听着。
好在,她能听到接下来,温兰初的音量忽然比方才大了些,明显也比方才多了些底气。
“不过我知道,就算我们两个分开异地,各自工作各自生活,也都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就像以前一样,等到再见面时,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我们都不会变……真要说哪里发生了变化,那一定是我们自身都在越来越好,你说对吗,秦诺?”
黑暗之中,温兰初的声音尽管不算有多响亮,落到秦诺耳边却如振聋发聩的雷鸣。
两只本就牢牢握住未曾松开过的手,在温兰初话音还未落下时,早已彼此握得更紧。
明知温兰初看不见,秦诺也仍坚定地点了点头,“对,当然对,所以说啊,我们都要好好的,你也是,我也是,我们都要好好的,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
她清楚,温兰初所说的“好”有着另一层意思,她当然也相信,在往后岁月里,她们双方都会越来越好。
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她默默注视着那张纵然此刻看不见,却能以她心来描摹出的脸庞,在心中悄然许下一愿:
以后自己不在温兰初身边的每一日,她的初初都要长安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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