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已经有人接待，将林然放到手推床上，送去急救室。


    不久程医生也带着妻子沈桂荣抵达。


    沈桂荣立即换上无菌衣服，进入手术室。


    程医生陪霍时晏在手术室外等，看霍时晏衬衣全是血，道，“阿晏，你的衣服……”


    “没事，程叔叔，先看她情况怎么样。”霍时晏毫不在意。


    程医生理解他的心情，便不多说，只是不停看向他，心里百感交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他，霍时晏从小就斯斯文文，矜贵优雅，仿佛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长大后更是生得英俊不凡，气度轩昂，给人一种高冷自持的感觉，哪像现在这样狼狈，恐慌，无措。


    他虽不清楚那个女孩是谁，但他知道对方在霍时晏心中一定很重要，对了，会不会就是那个跟阿晏发生过关系、治好了阿晏隐疾的女孩？


    算起来时间吻合，应该就是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手术灯终于熄灭，门打开，沈桂荣走出来。


    她神色凝重地望着霍时晏，语气充满遗憾，“孩子，没有保住。”


    霍时晏犹如晴天霹雳，重重地打了一个踉跄。


    程医生扶住他，看向妻子，问，“孕妇呢？没什么问题吧？”


    “她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加上流血过多，子gong受到一定损伤。我们已经尽力给她处理。”


    “会影响以后的生育吗？”程医生继续问。


    沈桂荣先是瞅了瞅霍时晏，如实道，“现在还说不准，她原本就不适合流产的，所幸她还年轻，好好保养应该没问题，加上现在医学发达，会没事的。阿宴，我们建议住院观察一下。”


    程医生见霍时晏还是神思恍惚，陷在打击中，干脆吩咐妻子，“你安排好房间，护士也选几个信得过的。”


    “嗯。”沈桂荣返回手术室去。


    程医生对霍时晏说，“阿宴，事情已经发生，再想也于事无补，不用怎么后悔或自责，你们还年轻，保养好身体很快会再有孩子的，现在主要是看那个女孩的意志，还有，她对这个孩子期待不？如果期待，你要想好怎么安慰她，让她度过这个难关。”


    霍时晏稍微冷静下来，对程医生点点头，“麻烦你们了，程叔叔。”


    “说什么客气话，我们去病房。”


    病房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很安静，闲杂人等都不能进来，护士安顿好后先离开，程医生和妻子呆到凌晨3点多才走。


    只剩下霍时晏陪着林然。


    林然依然昏睡中，医生说可能还要等到明天才醒，她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可霍时晏脑海挥之不去她当时血染的模样，紧紧抓住她，心口一阵一阵地揪疼着。


    不久，张林奇到了。


    霍时晏需要有人帮忙打点一切，这件事自然要告诉张林奇。


    张林奇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装着霍时晏的新衣服，霍时晏这才脱去带满血迹的衬衣，换上新的，洗了一个脸。


    再过一个小时后，天亮了，张林奇去买点早餐给霍时晏吃。


    护士来给林然测体温，做一些消毒工作，弄好后，林然终于醒来。


    霍时晏脸上即刻露出一抹欣喜，道，“您醒了？”


    林然眼神茫然，环视着周围，发现这里是病房，昏迷之前的那些情景渐渐也回到她脑海，她俏脸顿时煞白，身体甚至还颤抖了一下，她低头，来回看着自己的腹部。


    霍时晏知道她已经想起昨晚的情景，便也不打算隐瞒她，轻轻握住她的手，压下悲痛，道，“孩子，没了，沈阿姨已经帮你清理干净，以后好好保养，会再有怀上的。”


    林然耳边当即反复回响起孩子没了四个字。


    孩子，没了！


    真的没了吗？


    其实她早就知道的，而且原本也打算弄掉的，可为什么她心里觉得那么难受，心口就像被切开，痛得无法呼吸！


    眼泪，无可克制的划过苍白的脸颊。


    霍时晏坐上床，搂住她，“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他的错？不，怎么会是他的错！


    他一直想办法劝她，甚至苦苦求她保住孩子的，是她坚持不要，才导致孩子流产。


    所以，是她的错，是她亲手扼杀了这个还没来得及成形的小生命。


    林然继续泪流不止，在霍时晏把她搂入怀中，也无力地哭倒在他怀中，然后，昏了过去。


    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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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带了早餐回来，还买了一些粥，想着给林然吃。


    得知林然醒来，但情绪不好，张林奇建议，“霍总，林然不是有个舍友关系很好吗？不如把她叫过来，让她陪着林然情况可能会好些。”


    霍时晏这也想起来，让张林奇联系。


    当程诗得知林然小产也是晴天霹雳，急忙问霍时晏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没多时她就赶来了。


    林然也刚好再次醒来。


    霍时晏索性离开，把空间留给她们。


    “怎么会这样，这才知道怀孕就没了。”程诗抱住林然，哽咽道。


    林然终于也失声痛哭出来。


    好姐妹就这样相互抱着，许久，程诗帮林然擦掉眼泪，“也许这是天意，既然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人没事就好。”


    林然还是泪流不止，白净的小手轻轻覆在腹部，低吟出来，“我原以为我可以理所当然地弄掉他，直到他真的没了我才发现根本舍不得，诗诗，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刽子手，是我，亲手杀了我的孩子。”


    “呃，你别这么想，人家不是说流掉的孩子都是因为本来就不健康吗？跟你怎么有关系。”


    “不，如果我听医生的话好好保胎，也许会没事，估计他也感觉到他的不被欢迎，知道我这个当妈的不想要他，于是离开了，当年我妈不顾我苦苦哀求毅然抛弃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跟她又有什么区别，我甚至比她还狠，至少她把我生出来，而我，却连让宝宝来这个世界的机会都不给，我刚才一直在做梦，梦到有婴儿不停的哭，梦到一双眼睛看着我，充满哀怨，委屈，悲伤，痛恨。”


    “好了阿然，你别说了，虽然你原本不想要他，但一码归一码，而且你只是有这样的念头，说不定到真正决定打掉时你又舍不得呢，所以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把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好吗，不要哭，这样会影响到你身体的康复，我听人说流掉的孩子还会回来找母亲，以后你再保护好他，加倍疼他，给他补偿回来？”


    以后？


    还有以后吗？


    林然悲痛摇着头，眼泪随着一滴滴，一窜窜地洒在床单上，更加哭得不能自己。


    程诗心里也越发难受，完全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