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我的NPC都是真古人

    迈入树丛林的野山中,辛蕴环顾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对两人道:


    “把西瓜放水里冰着,其它水果洗洗,你们干活累了吃。”


    陈三笑兴奋得连连道谢。


    对这种过头了的热情和感激实在有些受用不来,但辛蕴也只是浅浅地笑着,礼貌表示不客气。


    她调出系统地图,查看自己当前的位置。


    木屋所在的山是山门进来第一座,现在他们在从山腰往侧面绕。按照地图显示,只要绕过半座山,到达后边那座山,就有一条溪流,再往上走还有个小断崖的瀑布。


    但是,还不等走到那一处溪流,陈三笑便在前头道:“姑娘,到了!”


    辛蕴一看,顿时有些哑然。


    他所谓的溪水,其实就是一条连地图上都没显示的窄窄小水流,最深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有成人手掌立起来那么深,估计是后头那条溪的分支。


    不过走近了看,水流清澈,底部石块小草都清晰可见,倒是别有一番野趣。


    她对两人点点头:“行,你们忙去吧,我自己随便看看。”


    “是!”


    陈三笑应着,便拎西瓜找水深处去了。


    南霁云则带着苹果桃子另外找道儿,到下游去清洗。


    辛蕴拿出手机,把周围的环境都拍照下来存档,还录了视频。


    做完这一切,见三人还没回来,她找了个地方临时坐下,取出平板和笔,简单记录下附近的情况,列了几个重点的词语句子,为之后回去的信息梳理整合做个提前的关键词辅助。


    这片山太大了,后续要怎么打理,她肯定得做好几版规划出来,慢慢敲定,一点点来。


    为此,信息收集是必不可少的。


    三人前后脚忙完,回到辛蕴身边,她也不过多停留,一行人很快返程。


    回到木屋,辛蕴从系统里领取了修缮木屋的任务,看到进度中显示的“30%”后,对等待着她工作指示的几位员工道:


    “这里的树不用管,草拔一拔,屋子周围和上下着重整理,把房顶和窗户也补一补,墙面路面简单清理一下,就木屋附近,不用太远——水果你们只管吃,吃不完就放屋里,水也一样。”


    “明天来了还是干这些,目前就是这些工作内容。”


    既然任务是木屋修缮,修缮完之后会奖励她木屋内设,那家具就不着急,主要是把周围以及木屋外边搞一下。


    先把这个任务完成再说。


    三人各自领命,继续忙碌去了。


    辛蕴自己在物资周围转了转,又做了不少记录,除了照片以外,她拍了大量的视频,为的是之后回去哪里缺漏了可以从视频里翻找。


    下午三点钟,辛蕴把早上在超市买了准备自己吃但没吃的馒头和火腿肠,以及藿香正气胶囊等物品都留了下来,跟几人交代了一声后,先一步下山离开。


    今天的收获不小,得趁记忆还热乎,赶紧回去列下来开始整理,不然一些细节很快就忘了。


    回程路上,辛蕴开着车,脑海中一会儿是今天见到的木屋的情况,一会儿又是山林里的风景,兜兜转转,还是定在了和三人相处时,几乎无法忽视的细微末节。


    面黄肌瘦的将官,营养不良的青年男女,连普通的米饭都能吃得不顾形象、一副快要饿死的形象……


    指尖在方向盘敲了敲,辛蕴叹了口气。


    “系统。”


    【我在。】


    电子合成音随即响起,简直像个完美的贴心小秘书。


    【要继续听说书吗?】


    “不,给我播一下睢阳相关,公元757那一年的。”


    【好的。】


    系统也不问为什么,扮演电子管家扮上瘾了似地,很快就从库里检索出了符合辛蕴要求的内容。


    “今天继续来讲安史之乱的著名战役。”


    “在这个合集里,我们已经讲过最为有名的香积寺之战。这一战,唐军联合回纥大败叛军,收复长安,这场超过二十万人参与的战役,成为安史之乱的巨大转折点,是安史之乱的决定性一战,具有非比寻常的历史意义。”


    “但是在此之外,还有一场同样具有非常意义的战役,正是我们今天要讲的——睢阳之战。”


    “如果说香积寺之战中,开战四小时双方死亡人数就达到13万、每分钟高达270人头的折损率是唐王朝残喘续命的惨重代价,那么睢阳之战里,睢阳以7千人马抵御13万叛军长达十个月、歼敌12万,最终城破时之仅余400人口的存活,则是一篇用血肉骨书写的——记载着唐王朝混乱至极的统治阶级与官场、无声却惨烈的侧面史书。”


    “也正是这场战役,睢阳军民替唐王朝守住了江淮之地,守住了经济财权,以城破人亡为代价,为唐王朝争取到了战略主动权。”


    辛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紧,视线仍然牢牢留意着路况,指节却有些泛白。


    多少人对多少人,持续了多久,结束后剩多少人?


    不等她深思,广播里那个主播继续说着。


    “提到睢阳之战,就不得不提守城的主要人物,张巡。”


    “关于张巡的记载,在历史上也是相当两极分化的,有文天祥所描述的‘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亦有清代其它思想家斥责他‘守城食人,豺虎所不为’——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所说,又是什么意思呢?”


    听到“守城食人”时,辛蕴心里就猛地一突,脑海中不由闪过不久前才见过的三张瘦削的脸,耳边一阵又一阵地嗡嗡作响。


    食人,是她理解的那个食人吗?


    常理来说,围城之战的双方军需差异到了这种地步、发展到了吃人的情况,无论是浮动的人心军心、还是实在虚弱的军民身体,战局都早该结束了才对……睢阳这些人竟然还坚持了十个月。


    简直超出常理。


    而七千人剩下四百人,到底是作战损耗的多……还是被吃掉的多?


    睢阳城里是又什么情况,战争的时候是什么气候,周围城市都是哪些?


    这场战役是几月开始的,现在又到了哪个阶段?


    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连闪过,辛蕴按住纷乱的思绪,将注意力集中放在广播中。


    “……的时候,叛军在城外收麦子当军粮,城里却只能看着。虽然这一次的趁势冲突他们给叛军造成了不小的损伤,但毕竟没有伤其根本,围城的局面并没有解决。”


    “到了七月,在叛军严密的围城中,城内的将士们每天只能分到一勺米,此时的睢阳城内,别说麻雀了,连老鼠都不见一只,出现就会被直接捉去吃掉。”


    “食物不够,于是树皮、草根、纸,甲胄的皮革,全都被当做了食物。”


    ——七月!


    辛蕴心里先是因为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而一松,继而又沉重起来。


    现在已经是六月底……夏阳正烈,天气热得要死,马上就到学生们最盼望的暑假了。


    如果时空另一端和这里时间一样。


    那距离睢阳的人们开始吃树皮也差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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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批守军因为饥饿死亡,没死的也都被饿得完全没有了状态,伤残病弱,不成人形——想也知道,大大小小的战斗里,药物食物全都不够,受伤的人没办法恢复,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在这个时候,张巡站了出来。他杀了自己的爱妾,把肉分给了众人,煮熟犒赏士兵。睢阳太守许远也杀了自己的仆从,让众人吃掉。”


    “之后的睢阳城……”


    主播的声音很有感情,唏嘘着,叹息着,不知道是在惋惜那爱妾和仆从,还是在感慨张巡许远的大义,赞叹睢阳军民的顽强。


    辛蕴却觉得那声音渐渐离远,听得再不是那么真切。


    胃里一阵又一阵难受翻涌上来,使得她不得不踩下刹车。


    停车开门,她匆忙按开应急灯,踉跄下车,到路边干呕起来。


    眼前还能看到南霁云金转儿陈三笑的脸,耳边还能听到他们说话,但画面声音交杂,闪烁间又变成了他们面颊凹陷,满脸麻木,犹如行尸走肉的模样。


    又一阵难受涌上,她强行压住不适感灌下一口水,漱口擦嘴,抹去嘴边的水痕,重新坐回车里。


    含了块薄荷糖,阖目缓了好一会儿,辛蕴才睁开眼,发动车辆,重新使上公路。


    剩下的半段路上,广播仍旧在播放。


    除了睢阳之战整体的走向,开始经过结果以外,主播还发散讲解了一些对这场持续了十个月的战役背后隐藏线索的整理,发表了一些具有其主观视角的看法。


    比如整整十个月里,明明全国各处都将注意力放到了这里,无论是唐王朝还是叛军,都希望能守住/拿下江淮,但为什么睢阳却迟迟没有等到朝廷援军?


    又比如唐王朝的内部权争之乱,即便在这种关头,竟然还在上演党争站队的戏码,张巡哪方都不站,只忠王朝和百姓,所以哪方都不愿意帮忙,就这么看着睢阳被围,既希望他嬴,又想他输,一拖就是十个月。


    主播说得义愤填膺,到了兴头处毫不掩饰对唐玄宗以及唐肃宗的厌恶,个人情绪偏向鲜明。


    不过也多亏了其旺盛的表达欲,辛蕴对这段历史多了不少的了解。


    她的员工南霁云,又名南八,竟是张巡身边一个非常得用的猛将。


    就在不久之后,他还带人突出包围求援求粮,但惨遭拒绝——对方甚至还正在歌舞升平,大肆办宴。


    南霁云气愤至极,发誓势必要来杀死这人。


    但到最后睢阳城破,他和张巡一起英勇就义了,到底没能实现当初的誓言。


    而这个拒绝了睢阳求援的人,正是之前志怪故事里娶了狐妻的贺兰进明。


    难怪在民间故事里形象那么差劲,合着是因为老百姓的主观厌恶。


    辛蕴总算明白了。


    回到煦霓市,给车子充电、续上一天租期后,辛蕴返回了住处。


    洗完澡,她给自己煮了碗面,十分钟吃完,坐到了书桌前,强行进入工作状态。


    好几座山头,之后到底要怎么发展,是好大的工程,没时间乱想了。


    晚上十一点半,辛蕴熄灯上床。


    意识昏沉间,她又看到了木屋旁的三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再是白天的模样。


    南霁云嘴边染血,撕咬着一块什么肉,而金转儿和陈三笑则都变成了空洞的骷髅,碎骨拼成骨架,歪歪斜斜地走着。


    辛蕴猛然惊醒,翻坐起身,冷汗涔涔。


    ——女人,奴仆。


    ……都是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