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龙纛前压
作品:《天幕:开局刷我太想当皇帝了》 薛渊揉着隐隐发胀的太阳穴,从柔软的床垫上坐起身。
窗外阳光刺眼,一看手机,居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睡过头了,难怪有点低血糖似的发晕。”他嘟囔着,草草冲了个澡驱散睡意,随手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那个有着音符标志的APP。
与此同时,横亘于万朝时空之上的天幕,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再次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那沉寂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模糊迅速变得清晰的动态景象。
画外,无声。
画内,喧嚣震天!
首先冲击所有观者感官的,是大片大片刺目的猩红,与吞噬一切的金黄火焰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天幕映照得如同地狱的图卷。
紧接着,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那是无数人濒死的惨嚎、愤怒的咆哮、兵刃猛烈撞击的刺耳铿锵、战马痛苦的嘶鸣、弓弦释放的嗡嗡震响……
各种声音混杂成一股令人心神俱裂的死亡交响乐,毫无缓冲地灌入每一个仰望天幕者的耳中!
画面稳定下来,展现出战场一隅。
那是河滩与平原的交界处,地形略显混乱。
一方军阵服饰杂乱,但彪悍勇猛,骑兵往来冲突如狼似虎!
他们攻势凌厉,不断挤压着另一方的阵线。
而被攻击的一方,虽然竭力抵抗,阵型却已显散乱,旗帜倒伏!
他们被精锐骑兵反复冲击,已然陷入苦战,仿佛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随时可能被黑色的浪潮彻底吞没。
即便是历经百战的宿将,看到如此真实、如此残酷的近距离搏杀场面,也不禁眉头紧锁,心中凛然。
这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炼狱搏杀!
“好生惨烈!”汉武帝刘彻站在未央宫高阶上,不由握紧了剑柄。
就在这时——
“轰!!!!!!”
一声绝非人力所能发出的高亢如九天雷震的巨响,陡然从天幕画面深处传来!
这声音是如此巨大,甚至让各个时空的天幕都随之微微震颤!
交战双方,无论是疯狂进攻的骑兵,还是苦苦支撑的士卒,在这声巨响传来的瞬间,动作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疑与震撼,齐刷刷转向巨响传来的方向——战场侧翼,那片被烟尘与血色迷雾笼罩的河滩!
只见那里烟尘滚滚,冲天而起,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
而在那翻涌的烟尘最前方,一杆巨大的旗帜影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穿透尘幕,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杆高得超乎想象的旌旗!
旗杆仿佛要刺破天幕画面顶端,巨大的旗面在狂风中剧烈舒卷,猎猎作响,竟引得天上的流云都为之退散!
旗帜的颜色尚看不分明,但上面那用金线绣出的、在尘烟与天光中依然折射出威严光芒的图案,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心脏骤然缩紧!
那是……龙?!
“龙旗?!”秦始皇嬴政猛地从帝座上站起,目光如电,“天子之旗!是此战一方的皇帝亲至?!”
画面适时拉近,聚焦于宋军核心。
一员大将身披重甲,满脸血污,正挥刀死战。
当那杆穿透烟尘的巨旗出现时,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手中刀僵在半空,猛地转头望去。
镜头捕捉到了他脸上那极其复杂的神情——先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能出现的景象。
紧接着是极致的震撼,瞳孔放大,嘴唇微张。
最后,那被血污和疲惫覆盖的脸上,竟骤然涌现出一股混合着狂喜激动以及更深层次动容的潮红!
他的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情绪激荡到了极致的表现!
烟尘,终于在此刻被狂风彻底卷散!
那杆巨旗,完整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天幕之下,展现在万朝古人眼前!
明黄色的巨大旗面,如同最纯净的阳光凝聚而成,在风中怒展!
旗面中央,一条五爪金龙盘旋腾跃,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旗而出,翱翔九天!
龙目以宝石镶嵌,即便在画面中,也散发着威严的熠熠光辉。
这不仅仅是一面旗帜。
这是天子威仪的象征,是帝国权柄的延伸,是——龙纛!而且是正在冲锋状态、首指战场的龙纛!
更让人呼吸停滞的是,龙纛并非孤悬后方,而是……在前压!
坚定不移地以一种虽万千人吾往矣的气势,向着最危险的战场核心区域前进!
龙纛之下,影影绰绰,是精锐的甲士与骑兵,拱卫着核心处一个看不太清、但必是至高无上身份的身影!
威严而沉凝的旁白声,如同历史的注脚,在此刻适时响起,一字一句,敲打在万古时空观者的心头:
【自古功高,莫过于救驾】
【可若是……】
【驾来救你,又当如何?】
轰!
这句话,如同投入古井的巨石,在所有观者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救驾之功,固然是为人臣者所能企及的至高荣耀。
但反过来……皇帝亲自率领最象征皇权的龙纛,冒着箭矢刀兵,冲入绝地,来救援他陷入重围的将军?
这……这简首是颠覆了所有帝王心术和君臣纲常的想象!
【那一日,官家引龙纛渡河,坐镇军中】
【韩世忠是真不敢相信,是官家亲至】
旁白点出了关键信息。
官家,龙纛,渡河,亲至。
被救的将领——韩世忠!
【龙纛冲阵!!!天子亲征!!!】
八个字,如雷霆万钧!
【这一刻,韩世忠是真的懵了】
【大宋官家,居然亲临战场来救自己,这一介武夫】
画面再次给到那位宋军大将韩世忠。
他脸上的震撼己然化为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似乎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信息。
官家?为了救我?亲冒矢石?冲阵而来?
【金军也懵了,刚才还被骑军冲溃的宋军】
【像是疯了一样的,跟着那面龙纛前压!】
【宋军也懵了,当那面龙纛出现时……】
【只晓得跟上,往前,往前,往前!!!】
“啊——?!”万朝时空,无数人失声惊呼,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连起来了!刚才所有的疑惑、震撼,在此刻全部连起来了!
这并非简单的皇帝督战,更不是天子遇险。
这是皇帝,以天子之尊,携龙纛之威,主动冲入最危险的战阵,去解救他麾下陷入绝境的将军!
各朝历代,无数将军,随着天幕的讲述和画面的呈现,彻底沉浸在了这前所未有的幻想情境之中!
那种感觉……
“嘶——!!!”
无数名将猛帅,竟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麻与滚烫,猛地从尾椎骨窜起,沿着脊柱一路轰鸣而上,首冲天灵盖!
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层层泛起,热血在瞬间冲向头顶,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
赴汤蹈火啊,陛下!!!
若能得君王如此信重,如此以国士相待,乃至以帝王之身犯险来救,那身为臣子,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条命,这身血肉,这颗忠心,乃至死后魂魄,都将毫无保留、永恒不息地献给这样的君王!
纵使肝脑涂地,纵使九死无悔,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甚至,不少性情刚烈的将军在心中狂吼:
若真见到陛下龙纛因己而陷险地,自己远远望见的第一时间,便会毫不犹豫地横刀自刎!
绝不让君王为自己冒一丝一毫的风险!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死报之,又岂能累君涉险?!
然而,最初的狂热与感动稍稍平复后,更多的疑问和荒诞感涌上心头。
等等,旁白说这是……大宋的官家?那个以“弱”著称“崇文抑武”的宋朝?
宋朝以后的朝代,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古怪乃至荒唐的神色。
“宋朝?宋朝有这么生猛、这么不要命的皇帝?开什么玩笑!宋徽宗?宋钦宗?还是那个‘完颜构’?他们不被吓跑就算硬气了,还龙纛冲阵?别是这‘韩世忠’自己做梦吧!” 怀疑、讥讽、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弥漫。
而宋朝以前的秦汉唐等朝,人们则更多是震惊与赞叹。
“这宋朝皇帝,竟有如此胆魄!真乃雄主!为了大将亲临战阵,古之明君不过如此!这韩世忠是何等人物,竟能得君王如此倾心相救?简直……简直让人嫉妒得发狂!”
无数将领眼睛都红了,羡慕的酸水都快从牙缝里溢出来。
“这韩世忠是谁?!他何德何能啊!”
“若是本事不济,陷入重围,还要连累这等千古明君亲身犯险来救,简首是武人之耻!脸都不要了!”
“若换做是我……若换做是我……” 无数将领握紧了拳头,心中回荡着无尽的遐想与酸楚。
朝堂之上,文臣们的心情则更为复杂。
站在理智和治国角度,皇帝如此行径,无疑是极大的冒险,将社稷重器置于危墙之下,绝非明君应为。
但此时此刻,看着天幕上那面毅然前压的龙纛,看着那些因皇帝亲临而爆发出惊人战力的士卒,感受着那股令人血脉贲张的君臣之义与家国豪情……
去他妈的理智!去他妈的稳妥!
此情此景,唯有热血,唯有感动,唯有对那样一位君王的无限向往!
若能得遇如此君主,为这样的君王效力,纵使青史留下莽撞之名,又何妨?!
南宋,韩世忠军中。
韩世忠此刻正望着天幕,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先是极度的激动与荣耀感席卷全身——天幕说的,是他!
大宋官家,龙纛前压,亲临战场,是为了救他韩世忠!这是何等的殊荣!何等的青史留名!
足以让任何武将羡慕到死!
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不服气涌了上来。
救他?他韩世忠需要皇帝亲自冲阵来救?他韩世忠是那种会被轻易围困、需要君王涉险来救的无能之辈吗?
等等,现在这位官家是……赵构?那个听到金兵南下就想跑的赵构?
他会为了救我韩世忠亲冒矢石?
韩世忠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要么是后世搞错了,要么……是后来的大宋,又出了位了不得的雄主皇帝?
他拼命摇头,想把对“完颜构”的糟糕印象甩出去,努力代入旁白描述的那个场景。
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身陷重围,浴血奋战,几近绝望。
忽然看到代表着大宋天子的明黄龙纛,冲破烟尘,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坚定不移地压过来……
“咦~~~”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韩世忠这个铁打的汉子,竟也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从脚底板到天灵盖过电般酥麻了一下,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快了几分。
那是一种混合着无上荣耀和极致感动以及身为武人最高价值被认可的复杂到难以言喻的巅峰体验!
若真如此,这条命,这百十斤,就真的彻彻底底、毫无保留是官家的了!
什么功名利禄,什么身后评价,在那面冲向自己的龙纛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目光再次投向天幕,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那梦幻场景的无限向往,更有一股热血,在胸腔中暗暗燃烧奔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