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医馆内院,初现踪迹

作品:《战灵人

    玉面修罗离开后,风飏便如一尊纹丝不动的石像,继续守在茶馆临窗的位置,从晨光熹微坐到暮色四合。


    这一整天里,对面医馆的游栖鹤当真一步都未曾踏出大门。忙起来时,他穿梭于药柜与诊桌之间,抓药、配药、核对药方,手脚麻利得像是上了弦的傀儡,连擦汗的工夫都吝啬;待病患稀疏下来,他也不肯歇着,搬来梯子整理高处的药材,将那些药草分门别类晾晒、归置,一刻钟都不让自己闲下来。


    风飏望着那道始终忙碌的身影,眉峰微蹙,默默在心底得出一个结论:此人,当真是精力旺盛得有些反常。


    直到夕阳西沉,漫天晚霞烧得如火如荼,将半边天幕染成一片瑰丽的赤金,风飏才终于动了动僵硬的四肢。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轻轻搁在桌上,不多不少,恰好够付茶钱。而后起身,利落地理了理衣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茶馆。


    他的身影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暮色里的那一刻,医馆里忙了一整天的游栖鹤,才像是骤然卸下了浑身的力气一般,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低垂了整日的眸子,此刻正牢牢盯着风飏消失的街角方向,眼底翻涌着的情绪晦涩不明,似有探究,又似有警惕,沉沉的,像藏着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栖鹤啊,天晚了,可以上门板打烊了!”内堂传来游大夫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来了,师父!”游栖鹤陡然回神,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异样。


    他转身,单薄的身影快步走进医馆内,昏黄的灯光从门内透出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孤寂的墨痕,印在青石板路上。


    夜色渐浓,风飏赶回中州王府别院复命。


    听完他的汇报,高瞻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怀疑非但没有打消,反而更添了几分凝重:“这人年纪轻轻,倒是沉得住气。寻常人被人盯了一整天,早该沉不住气露出破绽了。”


    他抬眼看向风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明日你继续监视,最好寻个由头混入医馆,查探一番,看看有没有杭奚望的踪迹。”


    “是。”风飏沉声应下,垂眸的瞬间,他飞快地抬眼,朝立在一旁的我递过来一个眼神,里面藏着几分探究与请示。


    我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


    风飏心领神会,躬身告退,转身离开了别院。


    我寻了个如厕的由头,快步追了出去,在王府僻静的假山后,找到了藏匿在此的风飏。“你特意递眼神,是有何话说?”我开门见山。


    风飏四下扫了一眼,确定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我今日在茶馆埋伏时,发现了冉爻光的踪迹。”


    “冉爻光?”


    我微微蹙眉,语气里满是不解:“此人是谁?”


    “就是玉面修罗。”


    风飏的声音压得更低:“她也在盯着游栖鹤,看那架势,她的人也在暗中排查医馆。”


    我闻言,淡淡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是我下令的。”


    风飏猛地抬眼,看向我的目光里满是诧异,瞳孔微微一缩。他愣了片刻,才缓缓回过神来,沉声应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句话落,他便拱手与我告辞,身形一晃,如一缕轻烟般,悄无声息地翻出了中州王府的高墙。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带起一阵微凉的寒意。风飏疾行在寂静的长街上,心头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九幽圣女竟然能指挥得动修罗场的暗探--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心神剧震。


    要知道,修罗场是恩师镜无明一手创建的势力,里面的暗部负责刺探情报、执行秘杀,明部负责周旋朝堂、收拢人脉,上下数百号精英,皆是直属镜老师一人领导。即便是魔宫圣君,往日里对修罗场也只是敬而远之,从未有过半分分权的念头。


    可如今,镜老师身故不过数月,修罗场非但没有分崩离析,反而被收归魔宫麾下。这一切,会不会与九幽圣女有关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


    是她吗?是她暗中动了手脚,害了恩师性命,才得以接手修罗场?


    又或者说,这件事根本就是九幽圣女与圣君联手所为?两人合谋铲除了镜老师,而后瓜分了他的势力?


    风飏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不敢再深想下去,每往深处想一分,心底的寒意便更重一分。


    恩师待他恩重如山,若真的是九幽圣女与圣君联手弑师,他该如何自处?是不顾一切,为师报仇?还是蛰伏隐忍,静待时机?


    夜风呜咽着掠过耳畔,像是谁在低声啜泣。风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疑惑与怀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恐。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他竟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翌日天刚蒙蒙亮,风飏便换了一身寻常农户的短打,袖口裤脚都沾了些尘土,刻意将头发揉得凌乱,脸上还抹了点灰,活脱脱一副赶路奔波、身染小恙的模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揣着几文散碎银子,缓步踱到游氏医馆门口。


    此时医馆刚卸下门板,游砚辞正坐在堂前擦拭脉枕,游栖鹤则蹲在院子里,翻晒着昨夜晾好的草药,指尖捻着一片桑叶,正低头细细端详。


    风飏咳嗽两声,故意压着嗓子,哑着声道:“大夫,劳烦给瞧瞧,赶路受了寒,这身子骨实在难受得紧。”


    游砚辞抬眼打量他一番,招手道:“进来坐,伸手把脉。”


    风飏应声走进去,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医馆内外。正堂干净整洁,药柜上的药材分门别类码得整齐;后院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瞧见几畦药圃,却瞧不见半个人影。他心头暗忖,杭奚望若真被藏在这里,绝不会是在这显眼处。


    他依言伸出手,搭在脉枕上,余光却瞥见游栖鹤端着簸箕走进来,那双眸子看似平静,落在他身上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小伙子看着年纪轻轻,倒也算是个……”游砚辞捻着胡须,刚要说话,后院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瓦罐摔碎在了地上。


    游栖鹤脸色微变,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步就要往后院去。


    “哎,小哥留步!”风飏连忙开口,故意捂着胸口咳嗽,“我这胸口闷得慌,你家师父诊脉,你能不能先给我倒碗热水?”


    游栖鹤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片刻后,他还是转身走向水缸,拿起水瓢舀了一碗温水,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般擦过风飏的手背,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风飏不动声色地缩回手,接过水碗,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游栖鹤的背影。


    只见他送完水,脚步匆匆地往后院去,进门时还不忘回头瞥了一眼堂前,那眼神里的警惕,比先前更重了几分。


    “后生,你这风寒不算重,我给你开一副疏风散寒的方子,抓了药回去……”游砚辞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风飏嘴上应着,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后院。那声瓦罐碎裂,听着刻意得很,倒像是有人故意发出的动静,引游栖鹤过去。


    他接过药方,假意掏钱,磨蹭了半刻,目光反复扫过后院的方向,却始终没瞧见游栖鹤出来。直到付了钱,抓了药,他才故作踉跄地走出医馆,临去时,又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后院门。


    走到街角,他闪身躲进暗处,撕下脸上的伪装,眼底寒光乍现。


    这医馆的后院,定有猫腻。


    有了这一发现,风飏胸腔里的血液都跟着微微沸腾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自心底蔓延开来。他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杭奚望下落的一角拼图,只要顺着这丝线索按图索骥,便定能将那块缺失的真相彻底拼凑完整。


    他按捺住心头的雀跃,敛了气息,猫着腰贴着墙根悄悄摸到医馆后院的墙角下。


    周遭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在草叶间低吟。风飏指尖扣住斑驳的砖缝,身形如狸猫般灵活,三两下滑上了墙头,伏低了身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入目是一方规整的小院,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不见半分杂草。院子中央摆着一架老旧的药碾子,碾轮上还沾着些许青黛色的药粉,想来是方才还用过。四周辟出的几畦药圃里,种着薄荷、紫苏、车前子等常见草药,叶片上凝着的晨露尚未干透,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靠东墙的位置搭着几竿竹架,上面晾着切成薄片的陈皮与黄芪,还有几束捆扎好的艾草,正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院子西角堆着半人高的干柴,旁边立着一口陶制的小水缸,缸沿爬满了青苔,透着几分岁月的陈旧。


    偌大的后院里,除了这些物什,竟不见游栖鹤的身影。


    风飏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院落,后院的格局一目了然,除了露天的院子,便只有北侧那三间相连的青砖房。门窗都紧闭着,瞧不出半分动静。人既不在院中,那便一定藏在这几间屋子里。


    他不敢贸然跳墙而入,生怕打草惊蛇,坏了全盘计划。当下只是死死趴在墙头,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一瞬不瞬地盯紧那几间青砖房的门窗,连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不肯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头上的风飏连眼皮都未曾眨过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那紧闭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推开。


    游栖鹤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身上的粗布短褂沾了些药渍,面色沉静,手里端着一个黑釉药碗,碗底还残余着些黑稠的药汁,散逸出一股苦涩的药味。


    他脚步轻快地穿过后院,径直往前堂走去,隔着院墙,风飏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恭敬:“师父,他喝过药了,已经睡下了。”


    屋内传来游砚辞大夫苍老而沉稳的应声:“嗯。稍晚些等馆内不忙时,我为他正骨。”


    风飏的心猛地一沉,正骨?


    难不成杭奚望当真被藏在这里,还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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