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作品:《恐怖之主星际养老中》 巫昭雪坐在咖啡厅,吃了三个蛋糕卷,两份水果奶油塔,五个花式面包。
下午突然起风了,原本就是阴天,云层动得很快,落地玻璃外的人群看起来行色匆匆,许多人脸上带有不安。
灰发青年文彦准点推门进来。
巫昭雪嘴里叼着小勺子,盯着他看了几眼,意外地发现不安的人里竟然没有他。
“早呀小文,坐。”巫昭雪双手托腮,叼着勺子,口齿不清,看起来十分没有规矩,但一双含笑的如水双眸,却让任何人都见之忘俗,更不忍心苛责他一句。
文彦愣了愣,似乎很难想象他就是那个恐怖的店主……
“愣着干什么,坐啊。”巫昭雪又招呼了一句,文彦这才回过神,略有些迷茫地坐到了他对面。
“您就是……”
“我叫巫昭雪,叫我小雪吧。”巫昭雪朝他笑笑。
“不敢。巫大人。”文彦恭敬地说。
巫昭雪也没有在称呼上纠结什么,开门见山道:“把你知道的事告诉我吧,希望你不要隐瞒。”
“我不会隐瞒。”文彦心中一凛,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便没有什么犹豫了。
摩尔娜大人是大菲尔斯帝国现任皇后,虽说也是贵族,但嫁入皇室之前,在贵族中只能排上末流。
这样的摩尔娜,其实在当前的帝国政治版图中,并不占太多资源,也没有很强大的力量。但她毕竟是皇后,总归是名正言顺的。
“不久之前,摩尔娜大人听说,有位青年,在帝国第一医院治好了一位院方断定没救的病人。本来这件事并不大,但在场的还有清扬先生——”文彦顿了顿,寡淡的脸上露出些许烦忧:“清扬先生是帝国的宝藏,他的话拥有无上的权威。很难想象,民间竟然有高人能赢过他。无论是在哪方面。”
巫昭雪回忆起那个大师,无聊地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当时确实人人都捧着他,连叙言看到他都觉得有希望了,呵呵。
“所以?”巫昭雪问:“这跟皇后有什么关系?皇后是那什么清扬大师的脑残粉吗?”
文彦抿了抿唇,片刻后坚定地吐出一句话:“不止。”
“……什么意思?”巫昭雪抬起头,瞬间产生了吃瓜的兴趣。
“……”
这一次,文彦沉默了更久的时间,但他还是坚定地说出了答案。
“摩尔娜大人,就是清扬大师送进宫的。她是清扬在宫中的眼线——这一点,连皇帝都未必知道得很清楚。”文彦说。
巫昭雪喝了一口气泡水果茶,饶有兴致地观察对面的人。
这位灰发青年,昨天能在所有人都晕过去的情况下保持清醒,正是这一点,引起了巫昭雪的注意和兴趣。
能抵抗他的精神控制,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星网连接器坏了,要么是他有着远超常人的精神力天赋——在这个世界,或许可以简单翻译为意志力强。
在巫昭雪把他揪出来之后,一般人早就吓得失去理智了,但他还能头脑清楚地回答问题。在暴露了自己是敌对势力派来的眼线后,又干脆利落地把东家卖了。
巫昭雪不认为一个意志力强的人,会因为害怕,或在审时度势方面过于圆滑,而轻易地卖掉自己的老板。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他原本就不忠诚。
昨天巫昭雪一下线就找到叙言,让他帮忙查查这个叫文彦的青年的来历。
不用他多费口舌,叙言直接答应了。可惜少将的手下并没有找出什么有用信息。户籍所里存有文彦的证件资料,本地人,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记录,别说工作了,连毕业院校的记录都没有。
但现在,这位青年语不惊人死不休,竟声称自己知道皇帝都不知道的秘密。
巫昭雪想了想,问道:“那这位摩尔娜大人想干什么?因为我下了那个清扬的面子,所以就要报复我?”
文彦脸色算不上好,始终有种病态的苍白,他摇头道:“很抱歉,这点我也不知道。事实上,我父亲才是摩尔娜的手下,我和这位皇后并不相识。而父亲收到的命令,也只是找到你,观察你,监视你。将来要对你做什么,我父亲还没有收到指令——至少我还不知道。”
巫昭雪嗯了一声,好奇道:“你爸让你帮他做事?”
“……”文彦闭了闭眼,才道:“我父亲很辛苦,但他并没有让我帮忙。现在的一切都是我擅作主张。但请您放心,我会说服我父亲,绝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
巫昭雪倒不需要他这个保证,但灰发青年主动示好,他也乐于收一个小弟。
不过……
“你确定你爸会听你的?他不是那什么皇后的眼线么?要是这点忠诚度都没有,皇后会放心用他?”巫昭雪问。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灰发青年沉默了很久。
巫昭雪不着急,就在他对面不紧不慢地吃完了一杯水果冰淇淋,就在室外乌云逐渐汇集,雨水快要落下时,预备役小弟终于开口了。
“我父亲原本不是摩尔娜的手下。”灰发青年定定看向巫昭雪:“他背叛了前主人,也就是上一任皇后。”
哇哦……巫昭雪听故事似的托着腮……等等,上一任皇后?那不就是?
“也许你不知道,帝国上一任皇后与十几年前薨逝,并不是因为生病,而是谋害。林皇后出身林伯爵家,也曾为帝国贵族大姓。我家世世代代服侍林家,后又随皇后进宫,我的父亲是林皇后的心腹手下。”
文彦一口气说了一堆,反而看起来坦然多了,放松道:“后来林家与另一派贵族理念不合,互相争斗,皇后即使在宫里,也努力为家族奔走,可惜……”
巫昭雪:“被你爸卖了?”
文彦:“……”
巫昭雪:“干嘛这么看着我,好吧你爸没卖。”
“不,就是这样。”文彦脸色苍白:“皇后无意中打探到了一条重要消息,让我父亲将证物带出去。我父亲出宫后却被摩尔娜抓住了,摩尔娜她……拿我的性命威胁我父亲。我父亲因此背叛了林皇后。”
好老套的剧情,好实用的手段。
巫昭雪叹口气:“你爸那之后就一直听她差遣?但我看你不是可以自由走动么?”
文彦解释道:“我小时候身患一种怪病,连当时最好的医疗都断定我活不过十岁。但摩尔娜给了我父亲一种药,这也是我能活到现在,还能和你说话的原因。毕竟摩尔娜身后站着清扬大师,这药据说是清扬大师悉心调配。”
又是清扬大师?
巫昭雪凑过去,一双眼睛就这么水灵灵地逼视文彦:“什么病,我看看……?”
文彦猝不及防地后仰,脸颊唰地就红了:“不……不是那种……是精神上的……”
他将头撇向一侧,才继续道:“医生说是一种罕见的认知紊乱症,伴随幻觉、运动障碍等……”
巫昭雪愣了愣,联想到他在星网小屋的表现,心想,这不就是个普通的精神力太强导致的不适应症?说得再通俗一点,不就是“小孩子灵感太强”?
一般多加训练就会改善,甚至单纯的年龄增长也会逐渐好转吧,怎么轮到那什么清扬大师,就变成了世界上唯他能解的疑难杂症?
巫昭雪真是不爽极了。
故弄玄虚的人只要他一个就够了!
“……巫大人?”文彦见巫昭雪久久没说话,脸色还变黑了,犹豫着开口。
“嗯?哦,”巫昭雪回过神,凶巴巴道:“那现在呢?你好了吗?”
文彦用词更加谨慎:“已经好很多了,但我还是会定期服用我父亲带回来的特殊药剂……您放心,我其实早就不想再服用……”
“吃了后有什么感觉吗?”巫昭雪打断他。
“……一般会昏睡数日。”文彦答。
啪一声,巫昭雪把吃冰淇淋的小勺子扔回了碟子里,额头上冒着井号,脸上却挂着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气得。
搞点安眠药就能收获一个忠心的手下吗!很好!摩尔娜大人和清扬大人,你们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小文啊,”巫昭雪笑,“你来帮我做事吧,先别告诉你爸。”
“是……当然。”
“我包你这病在三个月内能痊愈,不打针不吃药,怎么样?”
“!?”文彦惊呆了,竟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椅子滑动声令周围顾客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文彦脸颊发红,又坐了回去,精神恍惚间,突然听外面一阵散碎声响——酝酿许久的大雨倾盆而下。
好大的雨啊,客人们都向外望去,文彦看着透明玻璃幕墙被雨水冲刷,前所未有的透亮,好像心头压了许久的大石,也像现在的气压一样,随着雨水倾泻出去了似的。
明明这位神秘的店主大人没有任何保证,看起来就像随口一说,但文彦就是相信了。
在他还小的时候,他曾经不止一次的自杀过。
他看着父亲从一个骄傲的青年侍卫,背叛了主人,一点点变得颓丧,佝偻,染上烟瘾,目光浑浊,变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小人,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他。
早慧的小孩难以背负这样的罪名,选择自我了断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然而他人小,经验不足,最初自然是被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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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看着父亲痛悔而近乎崩溃的表情,文彦又明白了一件事,他的自杀挽救不了他的父亲,只会让他父亲的背叛变得更加无意义,更像一场笑话,从而将两个人的生命一起带走。
小人物的命运似乎就是这样可悲,前后都是深渊,怎么走都是错,他和父亲是“下人”,是伟大史诗中的一笔带过,是他人的一句叹息。
但继续苟延残喘下去,有意义吗?
直到这一刻,文彦才觉得,活着是可以有意义的,他和父亲所求的,不过是一个赎罪的机会。
巫昭雪看着这位阴郁的青年露出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怪可爱的,顿时怜心大起。
“同意了吧?那你以后就是我小弟了,”巫昭雪意犹未尽地翻开菜单:“对了,你在上学吗?上过学吗?”
话题的转换让文彦懵了好一会儿,才羞愧道:“很抱歉,我从小体弱,从没上过学……”
“那你陪我上学去。”巫昭雪笑眯眯。
文彦:“?”
***
文彦已经离开,巫昭雪又点了一份雨季特供烤布蕾,坐在吧台前慢吞吞吃完。
他没带伞,想等雨停,却一直等不来。
天色逐渐暗了,店里的顾客们三三两两的离开,有的自己带着雨具,有的索性衣服就带有防雨罩,也有不怕淋湿的小情侣,手挽着手,卿卿我我地冲进活泼的水雾里。
出于一些个人原因,巫昭雪非常讨厌雨,但是等到现在,他也没什么耐心了。
结过账准备起身时,店员带着笑过来搭话:“小帅哥,没带伞么?不如再等一会儿,我换班后送你去停车场?”
巫昭雪与他对视一眼,再看见他因紧张略微僵硬的指关节,和不可避免染上红晕的耳垂,意识到这是在搭讪。
巫昭雪下意识摆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并对这位店员简单评估——长得挺周正,个子也挺高,穿着干净清爽,看眼神挺单纯,周身也没有太复杂的因果线。
大约是看他一直一个人,鼓起勇气想试试。
巫昭雪笑容加深了一些,在这个令人讨厌的湿润雨天,他并不想拒绝一道温暖的体温,一段短暂的同路。
“好啊。”巫昭雪眼睛弯起:“我今天没带伞,要麻烦你咯。”
店员肉眼可见的欣喜起来,抿着嘴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巫昭雪的手腕上的终端震动起来。
巫昭雪有些意外,一看,倒也是唯一一个会给他拨通讯的人。
“叙言?”巫昭雪接通。
“我看到你的留言了,你还没回家么?”叙言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他说话节奏总是不疾不徐,让人放松。
巫昭雪下意识向外看去:“是啊,本来早就准备回了,后来下了大雨……”
昏灰的天色中,一抹深蓝色的伞正伫立在门外,饱和度很高的蓝色,将黑白剪影转成了彩色。伞下,一抹亮眼的银白,从伞边缘透出来。
巫昭雪愣了愣,随即转身,抱歉地朝店员小哥笑了笑:“我朋友来接我啦。”
店员有些遗憾地后退一步,却还是很友好的说:“那可太好了。”
巫昭雪直接挂断了终端,小跑着退开店门。
雨水的湿气迎面而来,叙言将伞超前递了递,方便他挤进伞下这一方小天地。
“你怎么来了?”
“今天军部没什么事,散得早。智能管家提醒我家里没人,就猜你还没回来,顺路接你。”叙言好脾气地说。
巫昭雪不喜欢雨天,悄悄地与叙言贴近了。单薄的布料传递出人体的热量,叙言却像没感觉一样,不闪不避。
巫昭雪更加肆无忌惮,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肘。
叙言侧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巫昭雪故作天真。
叙言笑了笑,将他的手挽得更紧了些。
在巫昭雪不知道的地方,叙言的私人终端跳进几条加密信息。
如果再往上翻,还能看到更早前的一些对话。
[先生,经过调查,我们可以确认文彦就是当年那位侍卫文麟的亲子。]
[文侍卫这些年一直没有踪迹]
[但通过追踪文彦,我们已经大致掌握了对方的老巢]
[当年皇后曾有重要证物交给文侍卫,至今我们仍查不到证物是什么,又是否被销毁,请问要现在和文侍卫接触么?]
[先不着急,不要打草惊蛇]
[是,先生。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盯紧他们。]
[是,先生。]
终端闪烁几下,又归于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