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小狐狸,我来接你回家了

作品:《亲姐逃婚,傻小子被抵给残疾新郎

    夜色浓稠。


    顾予的身影在村口消失,整个人就融入了黑暗。


    和上次追逐人贩子不同,左拐、右拐、大路、小路,这一次,他的路线是一条直线。


    脚下的积雪发出一连串的“咯吱”声,可他的步伐却轻得诡异,快得骇人。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臂自然摆动,整个人的姿态,像极了非洲草原上的顶级猎食者。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雪白的地面上一闪而过。


    那双在白天总是懵懂纯净的眸子,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冰冷的,没有一丝人类情感波动的竖瞳,漠然地注视着前方。


    他手里攥着那枚小老虎玉佩,每奔行一段距离,就会停下,将玉佩凑到鼻尖。


    空气里无数驳杂的气味分子,在他的感知中,被迅速剥离、筛选,最终变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泥土的腥气、枯草的干涩、远处村庄里飘来的人类生活的味道,被全部剔除。


    只剩下那股极淡淡,却顽固地没有被时间与风雪完全冲散的,属于狐狸的气息。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烟草,汗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刀口舔血的人身上,才会沉淀下来的,混杂着铁锈与硝烟的血腥气。


    这股气息,牢牢牵引着顾予,一路向南。


    树木在他身边飞速倒退。


    风在耳边呼啸。


    他穿过一片枯黄的玉米地,玉米被收回家,仅剩下干枯的秸秆,被他带起的风刮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孤独的奔袭伴奏。


    穿过山林,锋利的树枝划破他的脸颊,带出细小的血痕。


    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那伤口刚刚渗出血珠,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奔至一条结了冰的宽阔江面,江面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像一块巨大的琉璃。


    他没有丝毫减速,一脚踏了上去。


    然后,天旋地转。


    他的双腿以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姿态,朝两个方向劈开。


    啪叽。


    一声清脆的闷响。


    刚才还势如奔雷的丧尸皇大人,以一个标准的大马趴姿势,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冰面上,四肢摊开,帅气中透着一丝滑稽。


    顾大予……(⊙o⊙)!


    他趴在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江面,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刚才发生了啥?


    他撑起身体,站起来准备继续发力,歪了歪头,那混沌的脑袋思考了下,收了力,像个小企鹅,微微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左右摇摆,笨拙的过了江面。


    到了对岸,他回头瞅了瞅江面,竖瞳里锋芒闪过,仿佛在无声地记下这笔账。


    随后,他再次启动,身形重新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残影,只是这次,他的路线稍微绕开了所有可能反光的平滑地带。


    时间在单调的奔跑中一点点流逝。


    天边的月亮,从东边慢慢移到了头顶,又慢慢向西边坠去。


    顾予不知疲倦。


    他的世界里,只有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气味。


    前方,出现了一座沉睡的城镇。


    零星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是黑暗里的几颗残星。


    顾予没有进镇。


    他绕开有人烟的地方,沿着镇子外围的田埂,无声无息地掠过。


    一条被拴在院子里的狗察觉到了什么,从窝里探出头,想要发出一阵威胁性的咆哮。


    但很快,那咆哮还没出口就变成了夹着尾巴的,充满恐惧的呜咽。


    动物的本能告诉它,刚才路过的,不是它能够招惹的存在。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顾予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座光秃秃的山坡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股气息,在这里已经变得十分浓郁。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庞大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慢慢清晰。


    顾予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非人的音节。


    “找到了。”


    晨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那影子在雪地上飞速移动,像是一头正在无声无息接近猎物的凶兽。


    ……


    军区医院。


    狐狸睡得很不安稳。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片湿热的,永远不见天日的丛林。


    子弹在耳边“嗖嗖”飞过,爆炸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背着人事不省的陈今安,在盘根错节的雨林里疯狂逃窜,躲避着敌人,还得躲避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与猛兽。


    忽然,他感觉自己被一头看不见的凶兽盯上了。


    那是一种毛骨悚然的,被锁定的感觉。


    他猛地一个激灵,从噩梦中惊醒。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后背的病号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涣散的视线在病房里扫过。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陈今安在陪护床上睡的正熟。


    安全。


    可刚才梦里那种被当成猎物的感觉,却真实得可怕,依旧盘踞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门外,脚步声响起。


    狐狸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房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外面响起小护士和病人低声交流。


    狐狸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神经过敏了。


    然而,就在他收回视线的前一秒,病房的窗户,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转头似乎看到窗户的玻璃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狐狸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坐起身,不顾腹部伤口传来的剧痛,死死地盯着那扇窗户。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灰蒙蒙的天空。


    错觉?


    ……


    医院的围墙外,一道黑影无声地落下。


    顾予蹲在墙头,那双竖瞳在晨光中微微收缩,漠然地打量着眼前这座戒备森严的建筑。


    他歪了歪头。


    “小狐狸。”


    他低声说,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来接你回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身体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骤然弹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落在了院内一棵大树上。


    巡逻的哨兵刚好走到近前,对他头上闪过去的阴影,毫无察觉。


    顾予抬起头。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阻碍,精准地锁定在住院部三楼的,一扇窗户上。


    就是那里。


    他身体微微下沉,双腿的肌肉瞬间绷紧。


    病房里。


    狐狸正要躺下,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再次袭来。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伤口,咬牙缓缓下床,每一步都牵扯着神经。


    一年的流亡生涯,让他必须亲自确认安全,才能睡下。


    他挪到窗边,冰冷的玻璃映出他自己苍白疲惫、带着警惕的脸。


    他推开窗户,晨间微凉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动了他的头发,也带来了外面清冷的空气和远处隐约的车声。


    他警惕地探出头,左看无、右看无,只有下面有棵树,在风中晃荡着枝条。


    什么都没有。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丝,果然是错觉,估计是创伤后遗症和饥饿带来的幻觉,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准备关窗。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窗框的那一刹那。


    突然一个黑影,毫无征兆地陡然从窗户正上方垂落下来!


    直接和他脸贴脸。


    那双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


    是冰冷的,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与残忍的竖瞳。


    狐狸瞳孔骤缩,汗毛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