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寻找“皮具大师”**
作品:《欢乐颂:从闲鱼捡漏到千亿女王》 虹口区,提篮桥菜市场。
上午十点,正是买菜的高峰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生鲜腥气,混杂着卤味的香料味和烂菜叶发酵的酸味。地上湿漉漉的,到处是黑色的污水。
樊胜美穿着一双耐脏的黑色马丁靴,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坑。
她手里提着那个装满LV残骸的袋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对着备忘录里的地址。
“C区,109号。”
她在卖带鱼的摊位和卖酱鸭的铺子中间穿梭。周围的大爷大妈提着菜篮子,为了几毛钱跟摊主讨价还价,声音震天响。
这里是上海最有烟火气的地方,也是最不像能找到奢侈品修复大师的地方。
但上一世的记忆告诉她,那个绰号“老鬼”的皮具高手,就隐居在这里。
拐过一个卖干货的转角,视线豁然开朗。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缩着一间只有几平米的小铺子。
门楣上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上面用红油漆写着歪歪扭扭的四个字:**老鬼修鞋**。
铺子里光线昏暗,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鞋底、皮料和修鞋工具。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强力胶水味。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老头正坐在马扎上。
他头发花白,乱糟糟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只磨损严重的皮鞋,正用一把锋利的切皮刀削着鞋跟。
动作极快,刀光一闪,一层薄薄的皮屑就飞了下来。
旁边放着一台老式的收音机,里面咿咿呀呀地唱着沪剧《罗汉钱》。
樊胜美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开启了**价值之眼**。
蓝色的光框在老头身上浮现。
**【人物:陈贵(绰号老鬼)】**
**【职业:原国营皮具厂八级工(已退休)】**
**【技能:手工制版(大师级)、皮具缝制(宗师级)、奢侈品鉴定(专家级)】**
**【当前状态:隐居市井,性格孤僻,对现代工业流水线产品极度鄙视】**
**【需求:认可与尊重,以及好酒】**
宗师级。
比老梁的大师级还要高一个段位。
这就是她要找的人。
樊胜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迈步走进铺子。
“师傅,忙着呢?”
老鬼手里的刀没停,头也不抬,仿佛没听见有人进来。
樊胜美也不尴尬,把手里的袋子放在那张满是划痕的工作台上。
“师傅,我想修个包。”
“不修。”
老鬼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只修鞋。擦油十块,换底五十,缝线看长短。”
“这不是普通的修补。”樊胜美从袋子里拿出那个被肢解的LV水桶包,“我是想改个款。”
老鬼终于抬起了头。
透过厚厚的镜片,那双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看到那个满是污渍、底部被割开的LV包身,他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LV?”
他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鞋扔进筐里,拿起一块抹布擦手。
“这种洋垃圾有什么好修的?现在的包,皮还没纸厚,涂层全是塑料。缝一针崩两针,我不伺候。”
典型的老匠人傲气。
在他们眼里,只有几十年前那种真材实料的老牛皮才叫皮具,现在的奢侈品全是流水线上的快消品。
樊胜美没有生气。
她知道,对付这种有本事的人,不能用钱砸,得用专业去征服。
“师傅,您看走眼了。”
樊胜美拿起那块老花帆布,递到老鬼面前。
“这可不是现在的专柜货。这是2015年产的,虽然年份不长,但这批料子用的是老配方。涂层厚,颗粒感强,耐磨度比现在的强多了。您是行家,上手摸摸就知道。”
老鬼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像个小白领的姑娘,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他迟疑了一下,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在那块帆布上搓了搓。
指尖传来的触感确实不一样。厚实,硬挺,没有那种廉价的塑料滑腻感。
“料子还行。”老鬼嘟囔了一句,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底都烂成这样了,还怎么修?补一块皮上去?那是打补丁,难看死了。”
“不补。”
樊胜美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她昨晚熬夜画的草图。虽然画工一般,但上面的尺寸标注极其专业,甚至连缝份和孔距都标了出来。
她把图纸铺在工作台上,指着上面的线条。
“师傅,您看。这只Noe大水桶虽然底烂了,但桶身的皮料面积很大。我量过了,周长正好够做两个现在最火的Nano Noe,也就是迷你水桶。”
“我们把烂掉的底部切掉,利用上面的好料子,重新打版,做两个小的。底部用新的植鞣皮封底,包口做抽绳。”
“这就叫Remake,拆包改造。”
老鬼推了推眼镜,凑近了看那张图纸。
他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不屑,变成了一种审视,甚至带着一丝惊讶。
“一鱼两吃?”老鬼看了一眼樊胜美,“小姑娘,脑子倒是挺活络。但这活儿可不好干。LV的老花料子硬,走线得用蜡线,还得双针骑马缝,不然针脚不直,一眼假。”
“所以我才来找您啊。”
樊胜美适时地送上一记马屁。
“我跑遍了上海滩,那些修鞋铺的师傅一看这料子就摇头,说缝不动。只有人跟我说,提篮桥有个老鬼师傅,以前是皮具厂的八级工,闭着眼睛都能缝出直线。”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老鬼的脸上虽然还绷着,但嘴角的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
“哼,那些小年轻懂个屁。”老鬼拿起图纸,在手里抖了抖,“这活儿倒是能干,就是费劲。得重新开模,还得削皮。没个两三天弄不完。”
“我不急。”
樊胜美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图纸上。
“这里是一千块。是这两个包的手工费。配件我自己配,您只管裁切缝合。做好了,以后我这儿还有源源不断的活儿。”
一千块。
对于一个修鞋一次只收几十块的老头来说,这是一笔大生意。
老鬼看了一眼那个信封,又看了一眼樊胜美。
他没急着拿钱。
“你这姑娘,有点意思。”老鬼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双喜,点了一根,“行,东西放这儿吧。我先看看能不能弄,要是料子不够,我可不负责。”
“您放心,我相信您的手艺。”
樊胜美知道,这是答应了。
她把那个装着皮料的袋子往里推了推,又从包里掏出一瓶东西。
那是一个深褐色的陶坛子,上面贴着红纸。
绍兴塔牌,十年陈酿花雕。
“师傅,这酒您留着喝。干活累了,解解乏。”
老鬼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好酒,尤其好黄酒。这塔牌十年陈,在超市里也要卖好几百,平时他根本舍不得买。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老鬼嘴上客气,手却已经伸了过去,一把抱住酒坛子,“行行行,看在酒的面子上,我给你加个急。过两天你来看样。”
“那就麻烦您了。”
樊胜美笑着点点头。
走出菜市场的时候,阳光正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隐藏在喧嚣深处的小铺子。
搞定了。
老梁负责机芯,老鬼负责皮具。
她的“凡品”工作室,现在有了左膀右臂。
这不仅仅是修好了两个包的问题。
这意味着,以后她在闲鱼上看到那些几百块钱的烂包,不再是废品,而是原材料。
几百块收回来的烂LV,经过老鬼的手一改,变成两个时髦的Nano Noe,每个卖两千,那就是四千块的产值。
这就是产业链。
这就是暴利。
樊胜美拿出手机,给小胖发了条微信:
“小胖,下午来我这一趟。我们要把仓库整理一下,准备迎接新货了。”
发完消息,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依然有鱼腥味,但她觉得,这是她闻过最踏实的味道。
因为这味道里,藏着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