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扫荡出租屋
作品:《欢乐颂:从闲鱼捡漏到千亿女王》 樊胜美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白开,一口气灌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原本有些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
她放下杯子,转过身,目光锁定了房间里那个占据了半面墙的白色大衣柜。
那是她过去几年在上海打拼的“军火库”。
不管是去公司上班,还是参加那些所谓的名媛聚会,亦或是和王柏川约会,她都要在这里面挑挑拣拣半小时,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以前,她觉得这里面装着她的面子。
现在,在“价值之眼”看来,这里可能是一堆色彩斑斓的泡沫。
樊胜美走过去,握住柜门把手,猛地拉开。
“哗啦——”
衣服塞得太满,柜门一开,几件堆在最上面的毛衣顺势滑落,掉在地板上。
一股混合着樟脑丸、廉价香水和陈旧织物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樊胜美没有弯腰去捡,而是站在原地,眯起眼睛,视线从上到下扫过这一柜子花花绿绿。
蓝色的数据框开始密集地跳动,像是一扬无声的弹幕雨。
【物品:ZARA当季走秀款印花西装(2015款)】
【材质:100%聚酯纤维】
【状态:腋下起球严重,版型塌陷】
【原价:799元】
【当前回收估值:15元(建议按斤处理)】
十五块。
樊胜美记得很清楚,这件衣服是她刚发工资那天买的,当时觉得自己穿上特别有范儿,像个走路带风的女高管。
原来在行家眼里,这就是一块起球的塑料布。
视线移向旁边挂着的一个粉色链条包。
【物品:Michael Kors中号杀手包(十字纹牛皮)】
【状态:五金严重氧化褪色,边角磨损露底,内衬有墨水渍】
【原价:3500元(代购入)】
【当前回收估值:180元】
一百八。
连顿火锅钱都不够。
樊胜美伸出手,指尖在一排排挂着的衣服上划过。
【H&M联名款连衣裙,材质:粘纤,估值:5元。】
【不知名淘宝网红店大衣,材质:仿羊毛(腈纶),估值:0元。】
【Only牛仔裤,膝盖鼓包,估值:10元。】
全是垃圾。
满柜子的快时尚,满柜子的“当季流行”,过了一季就变成了没有任何价值的工业废料。
樊胜美笑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有些刺耳。
她从床底下拉出三个超大的红蓝编织袋——那是搬家时剩下的,平时觉得土,一直塞在最里面。
现在,它们是最合适的容器。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流水线工人,动作机械而粗暴。
抓起那件ZARA西装,扔进编织袋。
抓起那条H&M裙子,扔进编织袋。
那个掉色的MK包,扔进编织袋。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点心疼。
以前她连一件起了球的毛衣都舍不得扔,觉得那是花了钱的,放在柜子里也能充数。
现在她明白了,占着地方不产生价值,就是在亏钱。上海的房价寸土寸金,她花两千五租的房子,不是用来堆垃圾的。
不到二十分钟,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挂衣区空了一大半。
两个编织袋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像两座红蓝相间的小山。
樊胜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蹲下身,开始清理衣柜底部的抽屉。
这里面塞的都是些不常穿的、或者过季的配饰和旧物。
她拉开第一个抽屉。
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围巾、丝巾和帽子。
她随手抓起一条皱巴巴的灰色围巾。
手感有些软,但不起眼,灰扑扑的,连个显眼的Logo都没有。她印象里这是某一年公司年会发的阳光普照奖,当时她嫌颜色太老气,像老太太戴的,就一直团着塞在角落里。
就在她准备把它扔进“垃圾袋”的一瞬间,眼前突然蓝光一闪,甚至带了一圈淡淡的金边。
【物品:鄂尔多斯(ERDOS)100%阿尔巴斯山羊绒围巾(出口级)】
【年份:2012年产】
【材质:14.5微米超细山羊绒,无染色原绒】
【状态:全新带吊牌(压痕需蒸汽护理)】
【原价:赠品/无价(同级专柜价2800元+)】
【当前二手市扬估值:900元 - 1200元】
樊胜美的手僵在半空。
九百块?
就这团像抹布一样的东西?
她把围巾拿到台灯下,仔细看了看。虽然皱,但那种绒面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手摸上去,软糯得像婴儿的皮肤,一点都不扎手。
吊牌还在,上面写着一行小字:100% Cashmere。
以前她只认大Logo,只认那些印满双C或者老花的牌子,觉得那才叫档次。
却不知道,这种没有Logo但材质顶级的“硬货”,才是二手市扬真正的宠儿。
“差点把你扔了。”
樊胜美把围巾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床上那块代表“精品区”的丝绒布上。
这给了她新的动力。
她开始更仔细地翻找每一个角落。
抽屉深处,压着几本厚厚的时尚杂志。
《VOGUE》、《ELLE》、《瑞丽》。
那是2008年到2010年的刊物。那时候她刚来上海不久,买不起大牌,就喜欢买杂志看,幻想着有一天能过上书里的生活。后来搬了好几次家,这几本太重,本来想卖废纸,结果一直忘了。
【物品:2008-2010年时尚杂志合集(含奥运特刊、绝版封面)】
【状态:内页完好,无缺损】
【市扬需求:Y2K千禧复古风潮资料、时尚从业者剪报素材】
【当前打包估值:300元】
连废纸都能卖三百块?
樊胜美把杂志搬出来,拍掉上面的灰。
原来只要放对了地方,垃圾也能变成钱。
一个小时后。
衣柜彻底空了。
只剩下几个光秃秃的衣架在晃荡。
地上多了四个巨大的编织袋,里面装着她过去五年的“虚荣”。
而床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几样东西。
那条羊绒围巾。
两件真丝衬衫(虽然款式旧,但面料好,估值200一件)。
一件多年前买的羊毛大衣(经典款,估值800)。
几本旧杂志。
还有几个虽然不值钱但成色极新的收纳盒。
樊胜美坐在地板上,喘着粗气。
接下来是上架。
她熟练地把那块黑色丝绒布铺好。
拿起那条羊绒围巾。
用挂烫机简单喷了一下,原本皱巴巴的羊绒瞬间舒展开来,恢复了蓬松和软糯。
摆造型。
打光。
拍照。
文案都不用多想,直接把系统给的数据搬上去,再加上几句“懂的都懂”:
【老钱风】鄂尔多斯出口级原绒围巾,100%阿尔巴斯山羊绒。
“不是现在市面上那些混纺货能比的。摸过你就知道什么叫云朵的触感。全新带吊牌,年会奖品,低价出。”
定价:980元。
发布。
接着是杂志。
【千禧年审美】2008-2010年VOGUE/ELLE绝版打包。
“那个没有滤镜、没有整容脸的黄金时代。适合做Moodboard,或者收藏陈列。”
定价:280元包邮。
发布。
真丝衬衫。
“重磅真丝,30姆米。穿在这个季节的风衣里面,是对皮肤最好的犒赏。”
定价:220元。
发布。
樊胜美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像是在弹奏一首激昂的曲子。
每点击一次“发布”,她就感觉身上的担子轻了一分。
手机放在腿边,震动声开始变得密集。
“嗡——”
“嗡——”
闲鱼的流量算法很公平。
当一个新账号连续发布高质量、高性价比的商品,且信用极好时,系统会判定为优质卖家,给予流量扶持。
再加上刚才那支派克51的成交,她的账号权重已经起来了。
樊胜美拿起手机。
消息列表里跳出来好几个红点。
**用户 [爱吃猫的鱼]:** “姐妹,这围巾保真吗?我想给妈妈买。”
樊胜美秒回:“保真,支持任何机构鉴定。吊牌细节图已发,你看那个成分标,100% Cashmere,假一赔三。”
**用户 [Y2K辣妹]:** “杂志我要了!那个奥运封面的还在吗?”
樊胜美:“在的,整套出,不拆卖,直接拍就行。”
**用户 [上班好累]:** “衬衫腋下有汗渍吗?”
樊胜美:“全新未穿,只有折痕。真丝娇贵,发货前我会帮你熨好。”
“叮——”
【买家“爱吃猫的鱼”已购买羊绒围巾,款项980元已存入担保账户。】
“叮——”
【买家“Y2K辣妹”已购买杂志,款项280元已存入担保账户。】
不到半小时。
围巾出了。
杂志出了。
两件衬衫也被人打包带走了。
又是两千多块进账。
加上之前的钢笔和那些还没卖掉的硬通货(风衣、金项链),樊胜美粗略算了一下。
今天的流水,已经破万了。
一万块。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就赚到了?
不需要陪笑脸,不需要在酒桌上被人摸大腿,不需要听那个秃顶上司的训斥。
只需要一双眼睛,一双手,还有一点点脑子。
她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盘坐有些发麻。
她扶着墙,走到窗边。
“刷拉——”
她把厚重的遮光窗帘一把拉开。
清晨七点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涌了进来。
光柱中,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原本逼仄、昏暗、堆满杂物的房间,此刻空旷得让人想大喊一声。
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那件Burberry风衣孤零零地挂着,像个骄傲的战士。
地上,四个巨大的编织袋堆在门口,像四座被攻克的堡垒。
樊胜美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阳光洒在她的背上,暖洋洋的。
她看着这间几乎被搬空的屋子。
没有了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没有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杂物,这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竟然显得有些宽敞,甚至有点……家徒四壁的清冷。
但樊胜美觉得,这是她住进来这么多年,最舒服的一刻。
以前,她用物质填满空间,是为了掩盖内心的匮乏。她怕空,怕静,怕一个人面对这惨淡的人生。
现在,她把那些虚假的繁华都扔了。
剩下的,只有真金白银的底气。
“咕噜……”
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昨晚那半盒炒蟹早就消化光了。
樊胜美摸了摸扁平的小腹,这次她没有随便对付。
她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以前她只敢点满减力度最大的盖浇饭,还得凑单。
今天。
她点了一份生煎,一份小馄饨,还要加一个茶叶蛋。
地址:欢乐颂2202。
下单,支付。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扔在光秃秃的床垫上,整个人呈“大”字形躺了下去。
地板很硬,但很踏实。
她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有些发黄的吸顶灯。
第一仗,打赢了。
房租的问题解决了,甚至还有了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
但是,看着那空荡荡的衣柜,樊胜美眼中的亢奋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冷静。
这些东西,卖一件少一件。
这是她在吃老本。
哪怕她把这屋子里连插座板都卖了,顶多也就凑个两三万。
离一百万的目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要想把这门生意做下去,做大,做强,光靠卖自己的破烂是不行的。
她得有货源。
源源不断的货源。
哪里的垃圾最多?哪里的漏最好捡?
樊胜美侧过头,看向窗外那座刚刚苏醒的钢铁森林。
上海。
这座城市每天产生无数的欲望,也产生无数的废弃物。
有钱人扔掉的过季品,拆迁户搬家留下的老物件,当铺里死当的绝望,还有那些隐藏在弄堂深处的旧货市扬。
那里才是她的金矿。
“叮咚——”
门铃响了。
是外卖,还是收废品的大爷?
不管是通过谁,新的一天都已经开始了。
樊胜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起来。
她走到门口,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外卖员,也不是收废品的。
是一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女孩。
邱莹莹。
她揉着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屋内:“樊姐?你……你这是遭贼了吗?”
她的视线越过樊胜美,落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和门口堆成山的编织袋上。
“你要搬家?!”邱莹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一丝惊恐,“樊姐你要走了吗?你不管我们了吗?”
樊胜美看着这个咋咋呼呼的室友。
上一世,她把这两个小姑娘当亲妹妹护着,帮她们出头,帮她们挡风遮雨,结果把自己累得半死。
这一世,她没那个精力当知心大姐了。
但看着邱莹莹那真诚又惶恐的眼神,樊胜美还是笑了笑。
“不搬。”
她伸手把门口的一个编织袋扎紧口子。
“只是把垃圾扔了,腾腾地方。”
“垃圾?”邱莹莹瞪大了眼睛,指着袋子口露出来的一角,“那不是你最喜欢的ZARA西装吗?还有那个包……樊姐你受什么刺激了?”
樊胜美拍了拍手上的灰。
“莹莹,记住一句话。”
她转过头,眼神清亮,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没用的东西,就得扔。不管它是衣服,还是人。”
说完,她提起那个最重的袋子,大步走出了门。
“让让,别挡着我发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