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寒门书生×商户妻 17
作品:《快穿十世赎罪:从渣男到宠妻狂魔》 柳莹今天一天都在货栈。
荣昌那十车货已经发出去了,但她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下午算账时,她发现有个数字对不上——货单上记的是三十箱绸缎,但装车时她印象中好像只有二十八箱。
“难道是记错了?”她喃喃自语。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孙寡妇的儿子孙小满冲进来,气喘吁吁:“柳娘子!不好了!东路那批货……出事了!”
柳莹心头一紧:“慢慢说,怎么回事?”
“陈伯的船……在青石滩触礁了!”孙小满脸色煞白,“货掉进江里大半,陈伯为捞货,腿被砸伤了!”
柳莹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
青石滩。又是青石滩。
上次刘记陷害他们,就是在青石滩附近。这次……
“陈伯现在在哪儿?”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青石镇医馆。”孙小满急得快哭了,“大夫说腿骨断了,得休养三个月。货……货捞上来一些,但都泡坏了……”
柳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荣昌的订单——逾期一天扣一半运费,货损超一成全额赔偿。
这哪是意外,分明是算计好的。
“柳娘子,现在怎么办?”孙小满带着哭腔,“陈伯的医药费,还有那些货……”
“你先回去。”柳莹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告诉陈伯,好生养伤,医药费柳记全出。货的事,我来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柳莹站起身,“去。”
孙小满看她神色坚决,只好点点头,转身跑了。
柳莹重新坐下,摊开账本,开始计算损失。
东路这批货价值最高,主要是绸缎和茶叶。按照契约,货损超过一成就要全额赔偿——那就是至少五百两。
加上陈伯的医药费、船损修理费、其他路线的延误风险……
柳记这几个月挣的钱,可能全要赔进去。
但她不能慌。
至少现在不能。
她提起笔,开始写补救方案:西路和中路的货要加速;可以临时租用其他船行的船只;损失要尽快和荣昌沟通,看能否协商……
写着写着,她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愤怒于吴员外的算计,愤怒于自己的疏忽,愤怒于这个世道——女子想做点事,怎么就那么难?
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她放下笔,捂住脸。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按在她肩上。
柳莹浑身一颤,抬起头——
祝洛站在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脸上带着考场的疲惫,但眼神清亮,正静静看着她。
“夫……夫君?”柳莹声音有些哑,“你怎么……考完了?”
“嗯。”祝洛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发抖的手,“听说出事了?”
柳莹咬着唇,点点头。她不想让夫君担心,尤其在他刚考完试的时候。
可祝洛的手很稳,握得她心里那点慌乱,渐渐平息下来。
“慢慢说。”他说。
柳莹把情况简单说了。祝洛听完,沉默片刻,忽然问:“货单是你亲自核对过的吗?”
“是。”
“装车时你也在场?”
“在。”
“那你觉得,三十箱和二十八箱,你会记错吗?”
柳莹怔住了。
不会。她对自己的记性有信心。尤其是在货单这种重要事情上,她从来都是核对三遍才确认。
“你的意思是……”
“有人动了手脚。”祝洛平静地说,“货可能根本就没装够,或者中途被调包了。青石滩的事,也未必是意外。”
柳莹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我们内部有鬼?”
“不一定是我们的人。”祝洛摇头,“也可能是荣昌的人混进来了。别忘了,他们现在算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柳莹。
是啊,合作。荣昌以合作为名,派人来“学习”,实际上……
“我去查。”她站起身。
“我陪你。”
“夫君刚考完试,该休息……”
“休息不差这一时。”祝洛也站起来,握住她的手,“走吧。”
两人来到货栈后院。装车的场地还保持着原样,地上散落着一些稻草和绳索。
柳莹仔细回想装车那天的情景。她记得每一箱货的位置,记得哪个伙计搬了哪箱,记得陈伯检查绳索时说的话……
“这里。”她忽然走到一个角落,蹲下身。
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比一般男人的脚印小,鞋底花纹也很特别——不是常见的草鞋或布鞋,而是某种软底靴的纹路。
“货栈的伙计都穿草鞋或旧布鞋。”柳莹指着脚印,“这种靴子……我好像在荣昌来的人脚上见过。”
祝洛也蹲下来细看。脚印很浅,显然那人有意放轻了脚步。
“除了脚印,还有什么异常?”他问。
柳莹皱着眉,仔细回想。忽然,她眼睛一亮:“气味!”
“气味?”
“对。”柳莹站起身,“装车那天,我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像是……檀香混合着别的什么。当时没在意,但现在想来,货栈里怎么会有那种香味?”
檀香。
那是富贵人家或寺庙才常用的熏香。普通伙计身上不会有。
“荣昌的人,”祝洛缓缓道,“或者,收买了我们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如果真是内部出了问题,那就麻烦了。
“先别声张。”祝洛说,“暗中查。等秋闱结果出来再说。”
柳莹点头。她知道夫君的意思——如果祝洛中了举,有了功名,荣昌就会有所忌惮。到时候再查,会顺利很多。
“那现在的损失……”她犹豫道。
“该赔的赔。”祝洛说,“但不能全认。你要去和荣昌谈——货单对不上,装车过程有疑点,青石滩的事也蹊跷。这些都要摆出来。”
“他们会认吗?”
“不会。”祝洛很肯定,“但谈判就是这样——你摆出疑点,他们为了证明自己‘清白’,就会让步。至少,能把赔偿压低些。”
柳莹看着他,忽然笑了:“夫君怎么懂得这些?”
“书上看的。”祝洛也笑了,“《战国策》里多得是谈判技巧。”
这是假话。其实是前世了解的商业谈判经验。
但柳莹信了,眼睛亮晶晶的:“夫君真厉害。”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暮色四合。
两人并肩站在货栈后院,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夫君,”柳莹轻声说,“今天考试……顺利吗?”
“顺利。”祝洛侧头看她,“我在卷子上写了你。”
柳莹一愣:“写我?”
“嗯。写你怎么做生意,怎么帮助其他商户。”祝洛顿了顿,“写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善良、最坚韧的女子。”
柳莹的脸在暮色中慢慢红了。
“夫君……”她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怎么写这些……”
“因为这是事实。”祝洛握住她的手,“而且我觉得,朝廷该知道,这世上还有像你这样的人,在做着这样的事。”
柳莹的眼泪掉下来,但嘴角是上扬的。
她靠进祝洛怀里,头抵在他肩上,小声说:“谢谢你,夫君。”
祝洛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秋闱放榜那日,清河县万人空巷。
天还未亮,县学外的照壁前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人群。书生们面色苍白,家眷们双手合十,小贩趁机兜售着糕饼茶水,整条街喧闹得如同集市。
柳莹天不亮就起来了。她给晚晚穿戴整齐,又为祝洛备好今日要穿的青衫——虽已洗得发白,但浆洗得挺括干净。她自己选了那身藕色衣裙,发间簪着祝洛送的梅花银簪,薄施脂粉。
“这么隆重?”祝洛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这身打扮,不由失笑。
柳莹脸微红:“今日是个大日子,该郑重些。”
祝洛走近,抬手为她正了正簪子:“你怎样都好看。”
晨光透过窗格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柳莹仰头看着他清俊的眉眼,忽然鼻子一酸——这一路走来,太不易了。
“哭什么?”祝洛拇指轻拭她眼角。
“高兴的。”柳莹别过脸,“快些吃饭,该去看榜了。”
饭桌上很安静。柳明德紧张得筷子都拿不稳,粥洒了一身。晚晚坐在特制的高凳上,小口小口吃着蛋黄羹,不时好奇地看看大人们。
“贤婿啊,”柳明德终于忍不住,“你说……能中吗?”
祝洛放下碗:“尽人事,听天命。”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柳明德叹气,继续食不知味地扒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