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寒门书生×商户妻12

作品:《快穿十世赎罪:从渣男到宠妻狂魔

    午时,船队在临江镇泊岸补给。柳莹跟着陈伯下船采买,祝洛在船上看书。


    忽然,岸上传来一阵喧哗。


    祝洛抬眼望去,看见几个地痞模样的人围住了柳莹和陈伯。柳莹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但站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钱袋。


    他立刻起身下船。


    “……这小娘子长得标致,跟爷几个喝一杯?”为首的地痞嬉皮笑脸,伸手要摸柳莹的脸。


    陈伯挡在前面:“各位好汉,我们是正经跑船的,行个方便……”


    “老东西滚开!”地痞推了陈伯一把。


    柳莹扶住陈伯,抬眼看向那地痞,声音很稳:“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按大雍律该当何罪,各位知道吗?”


    地痞一愣,随即大笑:“哟,还懂律法?爷告诉你,在这临江镇,爷就是律法!”


    “是吗?”柳莹不退反进,往前一步,“那请问,临江镇巡检司的王巡检,是你什么人?”


    地痞脸色微变:“你、你认识王巡检?”


    “不认识。”柳莹说,“但我知道,王巡检上月刚因为纵容手下勒索商户,被江陵府通报斥责。若他知道手下的人又在这里生事,你说他会怎么处置?”


    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地痞们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盯着柳莹看了半晌,忽然啐了一口:“晦气!走!”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散了。


    祝洛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上前,因为柳莹处理得很好——冷静,果断,抓住对方软肋,一击即中。


    等那群人走远,他才走过去:“没事吧?”


    柳莹转头看见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没事。夫君什么时候来的?”


    “看了全场。”祝洛眼里带着笑,“柳娘子威风。”祝洛看向陈伯,“您没事吧?”


    陈伯摆摆手,却看着柳莹,眼中满是惊叹:“柳娘子,你……你怎么知道王巡检的事?”


    柳莹微微一笑:“来之前做的功课,江陵府下辖各镇的主要官员、他们的履历、近期的动向,我都记了些。”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祝洛知道,这“记了些”背后,是无数个挑灯夜读的晚上。


    陈伯竖起了大拇指:“了不得!真了不得!”


    回船的路上,祝洛和柳莹并肩走着。他忽然说:“刚才,很厉害。”


    柳莹脸一红:“我……我就是壮着胆子瞎说,其实心里怕得要命。”


    “看不出来。”祝洛认真地说,“你看起来,像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柳莹被逗笑了:“哪有人这么说女子的。”


    “我说的是实话。”祝洛看着她,“莹儿,你真的成长了很多。”


    柳莹低下头,声音很轻:“因为我想……配得上夫君的信任。”


    祝洛脚步一顿,然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柳莹的手指微凉,在他掌心渐渐暖起来。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船再次启航时,柳莹靠在船舷边,看着远去的临江镇,忽然说:


    “夫君,等从江陵府回来,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开个学堂。”柳莹转过头,眼睛亮亮的,“教货栈的伙计们识字算账,教船工们看水文图,教所有想学的人,都能学到有用的本事。”


    祝洛怔住了。


    这个想法,太超前,太大胆。


    但……太像柳莹会做的事。


    “好。”他说,“我帮你。”


    柳莹笑了,那笑容在江风中,灿烂得让祝洛移不开眼。


    他想,所谓救赎,或许不只是把一个人从深渊里拉出来。


    而是陪着她,一起长出翅膀,飞向更高的天空。


    而现在,柳莹的翅膀,已经张开了。


    江陵府的码头比清河县热闹十倍,大小船只挤得像下饺子,桅杆密密麻麻遮了半边天,货栈沿江排了数里地,挑夫号子、船工吆喝、商贾议价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柳莹站在船头,望着眼前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不是紧张,是兴奋——像雏鹰第一次看见广阔的天空。


    祝洛站在她身侧,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怕吗?”


    “不怕。”柳莹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是高兴,原来外面……这么大。”


    船刚靠稳,跳板还没搭好,岸上就有人高声招呼:“陈老哥!这边!”


    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穿着半旧的短褂,脸上带着讨生活的风霜,但眼睛很亮,他身后跟着几个伙计,正忙着卸旁边一艘船的货。


    “赵东家!”陈伯笑呵呵地招手,回头对祝洛二人介绍,“这就是‘顺风船行’的赵东家,赵顺。”


    赵顺快步上船,先跟陈伯抱拳,目光落在柳莹身上,愣了一下:“这位是……”


    “柳记货栈的东家,柳娘子。”陈伯说,“旁边这位是她夫君,祝秀才。”


    赵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拱手道:“久仰。陈老哥信里提过,说柳娘子要来看码头,谈合作。”


    他说的是“柳娘子要谈合作”,而不是“柳记要谈合作”。这个细微的差别,柳莹听出来了。


    她也拱手还礼,不卑不亢:“赵东家客气,初来乍到,还要请赵东家多指点。”


    “好说好说。”赵顺侧身,“船上的货我先让人卸了,几位若不嫌弃,先去我那儿喝口茶?”


    “叨扰了。”


    顺风船行的货栈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账房、货仓、伙计住处分得清楚,墙上贴着船期表和运费价目,一目了然。


    柳莹一进门,目光就被墙上的表格吸引了,她走过去细看,越看越惊讶——这表格的格式,竟和她自己设计的有七八分相似。


    “赵东家这表格……”她忍不住问。


    赵顺笑了:“不瞒柳娘子,这是我照着清河县传来的法子改的,听说清河柳记用新式记账法,运价透明,调度清晰,我也试着学学,果然好用。”


    柳莹看向祝洛,眼中闪着惊喜,她没想到,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已经传到江陵府来了。


    祝洛对她微微点头,意思是:你看,你的影响力。


    几人坐下喝茶,赵顺是个爽快人,不等柳莹问,就主动介绍起江陵码头的格局:“江陵府水陆通衢,码头分四大块:东区是官船和军需专用,西区是大商行的地盘,南区是散户和小船行,北区最乱,三教九流都有。”


    他指了指西面:“荣昌商行的货栈就在西区最好的位置,占了三个泊位。吴员外手眼通天,和官府、漕帮都有来往,一般人惹不起。”


    “那赵东家在南区?”柳莹问。


    “是。”赵顺也不避讳,“我这船行小,养着五条船,二十几个兄弟,专跑江陵到周边县镇的短途,虽然挣得不多,但踏实。”


    柳莹仔细听着,忽然问:“南区像赵东家这样的船行,多吗?”


    “七八家吧,规模都差不多。”赵顺叹气,“原本还能糊口,但这两年荣昌商行压价抢货,我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压价?”祝洛开口,“荣昌的运价很低?”


    “不是运价低,是玩法不一样。”赵顺苦笑,“他们搞什么‘包年制’——商户交一笔年费,全年运输不限次数,按量计费但单价极低。大商户自然愿意,我们这些散单就越来越少了。”


    柳莹和祝洛对视一眼。


    这是现代物流业的会员制模式。吴员外背后的高人,不简单。


    “赵东家想过联合其他船行吗?”柳莹忽然问。


    赵顺一愣:“联合?”


    “对。”柳莹眼神锐利起来,“七八家船行,加起来也有三四十条船。若统一运价、统一调度,承接大宗货物,未必不能和荣昌争一争。”


    赵顺眼睛亮了,但很快又黯下去:“难啊,各家有各家的算盘,谁愿意听谁的?”


    “若有一个大家都信得过的中间人呢?”柳莹说,“比如,成立一个‘南区船行联会’,各家入股,按股分红,联会统一接单、统一调度,利润按各家出船次数和载货量分配。”


    她说得不快,但条理清晰。赵顺听得怔住了,连陈伯都放下茶杯,惊讶地看着柳莹。


    祝洛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既骄傲又感慨,柳莹这个想法,已经触及了现代物流联盟的雏形,而她完全是自发想出来的,只是从他平时零散的谈话中汲取了养分,就长出了自己的枝丫。


    “这……这能成吗?”赵顺声音有些发颤。


    “事在人为。”柳莹看向祝洛,“夫君觉得呢?”


    祝洛点头:“可行。但需要详细的章程,以及各家都能接受的分配方案。”


    “章程我可以拟。”柳莹说,“但需要赵东家帮忙,约其他几家船行的东家见一面,大家坐下来谈。”


    赵顺激动地站起来,来回踱步:“若真能成……若真能成!柳娘子,您这是救了我们南区这些苦哈哈啊!”


    正说着,外面伙计跑进来:“东家,荣昌商行派人来了,说吴员外请柳娘子和祝秀才赴宴。”


    屋里气氛骤然一凝。


    赵顺脸色变了:“吴员外?他怎么会知道你们今天到?”


    柳莹和祝洛对视一眼。看来,他们一到江陵府,就被人盯上了。


    “宴无好宴。”陈伯低声说。


    “但不得不去。”祝洛平静地说,“不去,就是示弱。”


    柳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夫君说得对,赵东家,麻烦转告来人,我们准时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