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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南看着头上的屠安叶。


    二十九区解放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福利院里的孤儿都移出去，连带着那些十岁出院未满十八的儿童。


    也就是说他可能还要进更大的福利院？


    哇，真是令人沮丧的消息呢。


    “我可以给你提供个身份。”


    “我看你自身都难保。”边南神情淡淡伸手推开屠安叶那张脸，下一秒屠安叶抓住他的手道：“所以才想让你先帮忙做个了断，走，现在跟我去地下室。”


    他将边南拎起来扛在肩上就走，到楼梯口正巧遇见下来的小碎，屠安叶抬手招呼小碎也一起下去。


    ＊


    地下室。


    一大两小和一具女尸聚一起也算家庭会议了。


    屠安叶宣布他最新得到的外界消息，说二十九区很快要解放了，边南本来就知道表情没什么波动。


    他情绪向来稳定，这种反应在屠安叶的预料。


    小碎倒是肉眼可见激动起来，她是二十九区的原住居民，父亲死得早，几年后母亲也病死，小小年纪的她本来要被邻居卖掉，幸好中途有位好心人直接将她送去福利院，福利院再不好也比卖给老头子强。


    那时小碎担心十岁后出院再被卖掉。


    她脸上的疤是她母亲划的，说在这种世道下女孩子丑点好，但也是这种疤让她很难被有钱人领养，直到屠安叶的到来，现在对方告诉她以后不用在这种地方生活了，小碎激动，他们还能离开这里，真好！


    “所以，她要怎么办？”


    边南出声指着旁边静静沉睡的屠安莲的尸体。


    屠安叶的手按在玻璃上，像是隔空抚摸着妹妹的脸颊，他对边南说：“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真的挺头疼该怎么办？现在好了，失败了，大不了一死。”


    “行。”


    边南没有犹豫点头应下，屠安叶沉默两秒钟苦笑道：“你答应这么痛快会让我觉得你早就想宰了我。”


    “送人上路而已，我业务很熟的。”


    “你那是正经工作吗！！！”


    小碎伸手拉了拉屠安叶的衣服，打断她哥与封林的斗嘴：“哥哥你决定要打针了？你有多少把握？”


    “……没多少，时间不等人，也该做了断了。”


    屠安叶身上还有边南不知道的秘密，这秘密是关于屠安叶自己的，完完全全的自己，他说他是这具身体的第二人格，同时也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格。


    通过人为手段变成异能者，除了能力会不稳定以外，还有其他的副作用，其中就有一条人格分裂。


    变异过程是比剥皮抽筋还要痛苦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人的意识饱受折磨下可能出现全新的人格。


    当下先简称原屠安叶为a，第二人格为b。


    b就是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b甚至由于自带能量还压过了a，取代了a的主人格位置，b洞悉a的一切，对异能完美掌握，由于情绪稳定能力出众，比如积累资产将妹妹屠安莲从福利院带出来，导致妹妹心里崇拜喜欢的哥哥都是b。


    这种崇拜让原本就饱受挫折的a升起恨意。


    “屠安叶的初始人格可能在那种极致痛苦里已经消散一部分了，多年遭遇的折磨让他变得扭曲，但我当时没有发觉，我以为他是太疲惫了，就放任他去休息，自觉承担起屠安叶的意志，后来我把安莲带回家他才有挣扎想出来的迹象，每次他想出来我都会让出身体控制权，但那次我察觉到他想杀安莲……”


    ［我？我是谁？那个人不是我！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家伙不是我！你怎么能叫他哥哥？哥哥在这里！哥哥在这里！你背叛我！连你也背叛我！！！］


    b及时抢夺回控制权，可当时他发现a因怨恨和愤怒而爆发的能量是他无法镇压下去的，两个人激烈的争夺身体，在这个过程中他对妹妹断断续续喊。


    快点跑，上楼去，把门反锁，不要出来……


    屠安莲被哥哥狰狞的样子吓坏了，他一会儿好一会儿凶，说的话很奇怪，好在最后那句让她跑惊醒了屠安莲，她往后退想跑出门，身后哥哥在哭嚎。


    年幼的小女孩她能懂什么呢？


    她只知道唯一的亲人在痛哭，在呼唤她，屠安莲转身回去哭着抱住哥哥，下一秒那双本应保护她的手狠狠掐住了她，她挣扎着看着哥哥通红的眼睛。


    那双眼里充满恨意道：“你不能抛弃我！！！”


    妹妹就这么死了，a后知后觉手里的孩子没了生机，b趁着他分神愣住之时抢夺回身体，但屠安莲的脖子都断了，人已经死了，没了抢救的机会。


    之后a越疯力量越大，他有几次做事差点把异能者身份暴露出去，b为了生存便找来小碎，他告诉a妹妹没有死，你伤到了她的脸，她现在不想见你。


    “只要安莲还在，我就能压住他。”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很虚呢？”


    “……不拆台也是一种善良。”


    屠安叶讲的这个秘密，在边南的神识监控下是没有说谎，可他本人也不是很在意屠家兄妹的真相。


    “你想通过病毒增强异能力量，趁机把那个人格给抹杀掉？那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方法可能没用，你的身体或许会变成丧尸，两个人格都被强大的丧尸病毒抹杀，又或许分裂出第三个人格和你们打架呢？”


    “以前想过，所以非常纠结，现在我不想了。”


    “哦？”


    “有你了，如果你看我不顺眼就捅死我算了。”


    屠安叶说完笑了笑，偏头看向小碎，抬手摸了摸小碎的头说：“若是我死了，你就暂时跟着他，封林比我强多了，他教你的那些足够让你能独立生活。”


    边南双手抱于胸前煞有其事点头：“那是。”


    “……你不要在我们兄妹说感动话的时候，胡乱插嘴好吗？很破坏气氛，这有可能是我的遗言呢！”


    “啊？不是在表扬我吗？”


    屠安叶抿了抿嘴，神情相当无奈。


    他本来还想烘托得悲壮一点，不管怎么说都是搏命的选择，但封林过于不解风情，仿佛在说不就是搏命吗？你赶紧的吧，再磨叽下去就影响我吃晚饭了。


    屠安叶：“如果我……”


    边南摆摆手：“如果你没扛过去，我就拧了你的脑袋，再把你和屠安莲一块烧了，你就放心去吧。”


    “我谢谢你。”


    “不客气，你的房子车子票子，我都笑纳了。”


    边南拿出那个装病毒样本的箱子，里面已经配置好了，他问屠安叶现在就注射吗？要帮忙扎针吗？


    屠安叶有慷慨赴死的念头，他觉得他看开了，但封林比他看得更开，仿佛他将要注射的不是病毒。


    二人对视一眼，屠安叶转身出门。


    “我再上一趟厕所。”


    “真是懒人屎尿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