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干了这碗鲜鸡汤
作品:《亲姐逃婚,傻小子被抵给残疾新郎》 那一滴又一滴眼泪砸在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圆圆托着馒头的小手,就那么僵住了。
是姐姐的眼泪。
圆圆把馒头交给二狗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去擦拭王海曼脸上的泪痕。
“姐姐,不哭。”
小家伙稚嫩的安慰,让王海曼的泪水像决堤一样,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圆圆看着越擦越多的泪水,姐姐一定遇到了很难过的事。
他歪着小脑袋,又凑到王海曼耳边。
“姐姐,有一天我走在路上,被一个大石头绊倒了。”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属于他自己的小秘密的神秘感。
“摔得可疼了,膝盖都破了皮,哇哇大哭。”
“然后,爸爸就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提到爸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落进了星光,难掩骄傲。
“爸爸说,我现在还小,所以觉得那块石头很大,过不去。”
“他说,以后我还会遇到好多好多像石头一样的困难,会拦着我,阻挡我往前走。”
“但是,等我长大了,等我变得很强大了,再回头看今天绊倒我的这块大石头,就会觉得它就是一块小石头嘛。”
孩子用他有限的词汇,努力复述着男人教给他的道理。
“爸爸说,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很多的困难。
“但是,都会过去。”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放完饭后,老妈子上去吃饭了。
大小两个牢房,只有圆圆清澈稚嫩的声音,在阴暗潮湿的空气里,轻轻回荡。
王海曼一动不动地靠在冰冷的墙上。
她死寂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了孩子那双黑白分明的,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睛。
爸爸……
她也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
她也曾被教导,要坚强,要勇敢,要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可那些道理,在绝对的罪恶和凌辱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心,早就在被推进这个地狱的第一天,就已经死了。
可现在,这个孩子的话,这个孩子用朴素又坚韧的道理,却像一束微弱的光,执拗地,穿透了她无边的黑暗。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却努力挺直脊梁,用自己学来的道理去安慰别人的孩子。
一股力量,从她早已麻木的身体深处,艰难地苏醒了过来。
她不能死。
她要活着看着那些畜生下地狱。
圆圆看着王海曼不再掉眼泪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重新拿起那个馒头,递到她嘴边。
“姐姐,快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救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了。”
小家伙说的斩钉截铁。
这一次,王海曼没有犹豫。
她张开嘴,就着孩子的手,大口大口地,将那个粗粝的,难以下咽的杂粮馒头,吞了下去。
另一间牢房里一群麻木的人也拼命的咽下食物,对,活着才有希望。
……
发往南方的特快列车,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窗外的树木与村庄,在视野里被拉成模糊的绿与黄,飞速倒退。
张建设拍了拍宋时的肩膀。
宋时的肩头肌肉紧绷,像一块石头。
“老宋,你休息一会吧。”
张建设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自己在宋时远程布控的时候还抽空眯了几个小时,可宋时,整整三天三夜,眼睛都没合过一下。
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望江那边咱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指不定咱们下车的时候,人就已经抓到了。孩子和小予,肯定都找到了。”
宋时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玻璃,死死地盯着遥远的方向,只恨这钢铁巨龙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到豫南。
许久,他才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是我没保护好他们。”
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张建设听,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判。
张建设心里一酸。
“老宋,你别这么说,这事怎么能怪你……”
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像一根根烧红的烙铁,反复炙烤着宋时的神经。
他闭上眼,脑海里就是顾予浑身是血,却依旧在荒野上奔跑,孤独又执拗的背影。
与此同时,望江省忻州镇。
顾予已经到了这个巨大建筑的门外,那双因为连续奔跑而布满血丝的竖瞳,缓缓抬起。
嗅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
他的耳朵动了动,从风中捕捉到了那稚嫩的心跳,很好,他的崽儿还很活泼。
顾予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向后退去。
他退到了路边的一片荒草丛中,高大的杂草,瞬间将他清瘦的身影吞没。
他身体蜷缩着,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眼睛,穿过草叶的缝隙,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炭火,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张总是带着憨傻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黑暗才是最好的猎杀时刻”
……
王海曼吃了东西,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
她看着一左一右,像两只小护卫一样将她紧紧夹在中间的两个孩子。
一个白一点,一个黑一点,都胖乎乎的,眼睛圆溜溜的像林间的小鹿。
他们那么热情,那么聪明,那么勇敢,又那么善良。
一看就是在爱意满满的环境里长大的宝贝。
他们的父母一定很爱他们。
此刻孩子丢了,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心急如焚。
两个小家伙趁看管他们的老妈子打瞌睡,笨拙地解她手腕和脚腕上的麻绳。
王海曼慢慢地活动着早已麻木僵硬的手脚。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深红色的勒痕,有的地方已经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她眼中的绝望与空洞,不知何时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冰的平静。
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冷硬的,决绝的火焰。
温室里的花,在被摧折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从泥土与血污里重新站起来的,是铿锵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