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门书生×商户妻1
作品:《快穿十世赎罪:从渣男到宠妻狂魔》 婴儿的哭声像根淬了冰的细针,一下下扎进祝洛混沌的意识里。
他努力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四肢百骸漫着种诡异的麻木感——不是车祸后该有的剧痛,也不是病床上的绵软,倒像是魂儿飘在半空,没着没落。
“宝宝不哭,娘在这儿呢……”
轻柔的女声裹着疲惫飘过来,尾音沙哑得厉害。祝洛攒足劲儿,终于撑开条眼缝。
映入眼帘的是糊着泛黄宣纸的木梁,几缕蛛丝在梁下晃荡,沾着细灰。他侧过头,看见个穿粗布衣裙的女子背对着他,正抱着襁褓轻摇。她瘦得像片柳叶,肩胛骨顶得衣料发紧,发髻潦草地挽着,只插了根光秃秃的木簪。
这是哪儿?
祝洛脑子“嗡”的一声。他最后的记忆停在十字路口刺眼的车灯,还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江州大学哲学系教授,学术研讨会途中出的车祸,按理说现在该躺在ICU,怎么一睁眼换了地界?
【叮——“归途”救赎系统绑定成功!】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炸响,祝洛浑身一僵,差点又厥过去。
【宿主:祝洛。原身份:江州大学哲学系教授。现状态:原世界植物人。】
【绑定缘由:十世轮回累积重罪,触发救赎机制。】
【第一世数据载入中……载入完成!】
【世界背景:大雍朝永昌十二年。当前身份:寒门秀才祝洛,二十二岁,已婚,育有一女。】
【原命运轨迹:三年后中举,被安平郡主看中,合谋害死发妻柳莹、幼女祝晚及岳父满门,攀附权贵官至内阁大学士,寿终六十八岁。】
【当前任务:扭转柳氏一族惨死结局,完成本世救赎。】
【失败惩罚:原世界植物人状态永久固化,意识彻底消散。】
一连串信息砸得祝洛头晕目眩。他研究了半辈子伦理学,剖析过无数人性案例,可从没见过这么荒诞的“现实”——十世渣男?害死妻女?穿越救赎?
“夫君醒了?”
女子转过身来。祝洛这才看清她的脸——十八九岁的模样,眉眼清秀,可脸色白得像纸,眼下青黑重得吓人。最让他心头一揪的是那双眼睛,里面藏着化不开的哀戚,像霜打过的枯草,明明没了生机,却因怀里的孩子,勉强撑着口气。
这就是柳莹?那个三年后会被“自己”亲手害死的发妻?
“我……”祝洛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怎么了?”
柳莹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得像说别人的事:“夫君前日醉酒摔了一跤,昏睡两日。大夫来看过,说无大碍。”她顿了顿,补充道,“爹送来半只鸡,我炖了汤,在灶上温着。夫君要喝些吗?”
那语气没有半分关切,倒像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流程。
祝洛撑着手臂想坐起来,浑身却软得没骨头。柳莹犹豫了一下,先把婴儿轻轻放在床上,上前扶他。她的手指冰凉,触碰时带着明显的僵硬,像在碰什么不相干的东西。
“多谢。”祝洛下意识道谢。
柳莹的手猛地顿住,抬眼望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可快得像错觉,转瞬又归于沉寂。想来是觉得,丈夫醉酒后说句“谢”,不过是一时糊涂。
婴儿的哭声又响了起来,细弱却执着。
祝洛看向床上的襁褓。小小一团,皱巴巴的脸蛋憋得通红,看着弱不禁风。这就是祝晚?那个在原命运里,连三岁都没能活过的女儿。
“她是不是饿了?”祝洛问。
柳莹点点头,重新抱起孩子,侧过身准备喂奶。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却透着股麻木的疲惫,像是重复了千百遍的机械动作。
祝洛的目光扫过房间。屋子小得可怜:一张旧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一个门轴吱呀响的衣柜,墙角堆着几摞书。窗户纸破了个洞,冷风顺着洞口往里灌,吹得书页哗啦轻响。桌上摆着半碗冷透的粥,旁边摊着几本《四书章句》,纸页泛黄,边角卷得像波浪。
寒门书生,家徒四壁。
肚子里突然传来“咕噜”一声响,又响又脆,在安静的屋里格外炸耳。
柳莹背对着他,声音轻轻飘过来:“锅里还有粥,夫君自己去盛吧。我……我得先顾着晚晚。”
祝洛撑着床沿站起来,脚步虚浮得像踩棉花,一步步挪到门外。所谓的厨房,不过是屋檐下搭的简易灶台,几块石头垒着锅,旁边堆着些柴火。他掀开锅盖,里面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底下沉着几片蔫巴巴的菜叶。
他舀了一碗,端回屋里,在书桌旁坐下。米汤寡淡无味,像白开水兑了点米糠,可他还是一口口喝完了——胃里空荡荡的,这点东西好歹能垫垫。
喝了粥,脑子清明了些。系统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十世渣男的标签像块烙铁,烫得他浑身不自在。他研究了一辈子道德伦理,到头来自己竟是个十世作恶的?
“那个……”他放下碗,看向柳莹的背影,“你……吃过饭了吗?”
柳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没半点底气。
祝洛看向桌上那半碗冷粥,瞬间明白了。那大概就是柳莹的口粮,她刚才说“锅里还有”,不过是哄他的话。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涩得慌。
他重新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米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米,面袋瘪得能立起来,墙角堆着十几颗土豆和半颗蔫白菜。
祝洛沉默了。他这辈子,不管是当教授还是做研究,都没碰过锅铲。可看着这寒酸的食材,再想想柳莹苍白的脸和怀里瘦弱的孩子,还是挽起了袖子。
舀水、刷锅、生火——他折腾了半天,差点被烟呛出眼泪。古代灶台跟现代燃气灶完全是两码事,火苗忽大忽小,好不容易才稳住。切土豆时刀工笨拙,块大的大、小的小,白菜也撕得乱七八糟。
好在,一锅土豆白菜糊糊总算煮好了。他尝了一口,淡得没味道,盐放少了,可至少是热的,能填肚子。
他盛了一碗,端到床边:“吃点吧,光喝米汤顶不住。”
柳莹转过头,看着他手里的碗,又看了看他脸上蹭到的烟灰,眼神复杂得像揉在一起的线。半晌,她才低声说:“夫君不必如此,留给晚晚的米还够,我饿不着。”
“你喂奶,比谁都需要营养。”祝洛把碗塞进她手里,语气有点硬,像在课堂上强调观点,“趁热吃。”
柳莹握着温热的碗壁,指尖微微发颤。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慢慢沾了点糊糊,看着竟有了点烟火气。
祝洛坐回书桌旁,翻开那本《四书章句》。批注字迹工整,见解也算独到,看得出来原主读书确实下了功夫。可就是这么个寒窗苦读的书生,三年后会为了功名,亲手葬送最亲的人。
“系统。”祝洛在心里默念,“我要查这个世界的经济状况、科举制度,还有柳家的详细情况。”
【大雍朝概况:封建王朝,科举分童生试、乡试、会试、殿试四级,朝局相对稳定。宿主所在地:江陵府清河县,属中等县城。】
【柳家情况:县城商户,经营“柳记货栈”,主营短途货运。家主柳明德,五十二岁,独女柳莹。早年生意尚可,近年受同行挤压,资金周转困难,已濒临亏损。】
【原主与柳莹婚姻:一年前成婚。柳明德看中原主科举潜力,出资供其读书,盼其日后能庇护家族。原主表面恭顺,内心轻视商户出身,认为这段婚姻是对自己的屈就。】
【初始联结度:0%】
信息简洁明了,却让祝洛心里有了数。
他合上书,看向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像墨汁一样晕开。柳莹已经吃完了碗里的糊糊,正抱着祝晚轻轻拍嗝,小家伙终于不哭了,闭着眼睛,小嘴还在微微嚅动。
这幅画面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却让祝洛心头一暖。可一想到原命运里的惨状,这暖意又瞬间被寒意取代。
“柳莹。”祝洛突然开口。
柳莹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茫然的询问。
“岳父的货栈……最近是不是不太顺利?”祝洛问。
柳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赶紧垂下眼帘:“夫君专心读书就好,这些琐事不用你操心。”
“如果我想操心呢?”祝洛追问,语气直接得让柳莹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低声道:“爹会处理好的。”可她绞着衣角的手指,暴露了心底的不安。
祝洛没有再问。他知道,要让这个对丈夫早已不抱期待的女子重新信任自己,光靠嘴说没用,得拿出实际行动。
夜里,祝晚醒了好几次,每次都是柳莹立刻惊醒,轻声哄着,动作轻柔又熟练。祝洛躺在床的外侧,听着身旁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夜没合眼。
他不是个容易共情的人,多年的学术训练让他习惯了理性分析,习惯了保持距离。可此刻,看着身边疲惫的柳莹和瘦弱的孩子,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压在了胸口——这不是纸面上的伦理案例,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是他必须守护的家人。
天快亮时,祝晚终于睡熟了,柳莹也熬不住,沉沉睡去。
祝洛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衣,走到书桌前。他摊开纸,磨好墨,提笔落下。
纸上没有四书五经的注解,只有一份密密麻麻的清单。
左边写着现状:家贫、妻弱、女幼、岳父生意濒危、科举压力巨大。
右边列着对策:改善生计、帮扶柳记货栈、备考科举但调整策略、护妻女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