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门书生×商户妻4

作品:《快穿十世赎罪:从渣男到宠妻狂魔

    第二天清晨,清河县下起了蒙蒙细雨。


    祝洛撑着一把破油伞,早早来到县学。旬考的气氛严肃,几十个书生坐在堂内,提笔疾书。祝洛的位置在靠窗处,雨丝随风飘进来,打湿了桌角。


    考题是《论“义利之辨”》。


    很应景的题目。


    祝洛略一思索,提笔写道:“义者,天理之公;利者,人欲之私。然圣人不禁民之利,唯导之以义。故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小人逐利,悖之以义……”


    他写得很稳,既符合儒家正统观点,又暗含了对当前处境的思考——柳记要生存,就要逐利,但要用正道去逐。


    一个时辰后,考卷收齐。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去,不少人讨论着要去茶楼松快松快。


    “祝兄!”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祝洛回头,见一个青衫书生快步走来,正是李铭。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端正,眼神清亮,是县学里有名的“热血书生”。


    “李兄。”祝洛拱手。


    “祝兄今日文章写得如何?”李铭笑道,“我看你下笔如飞,定是成竹在胸。”


    “勉强应付罢了。”祝洛谦道,“李兄可要一起去喝茶?听说清风茶楼新进了武夷岩茶。”


    “正有此意!”李铭眼睛一亮,“不过……清风茶楼的茶可不便宜。”


    “今日我请。”祝洛说,“前几日借李兄的《商君书》批注,受益匪浅,聊表谢意。”


    两人说笑着往茶楼走去。雨渐渐停了,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天光。


    清风茶楼是清河县文人雅士最爱去的地方。二楼雅座,凭窗可见穿城而过的小河,景致不错。两人刚落座点好茶,楼梯处就传来脚步声。


    祝洛余光一瞥——来了。


    周教谕走上楼,年约五十,须发花白,但腰背挺得笔直,一身半旧儒袍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


    “教谕!”李铭连忙起身行礼。


    周教谕显然也看见了他们,微微颔首,在隔壁桌坐下。


    茶送上来了。祝洛和李铭边喝边聊,话题从四书五经,渐渐转到时政民生。


    “说起民生,”祝洛状似无意地提起,“李兄可知道,最近市井间有件怪事。”


    “哦?什么怪事?”


    “城南有家货栈,生意做不过同行,竟使了下作手段。”祝洛压低声音,却刚好让隔壁桌能听见,“听说前日,他们雇人劫了对手三车货,还想栽赃给山贼。”


    李铭皱眉:“竟有此事?县衙不管吗?”


    “苦主去报了官,但无凭无据,衙役也只是敷衍。”祝洛叹息,“这世道,老实做生意反倒吃亏。那被劫的货栈,东家是个本分商人,独女刚出嫁不久,这下怕是撑不住了。”


    “岂有此理!”李铭一拍桌子,“这等奸商,简直辱没‘商’字!教谕——”他转头看向周教谕,“您说,这等事该如何是好?”


    周教谕端着茶杯,缓缓道:“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商事虽为末流,亦关民生。若商贾无信,市井混乱,则民不安生。”


    “教谕说得是!”李铭愤愤道,“可恨那奸商逍遥法外!”


    祝洛适时接话:“其实……也不是全无办法。”


    “祝兄有何高见?”


    “我听说,那批被劫的货物是绸缎,绸缎有印记,失主都登记在册。”祝洛说,“若有人能在市面上发现这批货,报与苦主,便是人证物证俱在。”


    周教谕抬眼看他:“书生不谈商事,你倒是清楚。”


    祝洛躬身:“学生惭愧。实是因那苦主与家岳有旧,听闻其遭遇,心生不忍,才多打听了几句。”


    “哦?”周教谕眼神锐利了几分,“你岳父是……”


    “城南柳记货栈,柳明德。”


    周教谕沉默了。他显然知道柳明德,也知道柳家最近的不顺。


    良久,他才开口:“柳明德……是个老实人。”


    这话说得很轻,但态度已明。


    祝洛趁热打铁:“家岳如今走投无路,只想讨个公道。学生不才,愿助一臂之力,只是苦于……”


    “苦于无人见证?”周教谕打断他。


    “教谕明鉴。”


    周教谕放下茶杯,站起身:“老夫平生最恨仗势欺人之辈。明日此时,若你能拿到证据,老夫愿为你作证。”


    祝洛深深一揖:“谢教谕!”


    周教谕摆摆手,下楼去了。


    李铭激动地抓住祝洛的手臂:“祝兄!周教谕肯出面,这事成了大半!”


    祝洛却平静得多:“现在,该去青石镇看看了。”


    与此同时,柳莹正抱着晚晚,在刘记货栈对面的布庄“闲逛”。


    “老板娘,这匹湖绸怎么卖?”


    “三钱银子一尺。”


    “这么贵?”柳莹故作惊讶,“我听说……刘记那边新进了批绸缎,才二钱五一尺呢。”


    老板娘脸色微变:“刘记?他们哪来的便宜货?姑娘莫不是听错了?”


    “怎么会错?”柳莹压低声音,“我亲戚在刘记做活,亲眼见的,整整十几匹上好的苏绸,成色比这个还好。”


    老板娘的眼神闪烁起来。做布料生意的,最清楚行情——突然出现大批便宜好货,八成来路不正。


    柳莹又逛了几家,用同样的话术“闲聊”。很快,刘记进了“便宜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布商间传开。


    而青石镇那边,柳明德雇的几个“闲汉”,也开始了行动。


    “听说了吗?前日有批山货,沾着血呢!”


    “什么山货?”


    “嘘——小点声!据说是劫道来的,现在压在手里出不掉,正急着找下家……”


    “哪家这么大胆?”


    “还能是哪家?青石镇敢收这种货的,不就那几家……”


    流言像瘟疫一样扩散。


    当天下午,刘记货栈的二掌柜坐不住了。他匆匆赶到青石镇,走进永昌当铺的后门。


    “王掌柜,那批货不能再留了!”他急声道,“外头风声不对!”


    当铺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捻着胡须:“慌什么?货在库里,谁能查到?”


    “可今天好几拨人来打听‘便宜绸缎’!”二掌柜额头冒汗,“还有人在传,说货主在悬赏找货……我总觉得不对劲。”


    “货主?柳明德?”王掌柜嗤笑,“他一个破落户,哪来的本事悬赏?”


    “万一他报官……”


    “县衙那边打点过了,拖几天不成问题。”王掌柜摆摆手,“不过……你说得也对,夜长梦多。这样,今晚就把货转移到城外的庄子去,过段时间再慢慢出。”


    “今晚?”


    “对。子时,你带人从后门运货,走老鸦渡那条路——虽然难走,但安全。”


    二掌柜犹豫片刻,一咬牙:“好!”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段对话被躲在柴垛后的一个少年听得一清二楚。少年是孙寡妇的儿子,刘记的搬运工,今天“生病”没去上工,却被母亲打发来青石镇“买药”。


    他连滚爬爬跑回清河县,直奔柳记货栈。


    “柳、柳东家!”他气喘吁吁,“听、听到了!他们今晚子时运货,走老鸦渡!”


    柳明德猛地站起来:“当真?”


    “千真万确!”


    柳明德激动得手都在抖。他看向祝洛:“现在怎么办?报官?”


    “不。”祝洛摇头,“官府一来,刘记肯定咬死不认。我们要人赃并获——在运货途中截住他们。”


    “可我们的人手……”


    “我们有猎户。”祝洛说,“赵家父子熟悉山路,孙家小子认得刘记的人。再请李铭带几个县学的同窗——书生作见证,分量更足。”


    “县学生?”柳明德愕然,“他们肯趟这浑水?”


    “李铭肯。”祝洛很肯定,“周教谕默许的事,他定会全力相助。”


    计划迅速定下。


    黄昏时分,赵家父子、孙寡妇儿子、李铭和另外三个书生,悄悄聚在柳记后院。祝洛摊开地图,指着老鸦渡一段。


    “这里有个隘口,路窄,一边是崖,一边是坡。他们运货必走此处。”祝洛说,“赵老爹,你带人在隘口上方埋伏,准备滚石堵路——记着,别伤人,只拦车。”“明白!”


    “李兄,你和同窗藏在坡下树林,等路被堵,立刻现身,以‘夜游偶遇’为由,质问他们深夜运货所为何事。”


    “好!”


    “孙小哥,你认得刘记的人,到时指认。”


    “没问题!”


    “岳父,您和我守在隘口另一端。一旦他们被拦下,我们就过去‘恰好’路过。”


    众人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月隐星稀。


    老鸦渡的山路上,虫鸣唧唧。赵家父子趴在隘口上方的草丛里,身下堆着几块大石。孙寡妇儿子紧张地攥着衣角,李铭和书生们则躲在树林中,屏息凝神。


    子时将至。


    远处传来车轮声和马蹄声,夹杂着隐约的人语。


    “快点!天亮前必须到庄子!”


    “二掌柜,这路太难走了……”


    “少废话!不想丢饭碗就赶紧!”


    十几头驴,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裹,在狭窄的山路上缓缓前行。领头的是刘记二掌柜,他骑在马上,不时紧张地四下张望。


    眼看队伍就要进入隘口。


    “动手!”赵老爹低喝一声。


    几块大石轰隆隆滚下,堵在路中央。驴群受惊,嘶鸣乱窜。


    “怎么回事?!”


    “有落石!快稳住!”


    混乱中,李铭带着书生们从树林中走出,手里提着灯笼。


    “前方何人?深夜在此作甚?”李铭高声问道,书生腔调十足。


    二掌柜脸色大变:“你、你们是谁?”


    “县学生李铭,与同窗夜游山林,偶经此地。”李铭故作惊讶,“看诸位装束,似是商队?为何深夜走这废弃山路?所运何物?”


    “我、我们……”二掌柜支支吾吾。


    就在这时,隘口另一端传来脚步声。祝洛和柳明德提着灯笼走来。


    “咦?这不是刘记的二掌柜吗?”柳明德“惊讶”道,“深夜运货,真是辛苦啊。”


    二掌柜看见柳明德,瞬间面如土色。


    祝洛走到一头驴旁,伸手摸了摸包裹:“这布料……手感像是苏绸。岳父,您来看看,是不是很像咱们丢失的那批?”


    柳明德上前,扯开包裹一角——借着灯笼光,可以清晰看见绸缎边缘的印记:“柳记”二字,赫然在目。


    “这、这就是我们的货!”柳明德“激动”道,“二掌柜,你作何解释?!”


    二掌柜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李铭厉声道:“人赃并获!还有何话说?走,去见官!”


    “别、别!”二掌柜扑通跪下,“柳东家,饶命啊!是、是我们东家指使的!不关我的事啊!”


    “哦?”祝洛挑眉,“刘东家指使你劫柳记的货?”


    “是、是的!他说……说只要挤垮柳记,城南的生意就全是他的……”


    “可有证据?”


    “有!有账本!东家让我从账上支了五十两银子,雇人动手……账本在我屋里!”


    一切水到渠成。


    天亮时,一群人押着二掌柜和货物回到清河县。周教谕早已等在县衙门口,县太爷也不敢怠慢,当即升堂问案。


    人证物证俱在,刘记东家很快被传唤到堂。起初他还想抵赖,但二掌柜的供词、账本记录、还有赵家父子等人的证言,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最终,刘记被判赔偿柳记三倍货款,另罚银一百两。刘东家被革去“良商”名号,货栈关门整顿。


    消息传出,全城轰动。


    柳记货栈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柳明德站在台阶上,对着众人拱手:“多谢诸位乡亲见证!柳记遭此大难,幸得天理昭昭,沉冤得雪!从今日起,柳记所有运输,价格优惠一成,以谢诸位支持!”


    人群欢呼。


    后院小屋里,祝洛正在整理账册。门被推开,柳莹端着茶走进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夫君,”她把茶放在桌上,“爹说,锦绣庄的胡掌柜主动来找,说要签长期契约。还有好几家布庄,都想来谈合作。”


    “好事。”祝洛点点头,继续拨弄算盘。


    柳莹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夫君好像……并不太高兴?”


    祝洛停下动作,抬头看她:“我在想,刘记虽然倒了,但难保不会有张记、王记。我们要站稳脚跟,不能只靠一时运气。”


    “那夫君的意思是?”


    “改革要继续。”祝洛翻开一本新册子,“我设计了新的运输契约,明确了赔偿责任和时限;还有,我打算建议岳父,把车队分成‘快运’和‘普运’两类,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


    他说得很专注,眼中闪着柳莹从未见过的光。


    那光不是读书人的清高,也不是商人的精明,而是一种……掌控局势的从容。


    “夫君,”柳莹轻声说,“你和从前,真的不一样了。”


    祝洛动作一顿。


    半晌,他才说:“人总是会变的。”


    “这种变化,很好。”柳莹笑了,眼角弯弯的,“我很喜欢。”


    祝洛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窗外,阳光正好。


    系统提示恰好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商业危机,显著改变柳家命运轨迹。】


    【情感联结度:20%】


    【提示:秋闱倒计时:92天。科举功名仍是本世界核心社会阶梯,请宿主合理分配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