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离淼下落,表兄表妹
作品:《战灵人》 过不多时,廊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木兰领着几个仆婢匆匆折返,那张素来伶俐的脸上此刻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似惊惶又似犹疑。她在游廊的朱红柱子旁停下脚步,手心里攥着的帕子都绞出了褶子,脚尖在青石板上碾了又碾,几次抬眼望向正厅的方向,却又飞快垂下眼帘,踌躇着不敢踏进门来。
我早从窗棂的缝隙里瞥见了她的动静,便敛起唇角的笑意,故作“好心”地朝身侧的陆舒心扬了扬下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廊下的人听见:“舒心姐姐,你瞧,木兰回来了。”
陆舒心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当即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扬声唤道:“木兰,进来回话。”
廊下的木兰像是被这声呼唤抽走了最后一丝犹豫,她狠狠咬了咬下唇,又跺了跺绣鞋尖,攥紧了拳头,紧走几步掀帘而入,屈膝行礼时,声音都带着几分发紧的颤抖:“王妃……”
“那庵堂里住着什么人,你可看清楚了?”
陆舒心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空气中的尘埃,可我却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连握着茶盏的指尖,都微微泛白。
木兰垂着头,肩膀微微垮着,声音里满是沮丧:“奴婢带人赶到庵堂外,还未靠近,便瞧见王爷的贴身护卫龙甲守在门口,一身玄甲在日头下泛着冷光,煞气逼人。外围更是布了一圈亲兵,个个佩剑执戟,戒备森严得很,奴婢等人根本无法近身,连庵堂的门窗朝向都没能看清。只是……”
她话音一顿,偷偷抬眼觑了觑陆舒心的神色,才接着往下说。
陆舒心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只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奴婢临离开时,远远望见那庵堂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竟是王爷亲自从里面走了出来……”
哦吼!
我挑挑眉,歪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陆舒心,想看她会是何等反应。
陆舒心的目光落在低头垂目、一脸懊丧的木兰身上,那双素来沉静如水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竟缓缓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漫过眼角眉梢,连带着声音都柔和了几分:“好了,没事了。”
木兰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茫然不解,分明是没料到王妃竟会这般轻易便揭过此事,方才那副惶惶不安的模样,此刻尽数化作了懵懂。
我亦是满心困惑,忍不住凑上前去,拉了拉她的衣袖:“舒心姐姐,你可是发现了什么蹊跷?方才听木兰这么说,我还以为……”
陆舒心闻言,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唇边缓缓绽开两个浅浅的梨涡,那笑意清浅温润,像是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傻妹妹,你想岔了。能让龙甲亲自带兵看守,阵仗这般大,里头的人怎么会是王爷外头的女人?依我看,多半是王爷办正事时牵涉到的女眷,暂时安置在庵堂罢了。咱们只当不知,省得平白惹上麻烦。”
这番话条理分明,木兰听得眼睛一亮,脸上的沮丧登时烟消云散,重新挺直了腰杆,恢复了往日里那副元气满满的模样,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我却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垂首陷入沉思。中州王要办的正事,莫非真的与天玑珠有关?那庵堂里被重兵看守的女子,会不会就是失踪多日的离淼师姐?
此事事关重大,绝非我一人能轻易探明。看来,有必要亲自去庵堂附近走一趟,验证心中的猜测。
只是,这等凶险之事,我独身一人断断办不好,必须得跟高瞻师兄还有师门的兄弟们通个气,从长计议。
我寻了个僻静的机会,将此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高瞻。他今日在外院探查了整整一日,却一无所获,连杭奚望的半分踪迹都未曾寻到。听闻庵堂之事,高瞻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抹精光,当即一拍桌案,沉声道:“今夜,我二人去夜探后院庵堂!”
待到再一次暮色四合,我偷偷来到后花园与高瞻会合。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中州王府的飞檐翘角晕染得模糊不清。冷月藏在云层后,只漏下几缕清辉,堪堪照亮青砖地面上凝结的白霜。
高瞻不知从哪里找来一身玄色劲装,身形如狸猫般轻盈,足尖点过墙头瓦楞,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我二人避开几处巡夜的亲兵,循着白日打探好的路径,悄无声息地潜至后院那座偏僻的庵堂外。
果如木兰所言,庵堂四周戒备森严。龙甲身披玄铁铠甲,负手立在庵堂门前的老槐树下,一双鹰眼在夜色中寒光凛冽,将周遭风吹草动尽收眼底。他身侧的亲兵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气息沉凝,手握刀柄,连呼吸都压得极缓。
高瞻和我伏在不远处的假山上,指尖扣着一枚淬了夜行香的银针,目光紧锁庵堂紧闭的木门。
他深知龙甲的厉害——此人乃是中州王麾下第一高手,一手龙爪手使得出神入化,寻常三五人近不了他的身。硬闯绝不可行,只能伺机而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巡夜的亲兵换了一拨岗。趁着交接的空档,高瞻手腕轻抖,银针如流星般激射而出,精准地射中了西侧一名亲兵的后颈。那亲兵闷哼一声,身子软软瘫倒,发出的声响虽轻,却还是惊动了龙甲。
“谁?”
龙甲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窜出,掌风凌厉地扫向假山方向。
高瞻早有准备,借着假山的遮挡,身形一矮,如游鱼般滑入旁边的花丛中。花瓣被他带起,簌簌落下,掩去了他的踪迹。
龙甲立即飞身追去。
我则悄悄摸近庵堂,用隐身咒隐藏了身形,将庵堂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里头占地不大,一座佛像静静安置在正堂,地上几个蒲团,隔壁有一间休息室。正堂无人,我悄悄推开休息室的门,一道纤细的身影倚在室内,素色程子衣衬得她面色苍白,正是离淼师姐!
离淼师姐的手腕上扣着玄铁镣铐,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眼望向夜空,眸光里满是焦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沉,正要设法靠近,却见龙甲已然折返,我连忙屏气噤声。
只听龙甲沉声道:“表小姐,夜深露重,还是早些歇息吧。”
表小姐?
我瞳孔骤缩,正欲细听,却听离淼师姐冷冷道:“天玑珠一日不寻回,我一日难安。表哥既然与魔人勾结,囚我在此,何不痛快些给个了断?”
龙甲面无表情:“王爷自有安排,表小姐只需静候。”
话音未落,云层后的冷月忽然破云而出,清辉洒落,恰好照亮了离淼师姐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那玉佩纹路奇特,竟与天玑珠的残片隐隐相合!
我心头巨震,正想再看真切些,忽闻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暗道一声不好,怕是换岗的亲兵发现了晕倒的同伴。当下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如惊鸿般掠出花丛,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我回到与高瞻提前约好的小院,高瞻正焦急地等候。见我归来,连忙迎上前:“可探得什么消息?”
我敛了脸上所有神情,将刚才的见闻消化一下,半晌,我才缓缓开口,将方才所见所闻一一告知高瞻,末了沉声道:“离淼师姐果然被囚在庵堂,且龙甲竟称她为表小姐!离淼师姐是中州王的表妹?还有,她腰间的玉佩,恐与天玑珠和杭公子大有关联!
怪不得之前太子赵嘉佑到归宗拜师,我觉得离淼师姐与他关系匪浅,却原来离淼师姐也是贵族出身。
高瞻闻言,浓眉当即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负手在屋内踱了两步,指尖轻轻叩击着掌心,思索了一阵才沉声道:“若离淼当真与中州王有表亲这层关系,那她暂时便是安全的,中州王断不会伤她性命。只是那枚玉佩……”
他语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忧虑:“依我看,那玉佩合该是杭奚望的贴身之物。如今玉佩尚在离淼身上,人却不知所踪,也不知他究竟落到了何种境地,是生是死,竟连半点音讯也无。”
我深吸一口气,颔首赞同:“师父所言极是。咱们接下来的重心,必须放在寻找杭公子身上。毕竟天玑珠现世的消息恐怕已在六界传开,那宝物如今还在他手上,他一日不现身,咱们便一日不得安心。”
说到此处,我忽然想起那神秘莫测的魔族少年,不由得心头一紧,连忙看向高瞻:“师父,您说杭公子会不会已经被那魔族少年带走了?他手段那般诡异,行事又毫无章法,会不会早已带着杭公子离开了大易,径直返回魔域去了?”
高瞻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脚步停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斩钉截铁:“绝无可能。你想想隋侯珠和天玑珠这两件事,中州王赵嘉烨此人野心勃勃,心机深沉,他苦心布局这么久,断不会让那魔族少年轻易将杭奚望带离大易境内。”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不论他们是狼狈为奸,暗中勾结,还是各怀鬼胎,互相利用,天玑珠那样的至宝,赵嘉烨都绝不会轻易让它流入魔域。”
说到这里,高瞻想起连日来的追查,不由得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还有哥舒危楼那边,派出来的人可真真是鸡贼得很!明明踪迹就在眼前,却总能在最后关头消失得无影无踪,咱们费了这么多功夫,竟半点也抓不到对方的痕迹!”
我连忙不迭地点头附和:“是啊是啊!那些人就跟长了翅膀似的,每次眼看就要追上,转眼就没了踪影,实在是气人!”
嘴上应和着,我心里却暗暗思忖:那魔族少年的来路,可不是哥舒危楼那边的。
那少年身上的魔气虽重,行事风格却与哥舒危楼麾下的人截然不同,也不知是哪座隐秘洞府里跑出来的魔头,竟能在归宗掀起那般大的动荡,实在是棘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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