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圆圆
作品:《亲姐逃婚,傻小子被抵给残疾新郎》 屋里热烈的气氛,终于吵醒了东屋里的小娃娃。
小家伙很独立,自己穿好了衣服,就是扣子扣的乱七八糟。
他趴在炕边,小短腿颤颤巍巍地往下探。
北方的炕对他来说实在太高了,小脚丫在空中晃了半天,也够不着地。
小家伙抿了抿嘴,似乎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他松开手,小小的身体“噗通”一声,摔了个屁股蹲。
不哭也不闹。
他只是自己爬起来,认真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爸爸生病了,他是小男子汉,要坚强。
他蹲下身,把两只小脚塞进鞋子里,就是穿反了。
一个软糯的童音从门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爸爸?”
这声呼唤,让屋里几个大男人瞬间从掰腕子的亢奋中抽离出来。
方团长脸上的大笑还未散去,魏然和于磊也停止了对顾予的围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东屋门口。
厚重的棉布门帘被一只小手手掀开。
一个穿着不太整齐小衣服的男孩揉着眼睛,站在门槛上。
他看起来三岁的年纪,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像是终于看清宋时的位置,他迈开小短腿,朝着宋时的方向跑了过来。
“爸爸,爸爸!”
宋时转动轮椅,原本因震惊和角力而紧绷的身体线条,在看到那个小肉团子的瞬间,全然化开。
他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孩子。
“圆圆睡醒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昨天坐一天车累了吧,现在还累不累了?”
宋时抱着怀里的小肉团,眉眼间的锐利被冲淡,畅快角力后的那点疲惫也消失无踪。
小肉团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小脸,摇了摇头。
“不累。”
清脆的童音,再次让屋内的气氛变得温馨起来。
宋时给怀里的圆圆调整了一下歪斜的领口,重新扣了扣子,又将他两只穿反了的小鞋子调换过来。
小家伙配合地抬起脚丫,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继续偷瞄站在一旁的顾予。
方团长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起初他是不同意宋时养这个孩子的,宋时瘫痪了,哪还有心力照顾孩子。
可和他搭档多年的参谋长老张劝他,再坚强的铁血硬汉在瘫痪多年和生活的琐碎下也会消磨掉意志,有个孩子在宋时身边,宋时就有了寄托和希望,况且这个孩子的父亲舍生取义,临终托孤宋时,宋时无论如何都能将他他扶养长大。
现在看看父子俩亲近的画面,当时真是做了一个对的决定。
只有顾予,直愣愣地站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单纯的好奇。
“这是我战友的孩子,大名叫陈思源,小名叫圆圆。”
他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又低头,对着怀里的圆圆说。
“圆圆,叫哥哥。”
圆圆很听话,他转过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顾予。
眼前的哥哥好高好瘦,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但是眼睛很亮很好看。
“哥哥好。”
他脆生生地喊道,声音又甜又软。
顾予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种人类的小幼崽打招呼。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大脑罕见地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模仿着对方的音调,一板一眼地回了一句。
“你~好。”
他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圆圆眨了眨眼,似乎被这个哥哥冷淡的反应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他把头埋回宋时的颈窝。
魏然在旁边看得直乐,他觉得这傻小子实在太逗了,力气大得像头牛,对着个小娃娃却像根木头。
宋时安抚地摸了摸圆圆的头。
“哥哥只是有点害羞。”
他说着,抬眼看向顾予,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
顾予没听懂那个叫“害羞”的词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好像不太对。
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名为“局促”的情绪。
方团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干就干。
他把袖子一挽,就进了宋家那个不大的厨房,那架势,不像个团长,倒像个准备大干一场的伙夫。
顾予成了他的小尾巴。
方团长让他烧火,他二话不说,就把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一点黑烟都不冒。
方团长让他洗菜,他把每片菜叶都冲得干干净净。
他干活麻利,不多话,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案板上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好像那肉在发光。
“小子,看好了!”方团长把切好的肉块丢进热油锅里,发出“刺啦”一声响,肉香瞬间就炸开了。“做红烧肉,得先炒糖色,糖色炒好了,肉才红亮!”
顾予蹲在灶膛前,一边添柴,一边把方团长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这不只是一顿饭。
这是能让他以后都能吃饱饭的本事!
方团长看他学得认真,心里越发稀罕,又从带来的网兜里摸出几个地瓜,扔进灶膛的余烬里。
“再给你烤几个地瓜。”
他心里盘算着,这一大盆肉,一大盆米饭,足够六七个兵蛋子吃了。
他们四个大男人,加一个瘦得跟麻杆一样的少年,和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娃娃,绰绰有余。
当那盆油光红亮、颤颤巍巍的红烧肉,和那盆冒着尖儿、散发着纯粹米香的大米饭被端上桌时,顾予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米饭,也是第一次闻到这么霸道的肉香。
太香了。
看到众人已经开动了。
他一手端起自己的大碗,另一只手里的勺子像个小铲车,先给自己结结实实地铲了半碗米饭,然后筷子舞得像风车,一块、两块、三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带着浓郁的汤汁,迅速在他碗里的米饭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只见他把碗端到嘴边,头一埋,筷子就化作了残影。
一大口米饭裹着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腮帮子满足地鼓动着,喉结上下滚动。
那吃相,带着一种原始的、对食物最纯粹的渴望和满足。
没有吧唧嘴的噪音,只有高效而迅速的吞咽。
一碗饭,几筷子就见了底。
他放下碗,又用勺子铲了满满一碗饭,重复刚才的动作,继续堆肉山。
魏然和于磊本来就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红烧肉,看着顾予那副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的香甜模样,两人对视一眼,也赶紧加入了抢肉的行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