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东风已至

作品:《亲姐逃婚,傻小子被抵给残疾新郎

    夜色渐深,窗外只有几声稀疏的虫鸣。


    屋内的灯被宋时关了,月光洒进来,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


    顾予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趴在炕上,两只脚丫在被子外面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脑子里全是后山那一大片荒地。


    他小声地嘟囔着,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好似已经看到了明年的丰收版图。


    宋时脱掉衣物,躺进被窝,借着月光,目光落在那个兴奋得不停扑腾的身影上。


    他唇角无声地向上弯起。


    下一秒,他伸出长臂,一把将还在畅想中的顾予捞了过来。


    顾予“啊”了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直接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进了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里,随即,厚实的棉被就盖到了他的下巴。


    从南方回来后,两人早已习惯了同床共枕。


    早上那点不自在,早就被丧尸皇大人忘的一干二净。


    顾予的身体下意识地在熟悉的怀抱里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乖乖地不动了。


    宋时身上有股极淡的皂角香,混着他自身干净的松香气息,包裹着顾予。


    这种味道让顾予感到安心。


    顾予搂着宋时的腰,手掌下,是光滑的,带着勃勃热力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肌肉的轮廓,耳边能听到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顾予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仰着脖子,在昏暗的月光下,努力看清宋时锋利的下颌线。


    “时哥,你今天睡觉怎么把上衣都脱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不带任何杂质。


    抱着他的那条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宋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黑暗中,他的呼吸似乎都变得灼热了几分。


    “秋天燥,热。”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沙哑一些。


    “哦。”


    顾予信了。


    他乖乖地应了一声,又把脑袋枕了回去,觉得还是这样贴着更暖和。


    可他脑子里还装着天大的事,睡不着。


    “时哥,那咱们明天就去找村长说承包荒地的事儿吗?”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急切。


    宋时胸腔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那震动顺着紧贴的胸膛,传到了顾予的身上。


    “不急。”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咱们得等一场东风。”


    “东风?”


    顾予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现在是秋天,刮的是西北风,哪来的东风?


    宋时没有解释。


    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盖在怀中人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


    “睡吧。”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贴着顾予的耳朵传来。


    “等到东风来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庆阳县报》出刊的日子。


    顾予这两天在与宋大爷家合伙给稻谷脱粒,宋大爷家的干完了,现在他们脱的是宋时家的。


    宋大爷看着脱下来的稻谷,籽粒大,饱满,一颗比自家的稻谷大了一圈,不得不服,“老子种了一辈子地,不如小予种一年。”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大呼小叫,打破了向阳村的劳作声。


    快嘴婶人没到,嗓门就先到了。


    “大新闻!大新闻!咱们村出大名人了!”


    她一边喊,一边兴奋地挥舞着手,跑得气喘吁吁,脸颊通红。


    正在干活的村民们纷纷直起腰,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望过去。


    有个半大小子,扯着嗓子喊道,“婶儿,又有啥新闻啊,让你跑得跟火燎屁股似的。”


    “去你娘的!”快嘴婶笑骂一句,却顾不上跟他计较,她冲到人群中央,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好几度。


    “咱们村的顾四儿,上报纸了!头版头条!”


    “啥?!”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池塘,瞬间激起千层浪。


    顾四儿?哪个顾四儿?不就是顾老二家那个傻儿子吗?


    周围的村民“嗡”的一下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哪呢?哪呢?快给我看看!”


    “不可能吧?他一个傻子还能上报纸?”


    “前两天记者来就说要上报纸,真上报纸了?”


    快嘴婶用力推开凑到跟前的一颗脑袋,“哎呀别挤!报纸在村长手里呢,刚才县里的人专门给送来的!”


    正说着,村委会大院里的大喇叭突然“滋啦”响了两声,然后传出“喂,喂,喂”的调试声。


    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紧接着,王村长清了清嗓子,他那带着明显喜悦和一丝郑重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向阳村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社员同志们请注意,现在广播一则喜讯。不,是朗读一则咱们县报的头版新闻。”


    王村长手里拿着一张还散发着油墨香的《庆阳县报》,看着那硕大的标题,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标题下面,是一张占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版面的照片。


    照片上,顾予正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地瓜王,眼神清澈又带着几分茫然。


    他旁边,是坐着轮椅、姿态沉稳的宋时,再往后,背景是那堆积如山、金灿灿的玉米棒子。


    王村长深吸一口气,用他这辈子最洪亮、最字正腔圆的语调念了起来。


    “文章的名字叫,《我与土地的悄悄话:记红旗镇向阳村青年顾予同志的丰收奇迹》!”


    “……近日,本报记者跟随县农业局江长青干事,深入红旗镇向阳村,见证了一场令人震撼的丰收景象。本县一等功英雄宋时同志的弟弟顾予,一位对土地怀有赤诚之心的青年,凭借其独创的‘深耕增产法’、‘单株精耕’理念,以及对‘天然肥料’的探索,成功种出亩产两千斤的地瓜,并培育出重达三十三斤的‘地瓜王’,……”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江干事在采访中对顾予同志给予了高度评价,称其‘大智若愚’,其成功并非偶然,而是对科学种田、精耕细作理念的伟大实践。这为我县农业发展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全新的思路……”


    “……红旗镇李镇长表示,顾予同志是红旗镇农业发展的一块宝贵财富,他的事迹有力地证明了,我们脚下的这片黑土地,拥有着无限的可能。只要我们用心对待它,它就一定会给出最丰厚的回报……”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广播里恢复了平静。


    整个向阳村,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采访当天没听过这个理论的,一个个都张着嘴,瞪着眼,活像一群被雷劈了的木头桩子。


    深耕增产法?


    单株精耕?


    这都什么玩意儿?他们祖祖辈辈种地,咋一个词都没听过?


    还有,大智若愚?


    这说的是那个从小到大只知道闷头干活、干饭的顾家傻四儿?


    寂静只持续了十几秒,随即爆发出比刚才强烈十倍的议论声。


    “我没听错吧?报纸上说的是顾四儿?”


    一个他们眼里的傻子,突然之间,摇身一变成了报纸上盛赞的种田天才。


    宋家后院子,宋大爷认真的听着广播内容,乐的嘴都合不上了,“好小子,真上报纸了。”


    转头一看顾予还干活呢,仿佛广播里说的不是他。


    顾予对于周围的喧嚣和那些复杂的注视,他一无所知,也毫无兴趣。


    看着他那副憨厚又理所当然的样子,村民们彻底迷茫了。


    这……这真的是“大智若愚”?


    一个媳妇儿忍不住小声跟旁边人嘀咕:“你说,这天才是啥样的?难道就该是这样,对啥都不关心,就一门心思干活?”


    “谁知道呢,可能天才的脑子跟咱们不一样吧。”


    宋时听着播报的内容,浅浅的勾了下唇。


    东风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