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奚泠玉的神经兴奋，他所有的思绪开闸一般狂涌进“情侣”二字中。


    是一种比朋友更亲近，但好像不太稳定的关系。


    更亲密......但不稳定......


    “奚泠玉？”苏妙容伸手在他脸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你是因为我才穿校服的吗？”奚泠玉看着苏妙容在自己身边坐下，手里拿了一本很厚的书，是中华上下五千年。苏妙容对历史感兴趣吗？


    “挺会归因。”苏妙容笑了下，“算是吧。”


    奚泠玉的呼吸顷刻间重了几分，板着一张脸夸她：“你穿校服，很好看。”他说完飞快地瞥了一眼苏妙容，又紧接着问：“你很喜欢蛇吗？”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上的蛇形发卡，和苏妙容的是同一种元素。


    “是呀。”苏妙容摊开书翻到上次看的那一页，“其实我想养一条呢？你会害怕吗？”


    苏妙容伸出手点在他的手背上，“被蛇爬到手上，顺着臂膀缠到脖颈，再从锁骨探入，在你的肌肤上肆意游走，最后它可能会缠在你的腰间，再从你的胸口探出脑袋，和你面对面，冲你吐着信子。”


    013：【有点恐怖了。】


    苏妙容面上还带着笑容，手指不知何时滑到了奚泠玉的肩膀上，指尖若有若无的碰到他的侧脖颈，“冰凉、湿冷，紧紧贴敷。喜欢吗？”


    奚泠玉被她说的感觉好像真有一条蛇在自己身上游走似的，后脊有些泛凉，伸手握住她的手放下，“我不知道。”


    他看着苏妙容的表情，想象被这样一条蛇在身上游走，被带有苏妙容元素的蛇……紧紧缠绕。


    奚泠玉用指腹一下一下地磨苏妙容的指甲尖，忽然扯出一个笑容，“也许会喜欢。”


    他拿着苏妙容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握着她的手指捏在自己的喉上不断地收紧，“是这样，紧紧地、紧紧地……缠着我吗?”


    窒息感扑面而来，奚泠玉轻轻张了张唇，“如果像这样。”


    他轻微仰头，展露出脆弱纤细的脖颈，眉眼低垂的看向苏妙容，睫毛因为呼吸不畅而轻微颤动，漆黑的瞳孔扩散，唇瓣开阖：“我很喜欢。”


    013:【反派果然变态。】


    他太漂亮，脆弱又锋利。


    苏妙容的手不用他施力便已经越收越紧，她闭上眼睛，感受掌下剧烈的脉搏，唇角因为愉悦轻微勾起。


    【松手啊啊啊！要掐死反派吗？】013要尖叫了，两个人都发什么疯啊？！


    窒息、昏眩、意识模糊，过长的睫毛遮挡了视线，让他只能看到模糊的苏妙容的脸，心脏跳的好快，大概是因为缺氧的缘故。眼眶因为充血而变的通红，他的唇不受控制的张开，大口大口的喘息，汲取那一点岌岌可危的空气。


    这痛苦是苏妙容赋予他的，不仅没让他混沌的大脑变得清醒，反而更加眩晕起来。


    系统的尖叫警报让苏妙容烦不胜烦，她睁开眼睛，手下的力道渐松。空气重新进入奚泠玉的身体，他扩撒的瞳孔渐渐聚拢，眼角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而变的湿润，睫毛黏湿在通红一片的眼尾。大口大口的呼吸蒸红浅色的唇，苍白的手指握成拳抵在唇边挡住咳嗽。


    艳丽阴郁的脸庞此刻湿漉漉、红通通、可怜极了。


    苏妙容伸手贴上他的脸颊，拇指在他的眼尾轻擦，眉眼轻皱，“你没事吧？”她的手指下滑，又怜爱的在奚泠玉通红的脖颈上摸了摸，柔声质问：“干嘛掐自己，痛吗？”


    【……】013有点叹为观止了。它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苏妙容轻抚奚泠玉脖颈的指甲探出一缕白色的光点，隐隐有一点形状。【是什么？】


    苏妙容：【是蛇啊，我的……精神体。】


    【！！！】


    奚泠玉还沉浸在苏妙容的柔声细语中，张着唇无声喘息，忽然觉得脖颈一凉，低头就看到苏妙容的手指，他低下头，用下巴隐晦的蹭了一下，“痛。”


    苏妙容：“……”


    013:【……】


    奚泠玉拿着她的手，在自己脖子上左右摸了摸，“好痛，你帮我看看。”


    “红了。”苏妙容捏了捏他脖颈间的肌肤，两个人心知肚明的都没再提起方才的事情。她收回手继续看书，奚泠玉顺着她抚摸过的地方在脖子上轻轻划了两下，也保持沉默开始继续的写作业。


    花园优美安静，气氛唯美和谐。只有心底的一片惊涛骇浪，箍在躯干里，困在眼眸中，眨眼间化开，如树上枝叶无风轻摆。


    画廊位于四面环湖的西山岛，要过去需要穿湖而行，除了私家车，公共交通有轨电车十一号是前往西山岛的专线。


    吃完午饭苏妙容睡了个懒觉，大概下午一点的时候她们才出门，司机将车子停到站台附近的时候奚泠玉还没反应过来。等苏妙容拉着他下车进了站台里面，奚泠玉才明白过来，苏妙容要和他一起坐电车。


    站台人不多，多是一些老人，稀稀落落的，看到他们穿着临中的校服，便笑着搭了几句话，奚泠玉不喜欢和别人交流，苏妙容没想过他会回话，自己把话头接过说了。“西山风景好，我们才去玩的呀。”


    那个老人应该是岛上的居民，闻言笑的开心，“电车方便的，又快又环保。”苏妙容笑着转头看向奚泠玉，他竟然也没闲着，板着脸跟着点头。有点呆，倒也可爱。


    那个老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奚泠玉，“小家伙严肃的嘞，一本正经哦。”她从挎着的篮子里摸出一朵玉兰花塞到苏妙容手上，话却是对着奚泠玉说：“阿婆送你啦。”


    奚泠玉脸一红，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吭声。苏妙容笑了一声，“阿婆也喜欢帅哥呐，我也觉得这朵花啊挺配他。”她抬手将花卡在奚泠玉的耳侧用发卡别好，抿唇忍笑。


    阿婆见状又摸出一朵送给苏妙容，笑吟吟的：“阿婆也喜欢小娘娪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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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厚此薄彼。”


    奚泠玉的耳朵通红，脸颊漫上一层薄粉，伸手想把花摘了看着苏妙容忍笑的表情又忍了忍，低着脑袋偏头过去。


    阿婆哎呦了一声，“很阳光啊，不要低头嘛。”


    奚泠玉恼羞成怒，正要发作，一声播报响起。


    “列车即将到站——”


    苏妙容拉了拉他的袖子，奚泠玉顿时泄气。他低头看着两个人的脚尖，视线在苏妙容捏着他袖子上的手上停顿，她的掌心里也正握着一朵玉兰。


    上了车两人并肩而坐，透明的窗户能看到外面大片的风景，电车很快驶入跨湖大桥，一望无际的茫茫湖面涌进瞳中，看的人心开阔。


    苏妙容靠近车窗看着湖面风景，奚泠玉则侧头看着倒影上的她。


    “好美的湖面。”苏妙容感叹，这么美的自然湖泊，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去其他星球才能看到。


    “嗯，很美。”奚泠玉也往外看，和苏妙容转回来的视线对上，轻轻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白色的玉兰花安静的躺在发侧，冲淡了他身上的沉闷阴郁；阳光透过玻璃窗打进来，在奚泠玉脸上留下明亮的光线阴影，苍白的肌肤好像也染上暖色，过长的睫毛在眼下映出拉长的阴影，堪堪够到一点鼻梁。


    苏妙容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这样很好看，一直戴着吧。”


    奚泠玉的全部感知都被那只手攥取，被抚过的地方无法遏制的生出热意，他的睫毛颤了颤，垂眸看向苏妙容手里的另一朵，“你也戴。”


    苏妙容很喜欢他的脸，这是奚泠玉确认了好几次的事情。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副死人脸，总是板着、苍白无血色、没有表情、连笑都难看。这样的一张脸，竟也能得到她的青睐。


    奚泠玉想如果自己哪天要死了的话，可以把脸皮割下来送给苏妙容做礼物。


    “我不戴了。”苏妙容拿着手里的那朵玉兰在奚泠玉的脸前比了比，“一朵就行，多了不好看。”


    奚泠玉渐渐摸清苏妙容的脾气，没再多说，只是心里有点遗憾。


    电车驶过大桥，岛上的风光依稀可见。


    下车以后距离画廊还有一段距离，苏妙容走不了太久就累，奚泠玉四处看了看，拉着她扫了一辆共享电车。


    苏妙容不会骑车，奚泠玉便要她坐后面带着她。两个人都不愿意戴头盔，车子一动，湖风便吹个满脸，苏妙容新奇了一会儿就有点心烦，把脸压在反派的背上环住他的腰，细细的一节，环一圈还能收回来半只手。奚泠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慢慢放松下来。


    车速降低，风变小了很多，阳光温暖，晒在人的身体上。奚泠玉忽然想，这也算是一个拥抱吧？拥抱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温暖、还要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妙容环在腰前的手臂，无知觉的咬上口腔软肉。他迟早会得到一个真正的拥抱的，一个属于自己的真正温暖的苏妙容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