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还没死,那就活个明白
作品:《欢乐颂:从闲鱼捡漏到千亿女王》 樊胜美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撞断肋骨冲出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按胸口,手掌触碰到的是棉质睡衣潮湿的布料,而不是冰冷的停尸房铁床。
铃声还在响。
是一首几年前流行的网络歌曲,廉价的合成音效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回荡。
樊胜美眯起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眼前不是那家把她压榨到猝死的公司工位,而是一间贴着粉色墙纸、堆满衣服杂物的卧室。
上海,欢乐颂小区,2202室。
她抓过床头柜上震动不停的手机。屏幕早已碎了一角,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爬过显示屏,正中央亮着一个让她生理性反胃的名字——“妈”。
时间显示:2016年10月15日,上午08:32。
樊胜美盯着那个日期看了三秒。
上一世,她死在2021年的一个深夜,为了帮哥哥还赌债,她连续加班两个通宵,最后倒在洗手间里,再也没起来。
原来人死后没有地狱。
或者说,重新回到樊家这个无底洞,就是地狱。
电话铃声断了,紧接着又不知疲倦地响起来。如果不接,这铃声能响到手机没电,或者下一秒就会打给她的室友关雎尔和邱莹莹,甚至直接打到公司前台。
樊胜美深吸一口气,肺部充盈着活着的感觉。她滑下了接听键。
“死丫头!怎么才接电话!你想急死我是不是!”
听筒里传来樊母标志性的尖利嗓音,夹杂着浓重的家乡方言,刺得樊胜美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还在睡觉?太阳都晒屁股了!你知不知道家里出天大的事了!”
樊胜美靠在床头,声音有些刚醒来的沙哑,却出奇地平静:“什么事。”
“你哥出事了!”樊母带着哭腔嚎了起来,“昨天晚上喝酒,跟人起了争执,把人家头打破了!现在人家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家属报警了,把我们家门都堵了!说要是不赔医药费,就让你哥去坐牢啊!”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剧本。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上一世的今天,她听到这个消息时,急得在出租屋里转圈,哭着给王柏川打电话借钱,甚至想过把自己卖了。最后她刷爆了三张信用卡,凑了两万块转回去。
结果呢?
那个人只是轻微脑震荡,两万块除了赔偿,剩下的全被哥哥拿去吃喝嫖赌,还美其名曰“压惊”。
“小美啊!你听见没有?”樊母见这边没动静,嗓门更高了,“对方说了,先拿两万块出来垫付医药费,不然就把你哥抓进去!那是你亲哥啊,咱们樊家就這一根独苗,他要是坐牢,你还要不要脸做人?我和你爸也不活了!”
樊胜美从床头柜上摸过一根皮筋,慢条斯理地把散乱的长发扎起来。
“那就让他去坐牢。”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过了两秒,樊母不可置信的声音炸开:“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还没睡醒?那是你哥!”
“我听得很清楚。”樊胜美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虽然眼下有青黑,皮肤略显松弛,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地说:“打人犯法,杀人偿命。派出所就在街道口,让他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这事归警察管,找我有什么用?”
“樊胜美!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樊母彻底炸了,哭嚎声变成了咒骂,“把你供到上海去享福,你就这么对家里?你哥要是进去了,那一辈子就毁了!你在上海一个月赚那么多钱,拿两万块救命怎么了?你是想看着你哥死吗?”
“我在上海享福?”
樊胜美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起球睡衣的自己,嘴角扯动了一下。
“我住的是群租房,吃的是路边摊。上个月为了给家里汇生活费,我连那双穿了三年的高跟鞋断了跟都没舍得换。”
“你少跟我哭穷!谁不知道你在大城市当白领!”樊母根本不听,“赶紧打钱!现在就去银行!要是晚了一步,我就带着你爸去上海找你领导,问问他们是怎么教育员工的,连亲哥死活都不管!”
又是这招。
以前她最怕这招。她怕丢人,怕失去那份光鲜亮丽的工作,怕被王柏川看不起,怕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为了这一张皮,她被樊家扒了一层又一层的肉。
可死过一次的人,还要什么脸?
脸面能换命吗?
“来,你们现在就来。”樊胜美声音冷得像块铁,“来了正好,我也去报警。把你儿子这些年敲诈勒索我的账算一算。看看是他打人坐牢久,还是敲诈勒索判得重。”
“你……你敢!”樊母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震慑住了,语气开始发虚,“那是你亲哥,你还要送他坐牢?你个丧门星……”
“妈。”
樊胜美打断了她的咒骂。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从今天起,他打架也好,杀人也罢,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没钱,没命,让他滚。”
说完,她手指按下挂断键。
世界清静了。
手机屏幕刚暗下去,又亮了起来,这次是“嫂子”打来的。
樊胜美面无表情地操作着屏幕。
拉黑“妈”。
拉黑“爸”。
拉黑“哥”。
拉黑“嫂子”。
如果不彻底切断,他们会换着号码打,会找亲戚打,会像蚂蟥一样想尽办法叮上来。
她打开手机后盖,直接拔出了那张用了好几年的SIM卡。指尖一弹,那张小小的芯片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樊胜美感觉身体里某种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松了。
她虚脱般地靠在衣柜门上,大口呼吸着早晨浑浊的空气。
决裂了。
真的决裂了。
没有想象中的恐惧,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像是把腐烂多年的烂肉一刀剜去,虽然疼,但那是新生的疼。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樊胜美揉了揉胃,转身拿起手机,点开支付宝。
余额:1420.50元。
她又打开手机银行APP,查询工资卡余额。
可用余额:850.00元。
加起来,两千两百七十块五毛。
这就是一个在上海打拼多年、外表光鲜亮丽的资深外企HR的全部身家。
下周一就是交房租的日子。
她们这套房子是合租的,她住的那间虽然不大,但也要分摊两千五的房租。加上水电煤气,这一关就过不去。
“呵。”
樊胜美自嘲地笑了一声。
以前这两千多块钱,她可能会留下一千当生活费,剩下一千二转给家里,然后靠刷信用卡交房租,拆东墙补西墙,最后利滚利,把自己裹进还不完的债务里。
但现在,这两千块是她的救命钱。
她站直身体,环顾这间十几平米的卧室。
逼仄的空间里堆满了东西。
墙角堆着好几个快递盒子,那是上周刚买的换季衣服,吊牌还没拆。
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一半都快过期了,全是各种跟风买的护肤品。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的衣服塞得满满当当,好几件所谓的“名牌”其实是高仿A货,为了在公司撑扬面买的。
还有地上乱扔的几个包。
真的,假的,别人送的,自己咬牙买的,混在一起。
以前看着这些东西,她觉得是安全感,是她在上海立足的证明,是她作为“樊姐”的面子。
现在看来,这哪是什么面子,这就是一堆废铜烂铁,一堆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累赘。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关雎尔小心翼翼的声音:“樊姐?你醒了吗?我听到你刚才在说话……没事吧?”
樊胜美走过去打开房门。
关雎尔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杯豆浆,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樊姐,我刚才好像听到阿姨的声音,是不是家里又……”
“没事。”樊胜美打断了她,脸上没有往日的愁苦和抱怨,反而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解决了。”
关雎尔愣了一下。
以前每次接完家里电话,樊姐不是躲在屋里哭,就是拉着她们抱怨命运不公,今天怎么……这么平静?
“小关,你先去上班吧,别迟到了。”樊胜美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要收拾一下。”
“哦……好。”关雎尔点点头,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敢多问,“那樊姐晚上见。”
大门关上。
樊胜美反锁了房门,重新回到那堆杂物中间。
她随手拎起地上一个红色的皮包。这是前男友王柏川送的,说是名牌,其实也就是个轻奢入门款,背了不到两次就扔在那吃灰。
“Coach贝壳包,这颜色太艳,不好出。”
她自言自语,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放下包,她又拿起桌上一瓶未开封的面霜。
“雅诗兰黛,可惜批号有点久了。”
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整个房间。
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
既然没钱,那就搞钱。
这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以前是她的“命根子”,现在在她眼里,全是待变现的“资产”。
衣服、鞋子、包、化妆品、书、甚至那个落灰的加湿器。
只要能换成钱,统统都能卖。
2016年。
樊胜美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深秋的阳光有些刺眼,照亮了这座欲望都市的轮廓。
这个时候,闲鱼和转转刚刚兴起不久,大部分人对二手交易还停留在“卖破烂”的认知上。
但她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风口。
上一世,她为了省钱,没少在二手平台上买东西,甚至后来为了还债,也尝试过卖东西,虽然做得晚,但也大概摸清了门道。
信息差。
这就是赚钱的核心。
现在的她,没有本金,没有人脉,唯一的优势就是那多出来的五年记忆,以及……
樊胜美转过身,目光落在梳妆台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躺着一支黑色的钢笔。
那是前前任男友送的,那是个所谓的“文艺青年”,分手时这笔就留下了,她嫌老气,一直没用过,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笔身积了一层灰,笔帽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划痕,看起来像个旧货摊上的垃圾。
樊胜美走过去,伸手拿起那支笔。
就在手指触碰到笔身凉意的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像是某种开关被打开了。
紧接着,一行半透明的淡蓝色小字,竟然凭空浮现在那支钢笔上方!
【物品名称:派克51型真空上墨钢笔(1946年美产初代)】
【材质:赛璐珞笔身,14K实金笔尖】
【当前状态:笔尖完好,储墨囊轻微老化,笔身需抛光】
【当前价值:50元(废品回收价)】
【修复后潜在市扬价:2800元 - 3500元】
樊胜美的手抖了一下,钢笔差点掉在地上。
她揉了揉眼睛。
那行字还在,甚至随着她的视线移动而微微晃动。
这是……什么?
她猛地转头,看向刚才那个被她嫌弃的Coach包。
【物品名称:Coach红色贝壳包(奥莱款)】
【材质:十字纹牛皮】
【当前状态:95新,底部有轻微磨损】
【二手市扬参考价:650元】
她又看向桌上的面霜。
【物品名称:雅诗兰黛红石榴面霜】
【保质期剩余:4个月】
【建议处理方式:临期特价出清】
【建议售价:180元】
樊胜美站在原地,心脏再次狂跳起来。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近乎眩晕的狂喜。
她看得到价格。
不,不仅仅是价格。
她能看到这些东西的“真实身份”和“潜在价值”!
上一世,她虽然在这个城市挣扎求生,但也练就了一双看人下菜碟的眼睛。那是为了在这个势利的社会里活下去。
而这一世,老天爷似乎把这双眼睛升级了。
樊胜美紧紧攥住手里那支标价“50元”的旧钢笔。
这哪里是垃圾。
只要简单处理一下,这支笔就能抵掉她一个月的房租!
她的目光再次扫向满屋子的“废物”。
那些堆积如山的旧衣服,那些不知真假的饰品,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的小物件。
此刻,在樊胜美的眼里,它们不再是混乱的杂物,而是一张张等着她去兑现的支票。
“两千块?”
樊胜美冷笑一声,将钢笔紧紧握在掌心。
“妈,你等着看吧。”
“我要让你们看看,没有樊家,我樊胜美能活成什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