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给你吃。吃了,就不难过了。
作品:《亲姐逃婚,傻小子被抵给残疾新郎》 为首的那个男人,长着一张英俊的脸,上面却长了一颗硕大的痣,格外扎眼。
他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文质彬彬戴着眼镜,另一个有些眼熟,好像是小恩人二哥。
三个男人看到院门口突然出现的漂亮女人,也都愣住了。
圆圆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僵持。
他松开王海曼的手,哒哒哒跑到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面前,仰起小脸,骄傲地介绍。
“爸爸,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在地牢里保护我的,王海曼姐姐!”
爸爸?
王海曼的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
圆圆的爸爸,不是宋时同志吗?
陈今安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头,然后站起身,主动朝王海曼伸出手,脸上是学者特有的温和与诚恳。
“王海曼同志,你好,我是圆圆的父亲,陈今安。”
“谢谢你,在危险时刻,保护了圆圆。”
陈今安在宋时口中得知圆圆被拐,怕孩子心里留下阴影,他主动问了圆圆被拐的事,听圆圆讲过地牢里的事,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在那种绝境下,不仅保护了他的儿子,还保护了另一个孩子。
更从圆圆的视角,了解了顾予的付出,他更加坚定要保护顾予的决心。
“陈同志,您客气了。”
王海曼有些局促地握了下手,很快就松开了。
顾武的视线就没从王海曼身上挪开过。
女神二号!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个……王同志,进屋说话吧,外面怪冷的。”
王海曼跟着顾武和陈今安往院子里面走。
狐狸站在原地没动,那双狐狸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浑身都透着审视。
屋里的宋时和顾予也听到了动静,顾予推着宋时出来。
“王海曼同志?”宋时看到来人,惊讶道。
“宋时同志,顾予同志,你们好。”
王海曼的视线落在顾予身上,那个在血与火中如神似魔的青年,此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到她,只是憨憨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因为工作调动,现在在红旗镇小学任教,离得不远,就想着来探望下顾予同志、还有圆圆和二狗子。”王海曼把手里的礼物提了提,“没打扰到你们吧?”
“不打扰。”宋时侧开身,“快请进。”
一群人进了堂屋,屋子不大,一下进来这么多人,显得有些拥挤。
宋时环视一圈,屋里除了王海曼,和两个小娃娃,全是大男人,一个姑娘家来做客确实有些尴尬。
他看向顾武。
“小武,你去隔壁张婶子家,请她和二狗子娘过来坐坐。”
“好嘞!”
顾武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出了院子。
宋时的安排,让王海曼心里一暖。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心思缜密,体贴周到,无声地化解了她的尴尬。
没过多久,顾武就领着一个大娘风风火火地进了屋,圆圆的娘不在家,只有张婶子在。
张婶子一看到王海曼,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充满了感激。
“哎呦!闺女!”
她几步冲上来,一把抓住王海曼的手,上下打量着。
“你就是那个……在地牢里头护着俺家二狗子和圆圆的好心闺女吧!”
“婶子,您别这样。”王海曼赶紧站起来扶住她。
“俺家二狗子回来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俺家二狗子……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张婶子说着,就要给王海曼跪下。
王海曼吓了一跳,死死地把她拉住。
“婶子,使不得,真的使不得!是圆圆和二狗子这两个孩子拯救了我。”
“要不是这两个孩子,我恐怕早就……早就轻生了,是两个孩子纯真的话语,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那段绝望的记忆再次浮现,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时适时转移话题:“王同志,我记得你是大学生,怎么来红旗镇教书了。”
王海曼迎着屋里所有人的注视,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
那笑意很浅,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与苦涩。
“人贩子被公诉,因为没有受害人愿意出庭作证,检方找到了我,我也想亲自送这些人贩子下地狱,结果被一家小报社,挖出了我的身份信息。”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经历。”
“学校取消了我的留校资格,……怕对学生有不好的影响。”
“走在路上,也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轻描淡写地诉说着,仿佛那些足以将人压垮的恶意,不过是拂过衣角的微风。
可屋子里的空气,却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这群天杀的、烂了心肝的王八羔子!”最先炸开的,是张婶子。
她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愤怒,眼眶瞬间就红了。
张婶子气得浑身发抖,粗糙的语言里,是普通人最质朴的,也是最真挚的心疼。
几个男人也很愤怒,却不知道怎么宽慰一个女同志。
不过狐狸懒洋洋斜靠在墙边的姿态,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了。
能从那种舆论绞杀中,用如此平静的口吻复述出来,这个女人,不是寻常人。
宋时始终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骨节微微凸起,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瘫痪回乡时也有人背后指指点点,但不及这女人遭受的万分之一。
顾予歪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话,但他能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很难受。
王海曼的视线,从屋里每一个为她愤愤不平的人脸上扫过,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有暖流悄然渗入。
“婶子,都过去了,我就想换个环境生活。可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然后,我就想到了宋时同志说过的向阳村,听着这个名字就充满了希望。”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张婶子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闺女,你受委屈了!”
就在这片凝重到几乎让人窒息的寂静里。
顾予从宋时身边站了起来,在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水果糖。
是昨天晚上他哥给他的,他还没舍得吃。
他仰起头,那双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睛,认真地看着王海曼。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颗糖,递了过去。
“给你吃。”
“吃了,就不难过了。”
那颗糖静静地躺在顾予的掌心,彩色的糖纸在屋子里,像是泛着光。
王海曼的视线凝固在那颗糖上。
这些天,她听过太多指指点点,太多安慰、同情,也见过太多猎奇的打探。那些话语复杂,情绪汹涌,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裹挟。
可眼前的一切,简单得让她心头发颤。
一个傻乎乎的青年,用他珍藏的甜,笨拙地想要抚平她身上那些看不见的伤口。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王海曼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从顾予的掌心拈起了那颗糖。
“谢谢你,顾予同志。”
她剥开糖纸,将那颗晶莹的水果糖放进嘴里。
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那股甜,蛮不讲理地冲散了积压在心底的苦涩。
她忍住了涌上眼眶的热意,抬手,轻轻摸了摸一直站在她两侧,给予无声安慰的圆圆和二狗子的头。
“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王海曼深吸一口气,主动打破了这片凝重。
她转身拎过自己脚边那个大大的包裹,放在桌子上解开。
“我给圆圆和二狗子带了礼物。”
她说着,从包裹里拿出了两件崭新的小棉袄。
一件是天蓝色,一件是草绿色。
那不是村里常见的那种臃肿、土气的款式。棉袄的料子挺括,针脚细密,胸口还带着拉链,两侧有带着翻盖的口袋,袖口是收紧的防风设计。
这衣服,洋气得不像话。
圆圆和二狗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两颗通了电的小灯泡似的。
“姐姐,这是给我们的吗?”圆圆不确定地问。
“当然。”王海曼笑着,帮两个小家伙给他们换上新棉袄试试,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两个小家伙穿着新衣服,在原地转了一圈。
“爸爸!你们看!我又有新衣服了!”圆圆跑到宋时、陈今安面前,献宝似的挺起小胸膛。
二狗子则扑进张婶子怀里,“奶奶!你看!好不好看!”
张婶子抱着孙子,眼眶又红了,不停地用粗糙的手背抹着泪,嘴里念叨着:“这得花多少钱啊……闺女你也太破费了……”
屋子里沉闷的气氛,被这崭新的衣物和孩子们的欢笑声一扫而空。
王海曼看着他们,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她又从包裹里拿出两提,每提四盒捆整整齐齐的方盒子。
“这是津北的特产,带给大家尝尝。张婶子,这些是给您家的,这些是给宋同志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