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夜半惊魂,王府做客
作品:《战灵人》 既然已决定明日打上门去,今夜便要养精蓄锐。我同高瞻、破军、风飏道过晚安,便独自回了房间。
推窗望了眼外头沉沉的夜色,星子被云层掩得严实,只余下几盏廊灯在风里微微摇晃,我随手掩了窗,解了外衣便躺到床榻上。
连日来的筹谋奔波早耗光了力气,不过片刻,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拖入了沉沉的梦乡。
夜半时分,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意识沉浮在半梦半醒间,鼻尖却忽然掠过一缕极淡的冷香。
那香气清冽如寒梅,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寂,其中还有一丝异族的气息,绝不是这陆家宅院该有的味道。
下一秒,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不是梦。
有人在看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浑身的汗毛便唰地竖了起来,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明明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视线正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专注,不偏不倚,分毫不差。
“谁?!”
我猛地睁眼,厉声喝问的同时,身体已经本能地弹坐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下的破空刃。
然而,眼前空空如也。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我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下擂鼓般响在耳边。
方才那道黑影,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我绝不信是自己的错觉。
那道视线带来的窒息般的压迫感,那缕若有若无的冷香,还有黑暗中一闪而逝的衣角轮廓,都真实得可怕。对方就那样立在床头,静静看着熟睡的我,而我--一个自诩修为不弱的仙门弟子,竟毫无察觉。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倘若对方心存歹意,方才只需轻轻一动,我此刻早已身首异处,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凉得人发抖。睡意被惊得魂飞魄散,我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步发颤地走到门边。
门栓插得好好的,铜锁扣合严密,没有丝毫被撬动过的痕迹。
我又快步走到窗边,指尖触到窗棂的瞬间,指尖冰凉。
窗户关得严实,连窗缝处的纸笺都完好无损,没有被人捅破或撬开的迹象。
门窗俱完好,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不是人。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我后背的冷汗更甚。
是妖?妖物擅隐匿之术,或许能化作青烟穿窗而过。
还是魔?魔域之人手段诡谲,隐身匿迹不过是等闲伎俩。
亦或是……其他异界的探子?
我颤抖着手推开一条窗缝,凛冽的夜风裹挟着春夜的气息灌进来,却温暖不了我的心。
外头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庭院里的草木影影绰绰,像蛰伏的鬼魅。廊灯的光晕在风里摇曳,将树影拉得歪歪扭扭,更添了几分阴森。
正是午夜子时,距离天亮,还有漫长得令人心悸的几个时辰。
我不敢再睡,索性抱了被子坐在床榻边,脊背挺直,目光死死盯着房门和窗户的方向。耳力提到了极致,捕捉着屋内的每一丝声响,连自己的呼吸都刻意放轻。
可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房间里都再无半点异动,仿佛昨夜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第二日,陆家的饭厅里摆着热腾腾的米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我坐在桌边,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厉害,昨夜的惊惧耗光了我所有的精力,连抬手端碗的力气都有些欠缺。
高瞻坐在主位,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他先是舀了一勺白粥送进嘴里,随即抬眼,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没在意,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
可没过多久,他又看过来,这次的目光停留得久了些。
一勺粥,一眼我。
再一勺粥,再一眼我。
那若有若无的视线,搅得我心烦意乱。
“师父,”我终于忍无可忍,搁下筷子抬头,“您老盯着我作甚?”
高瞻咽下口中的米粥,又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时,动作慢条斯理,眼底却带着几分揶揄:“看你的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昨夜是去做贼了?”
我心头一跳,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昨夜那个黑影,来路不明,敌友难辨。倘若真是魔域派来的探子,此事暂且不能声张,免得打草惊蛇,更免得高瞻他们起疑。
我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慌乱,扯了个谎:“没……没什么事。昨夜院外的树上,有只夜枭一直叫,吵得徒儿实在睡不着。”
高瞻闻言,不疑有他,反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果然,耳力太好也是一种负担。”
坐在一旁的破军师兄闻言,夹菜的动作一顿,疑惑地抬起头,挠了挠后脑勺:“夜枭?昨夜有夜枭叫吗?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高瞻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离殇耳力远胜于你,这点动静,她听得见,你听不见,实属正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破军师兄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和碗里的酱菜较劲。
我松了口气,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米粥,米粥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昨夜那个黑影,到底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我只相信一件事,对方若有所图,就一定还会再出现。
饭毕,竹帘外的日头渐渐热烈滚烫,晒得廊下的青石砖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陆淑遥放下竹箸,莹白的指尖还沾着点糕点的碎屑,便兴冲冲地站起身,脆生生道:“我带你们去中州王府吧!长姐怀了身孕,我正该去瞧瞧,有我领着,保准你们一路畅通。”
她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雀跃,衬着鬓边簪着的那支粉玉簪子,更显得娇俏动人。
高瞻闻言,抬眸望了她一眼,眸光微动。
他对这姑娘是有几分印象的,先前与七寸法师闲谈时,法师曾捻着胡须,慢悠悠提过一句--陆朗两家的姻缘红线,终究是要落在朗峰与陆淑遥头上的。
七寸法师眼通三界,口出箴言,能得他这般一语定音,这姑娘绝非池中之物,定是有福星傍身,往后方能万事顺遂,福泽深厚。
高瞻心中暗忖,这般通透灵秀的模样,莫不是天上哪一位散仙仙子,下凡历劫来了?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随着陆淑遥一道出了陆府。
果不其然,有她这位中州王妃亲妹妹的“活字招牌”在前,一路行来,竟是畅通无阻。守在王府门前的侍卫原本还神色肃穆,见了陆淑遥,立刻躬身行礼,连带着对她身后的众人,也多了几分客气,半句盘问都没有,便恭恭敬敬地将一行人请了进去。
由此可见,陆家大姑娘陆舒心必定极得中州王爱重,才会爱屋及乌,惠及她家人。
穿过朱红大门,入目是雕梁画栋的庭院,飞檐翘角上落着几只啄羽的白鸽,假山流水旁种着成片的芭蕉,绿意盎然。
这府邸虽说气派,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云州城城主府邸的规模罢了。
真正的中州王府,坐落于千里之外的帝都,那才是真正的金堆玉砌,占地千顷,殿宇巍峨,绝非这云州城里的一隅之地所能比拟的。
高瞻、破军师兄与风飏三人毕竟是外男,按王府的规矩,断断不能擅自踏入后院女眷居所。
刚进二门,便有身着青缎褂子的仆从快步迎上来,躬身引路,恭恭敬敬地将三人引去前堂,说是中州王已在厅内等候相见。
这时候,就越发凸显出带着我同行的好处了。我忍着笑意,冲高瞻三人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转身便踩着轻快的步子,紧随在陆淑遥身后,往那花木幽深的后院去了。
后院查探的任务,自然就交给我了!
穿过一道垂着湘妃竹帘的圆拱门,眼前的景致豁然开朗。
这城主府的后院,当真称得上宽敞气派,富丽堂皇。嶙峋的假山堆叠得错落有致,山脚下引了活水,蜿蜒成一道清澈的溪流,溪水潺潺,锦鲤在水中悠游嬉戏。
两旁的花木更是郁郁葱葱,梧桐遮天蔽日,月季开得如火如荼,还有几株丹桂树,枝叶间已然缀了星星点点的花苞,风一吹,隐约有淡淡的甜香漫过来,端的是景色宜人。
目光掠过满园秀色,最终落在了湖心那座八角亭里。亭中石桌旁,正端坐着一位身穿嫩黄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她发髻高挽,簪着一支赤金镶珠的步摇,眉眼温婉,肤色莹白,便是静静坐着,也透着一股端庄娴雅的气度。
“长姐!”
陆淑遥一眼瞧见她,当即像只撒欢的林间小鹿,甩开步子就往亭中奔去,到了近前,不由分说便挽住了女子的胳膊,娇俏地晃了晃,语气里满是亲昵。
我缓步走上亭桥,待行至近前,敛衽躬身,朗声见礼:“归宗离殇,见过城主夫人!”
这位被陆淑遥唤作长姐的女子,正是中州王的王妃陆舒心。
她好容易才掰开妹妹缠上来的双臂,转头看向我时,眉眼间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柔缓动听:“离殇姑娘不必多礼,还像之前一般唤我舒心姐姐就好。”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几分怀念:“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上次一别,转眼已是一年光景,离殇姑娘一向可好?”
“都好都好!”我笑着直起身,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关切:“舒心姐姐有身孕几个月了?瞧着气色这般好。”
陆舒心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了抚小腹,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柔和,连带着声音里都裹着暖意:“预产期在九月份呢。”
“那可真是个好月份!”我赞道,“秋高气爽,不凉不燥,正适合养胎生产,对大人孩子都好。”
“可不是嘛!”陆舒心笑得眉眼弯弯,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连游大夫也这般说呢!”
“游大夫回来了?!”
陆淑遥本正歪着脑袋听我两人说话,一听到“游大夫”三个字,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语气里满是惊喜与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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