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个计划
作品:《人类重构计划[末世]》 诸葛雉被树枝包得像个蚕蛹,举到祭坛正中央,上下眼皮依旧是衣服沾了胶水的模样,这么大动静还没有清醒迹象,多半是被注射,或者说注入了什么。
轻微翕动的鼻翼,代表她此刻还有呼吸,可——卫炀也有呼吸啊,诸葛雉还活着吗?
秦杳无法确定,无法控制牙齿力道,舌尖尝到血丝的辛甜,也没能让大脑清醒多少。
现在已经不是赔率多大的问题了,是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赢面。
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全都会在贝努鸟教的掌控之中。
她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还是强迫自己再次与树人司令对上目光:“一切听凭贝努鸟安排。”
司令发出一声轻声,又看向众教徒,
“虔诚的信徒啊,你们可有异议。”
无一人提出质疑,
“一切听从贝努鸟安排。”
“很好,那么就让贝努鸟对她们进行试炼吧。”他看向秦杳和李菡萏,说道,“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秦杳知道机不可失,连忙问道:“司令大人,试炼具体内容是什么呢?”
“孩子,我也很想帮你们,可我也只是偶尔能聆听神音,真正定夺一切的是贝努鸟,所以我没法帮你们。”
‘聆听神音’,也亏得下面那群人会信。
秦杳语气依旧诚恳:“..........那您可以告诉我们,怎么样才算通过试炼吗?”
“孩子们,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只要你们成功回到圣所,就代表得到贝努鸟的认可。”
他话音刚落,藤蔓立刻展示出闪电一般的速度向上攀升,堪比游乐园的过山车,穿破顶端防护罩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李菡萏终于无法忍耐,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喊叫。
“我们不会被摔死吧!”
“别担心,我们应该是被淹死。”秦杳双手掐着周遭固定她的藤蔓,心脏被吊起的恐惧无法忽视,但偏偏,她还是有心思露出欠揍笑容。
“淹死我们,下面的人不也——”
李菡萏视线刚刚下移,便知道秦杳的猜测没有问题。
巨大的透明罩子在她们脚下一公分处快速展开,与方才的材料通道完全一致。
秦杳呼出一口气,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坚持讲垃圾话:“李菡萏,我们眼里是死亡灾难,邪教徒看到的指不定是‘哇,贝努鸟果然庇佑我,所以只惩罚邪恶之人,让水停留在半空中呢’。”
“滚。”
潇湘河的大水将她们淹没之时,李菡萏的拳头正好落在秦杳脸上,缠绕她们的树枝快速松开,巨大水流造成巨大推力,让秦杳没感到疼只是身子往旁侧一偏。
秦杳没给好友收回手的机会,抓着她的手腕,死死盯着越来越远的诸葛雉,她在此时活像个热锅上墨鱼饺子的,被水冲的上下翻滚。
秦杳很想直接游过去救人,但河水冲力太大她又是个体育废,经过系统升级的身体,充其量也只是看得远听得清,现在光是要抓住李菡萏就已经拼尽全力,别提还得防止两人被水中乱石给磕破脑袋。
好在李菡萏在莲花湖边长大,深谙水性,一手抓着秦杳,另一只手找准机会出击,牢牢抓住一旁大石头。
她湿漉羽衣下的手臂肌肉绷紧,双腿用力向下一蹬,可因水流冲击,上爬动作没能完成,差点达成被水腰斩的结局。
秦杳嘴巴动了动,为不再吸进去太多水只能用眼神示意,她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决断,否则要不了多久,两人的手臂力量,也无法支撑她们继续攀附眼前大石头。
河里障碍物太多,被水冲走在淹死之前,便会被撞得头破血流。
必须上去。
她这么想着,趁李菡萏猝不及防使劲一掐她的掌心,迫使她做出松开五指的条件反射,她的五指像是五条游鱼,灵活脱离。
她盯着李菡萏难以置信的眼神,吐出一口水艰难发出一声‘爬’,后面的上去变成含糊不清的咕噜噜。
而她,好在把军用长靴换成孙鸥准备的鞋子,脚尖刀片勾着石头,任由身子向后仰去。
她要干什么?
她疯了吗!
三。
二。
一。
她为什么——总是这样!
秦杳重重呼出一口气,松开勾着的脚尖之时,用尽全身力气从下往上,两只鞋底狠狠踹在李菡萏屁股上,帮着她成功浮出水面。
她抓住机会向上一跃,湿漉漉的鸟人成功上岸的第一步,是快速扭动脑袋,好友被冲走的速度很快,起起伏伏,能够看见的只有她故意举起的大拇指。
李菡萏也分不清脸上是泪水还是河水,唯一能做的只是握紧已经鲜血淋漓的拳头,将愤怒灵魂从喉头宣泄而出:“你有病吧!”
她总有一天要报复回去,必须让她也承受一下,眼睁睁看着好友离开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
秦杳发现眼睛经过升级,在水下竟然也能看清水面上的景象,她看见视线中的好友越来越小,长发凌乱披在肩头,双腿被羽衣包裹,并拢弯曲坐着的无措模样,像极刚上岸的小美人鱼。
还能骂她,嗯,很有精神。
但居然骂她,所以只能从美人鱼降级成搁浅咸鱼。
秦杳虽然很愿意在生死时刻,为救下好友献出生命,但不代表她是个在绝境中随随便便放弃的人。
她任由身子沉入水下,动动被抓钩枪包裹的手腕,憋着气左右晃动视线,很快在几十米外找到诸葛雉。
她的昏迷状态已然结束,正双手死死抓着不小的浮木,左右晃动身躯,以免被乱石撞得脑花四溅。
她面上没太多惊恐表情,左右晃动眼珠子寻找生计。
秦杳呼出一口气,虽然没游过泳,但好歹看过狗刨,手脚顺着水流加速向前,没多久便赶上诸葛雉。
在她伸出援手之前,诸葛雉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臂,仗着木头的浮力,她单手抓着秦杳的手臂,迫使她抱着她的腰。
等她的脑袋重新露在外面,用眼神询问‘没事吧’。
秦杳摇头,眼珠子朝岸边使劲撇了两下。
诸葛雉闪过一丝迟疑,像是在询问‘你认真的’?
她可以理解诸葛雉的迟疑,如果身份互换,她也会觉得眼前的人疯了,假设她真有能力上岸,之前又为什么会沦落到在河里漂荡这么久,还需要她来救?
不合理。
但没有别的选择。
秦杳使劲掐了一把诸葛雉的腰,下巴连续重重撞在她肩膀上。
诸葛雉只思考了三秒。
第一秒,她凝视眼前狼狈之人的双眼。
第二秒,她望向不远处潇湘河的分岔口,往左不知道通往何处,往右是必死无疑的大海。
最后一秒,她脑袋后仰,后脑勺在她额头轻轻一碰。
其实没有许可秦杳也会强迫行动的,只不过得到配合会更加轻松就是了。
她一只手死死箍住诸葛雉的腰,对方也空出一只手向后抓着她。
她的手臂离开水面,哗啦一声,抓钩枪无声射出,牢牢抓住岸边大树的瞬间,秦杳停止放出绳索,唰啦一声两人的身体在水里晃动几下,终于稳住不再往后。
很好,淹死的危机解除了。
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先前爬下农业大厦是凭借手脚并用的力气,如今双腿的力道和瘫痪之人没有太大区别,想要上岸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秦杳用力抓着抓钩枪射出的绳索,正向前使劲呢,身后诸葛雉空出一只手,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背上,难以置信道:“你居然不会用。”
诸葛雉抬手在抓钩枪侧面轻轻一按,绳索自动绷直,此刻秦杳就像是仙侠片里的上身,抬着手就能享受非一般的感觉,成功离开水面——变成悬挂在树上三米左右。
诸葛雉低头丈量地面距离,松开抱着秦杳腰的手,双脚稳稳落地,便单手叉腰开启嘲讽模式:“你还要挂多久。”
秦杳哦了一声:“我马上下来。”
浸湿的羽衣像是千斤重一般,在战舰上的消耗至今没有恢复完全。
再加上她对自己身体的了解程度,是绝对不可能做出和对方一样灵活的动作,贸然下跳扭到脚可就不妙了。
她双手抓着绳索,顶着诸葛雉震撼眼神,三米左右依旧像是攀岩一样,坚持缓慢放出绳索小心下滑。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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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落地的瞬间,诸葛雉又在她手腕上捣鼓两下:“其实按着里就好。”
她没等秦杳开口,朝她竖起大拇指:“我们二区三岁小孩都比你厉害。”
秦杳丝毫没感到羞愧,甚至颇为理直气壮:“我们十六区的小孩第一要务是吃饱饭,哪有空练运动技巧。”
她以为诸葛雉轻松就能找到反驳切入点,谁知道她沉默片刻,竟然开口问道:“抱歉,我从前当真以为十六区的居民虽然惨,但也不至于吃不饱饭,你.........你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吧?”
秦杳发誓自己刚才只是随便说个玩笑,完全没有想讨怜悯的意思,当然,诸葛雉说出这话也多半不是可怜她,多半还是想知道她小时候的情况。
她眨巴两下眼睛,刚想打哈哈,对面却一点都不给她机会,盯着她说道:“秦杳,卫炀被........之前,贝努鸟教已经对我进行过审判,我知道了很多从前不知道的事情,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假话,只想知道从前的我到底有多么片面,多么愚蠢。”
秦杳呼出一口气,开口道:“我父母还活着的时候,虽然我们一家四口只领到最多一个人的口粮,但家里有两个青壮力,靠着去十五区打工也能养活全家人,不过嘛,你知道的,十五区也只是个比十六区好一点儿的穷乡僻壤,能活命的好工作他们自己都不够分,没人做的都是要人命的活计。”
她摊开双手,灿烂笑道:“所以十六区的人不工作会死,工作也会死,我爸妈我六岁的时候死在矿难之中。”
“虽然仿生人的价格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并不低,可对于那些拥有矿脉的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如此危险的工作,他们为什么不使用仿生人?”她眉头紧皱。
秦杳挑挑眉毛:“诸葛雉,别人想不到就算了,你真想不到理由吗?”
她想不到吗?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比谁都清楚他们用的是什么算法,无非是当矿难来临之时,死去的机器等同于巨额损失资产,而那些死去的十六区居民——又算得了什么呢。
对他们来说,十六区居民的性命甚至比不上工具。
她也没什么资格指责别人,在十三区那些憎恨她的人看来,她在末日来临时做出的,放弃一批人,让另一批人活着的选择,与那些资本家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的憎恨十分合理。
诸葛雉抿抿唇,问道:“然后呢。”
秦杳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发出一声轻笑,随后抬起拳头轻轻敲在她的肩膀之上:“故事到底写到哪一页你不清楚吗?你面前站着的,就是凭借超强大脑来到一区的秦杳,她虽然没法和你一样靠着技巧灵活落地,但她却能成为你的救命恩人。”
“好好救命恩人。”诸葛雉被她的话逗笑了,摇头道,“秦杳,你真的很不一样,我以为你会和十三区的人一样憎恨我,不然至少对我的态度也是肖琴那样的。”
“憎恨你再简单不过。”秦杳眨巴两下眼睛,问道,“抛掉个人的思维融入群体,为让自己好受一些就放任仇恨蔓延,集体站在道德制高点,用他们对待我们一样的方式报复他们,或许我们会成功成为新的上位者,压迫那些对我们造成伤害的人,然后呢?”
诸葛雉垂下眼眸:“然后,有朝一日,被压迫的人无法接受现实,会再以同样的方式压迫回去。”
“诸葛雉,这样来来回回的报复没有意义,我不赞同受害者有罪论,也不赞同受害者完全不受约束的过度报复,杀死温莎派的首领,可以,杀死所有一区的人,我不认为这是对的。”
“刚才你在圣所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她停顿片刻,直勾勾盯着秦杳继续道,
“你没法决定你的出生,我也没法决定我的,死后再纵观我们的一生,我想谁都没法说‘成为谁活着会更好’,因为代表我的,是我亲自走出的路,而不是一切的起点,更不是去扮演别人得到的故事,所以。”
她咧嘴笑道,
“秦杳,我没有可怜你,你也别担心我会为此内耗,我们都清楚过去的选择无法改变,它是构成今日我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却不该一成不变,认识到错误就该做出不同选择,而不是自欺欺人,秦杳,我要转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