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966她在手里捏了捏，最后什么都没问就放开了。


    966已经被吓得不敢说一个字，在戚灵漪放开它的瞬间就躲了起来。


    吃完晚饭，秦渡在戚灵漪家陪到临近十二点，看戚灵漪似乎有了困意才提出自己回楼上。


    被戚灵漪仿佛应激一般立刻抓住秦渡。“不要！不许走！”


    秦渡回握住戚灵漪，“别怕，我不会消失了。”


    戚灵漪还是固执的抓着他不肯松手，“你住在我家好么？”


    看着戚灵漪恐慌后怕的表情，秦渡立刻心软。“好。”


    戚灵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拉着秦渡直奔她的卧室。“我换一下床单被罩。”


    “那你呢？”


    “我也睡这里。”


    秦渡忍了忍，“小漪，我是男的。”


    “你是我男朋友。”随即意识自己好像过于急切主动，脸上爬上一丝红晕。“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明天找不到你。”


    戚灵漪不着痕迹的瞟了秦渡胯下一眼，脸上的红晕退去。


    就算她想，他也不行啊。


    秦渡很想拒绝，但对上戚灵漪的表情，拒绝的话语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妥协，两人一起上楼拿了套睡衣。


    喝完戚灵漪递来的牛奶，洗漱上床。


    两人各躺一边，戚灵漪只是侧身拉着他的手，没有其它动作。


    本以为身边多个人，自己会不适应难以入睡，但听着戚灵漪平稳的呼吸，秦渡很快进入梦乡。


    【秦渡！秦渡醒醒啊～！】966小心翼翼的呼喊声在脑海中响起。


    【嗯？】


    秦渡缓缓睁眼，刚想动一下胳膊，却发现手腕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仰头看去，竟是被绑在了床头栏杆上。


    绑他的人还很贴心的在他手腕上垫了一层棉布，然后才用绳子绑住。虽然这绳子秦渡自己可以挣开，但想了想，还是保持原样没有动。


    【好可怕！她给你的奶里有安眠药！呜呜呜呜她在你旁边我没敢说。而且昨晚半夜她突然醒过来，盯着你看到天亮，刚刚把你绑住才出去的，我就立刻叫你了！】


    966昨晚趁着戚灵漪睡着，想来叫秦渡问问后续怎么办。结果叫了好一会儿秦渡没醒，旁边戚灵漪忽然急促呼吸着从床上直接坐了起来，吓了它一跳，立刻躲到床底。


    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以为戚灵漪睡着了，才悄悄飞出来，就看到她在盯着秦渡看。


    【盯着你看的眼神好吓人啊，好像要把你吃掉一样！她看见我……】


    【嘘。】


    秦渡示意它噤声，自己则闭上眼睛，一副熟睡的模样。


    紧接着，卧室门被推开。966尴尬的趴在床头栏杆上，怯怯的看着戚灵漪，本想看看她要干啥，结果没一分钟就进了小黑屋。


    戚灵漪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看到床上人还在，稍稍松了口气。看秦渡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弯腰贪婪的盯着这俊朗硬气的面容看了半晌，附身在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才心满意足的起身，将绑在床头的绳子解开。


    看手腕上还是勒出了红印，心疼的摸着，又抬起来放在唇边吻了吻。


    将手放回床上，戚灵漪上床，靠在床头，右手握着秦渡的左手，左手翻看着床头的那本书。


    见她完全没有叫自己起床的意思，秦渡等了一会儿，才装作刚醒样子，动了动被戚灵漪握着的手。


    本意是提醒戚灵漪他醒了，没想到反而被戚灵漪抓的更紧了些。


    “醒了？”


    “嗯。”


    “再睡会儿还是起来吃饭？”


    “起来吧。”


    “好。”


    白天的戚灵漪格外黏人，秦渡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他去卫生间，她也会站在门外等候，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盯着他。


    秦渡反而更加心疼和自责，毕竟是因为自己消失，才导致她处于不安之中。所以戚灵漪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依着她。


    但戚灵漪的气色和精神状态却越来越差，秦渡不禁有些担忧。


    这天早上秦渡醒来时，照样还是被绑住的状态。


    即便知道牛奶里有安眠药，但为了让戚灵漪放心，秦渡全都照单全喝。


    这几天他也发现了规律，按照966的说法，戚灵漪只会在清晨这段时间绑住他，也就是他不在她眼前的时候。


    还是怕自己消失啊。


    躺在床上静静等戚灵漪回来解开他，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道盘子摔碎和闷声倒地的声音。


    秦渡心里一紧，立刻挣断绳子，起身直奔声音传来的客厅。


    做好的早餐散落一地，戚灵漪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


    秦渡赶忙小心的的将戚灵漪从地上抱起，检查她身上有没有被划破。好在没有被陶瓷碎片崩到，身下也没有压到。


    【六六，检查一下。】


    【她太久没睡觉了。】


    【什么？】秦渡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每天他们都是一起入睡的。


    【她四天四夜没有睡觉。】


    秦渡手中的动作不自觉的放轻，生怕惊扰到戚灵漪。将人抱到床上，刚要将手收回，床上的人似乎有所感应，瞬间睁开眼睛，一把握住他离开的手。


    “去哪里？”


    戚灵漪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聚焦好久才看清面前的人是秦渡，单手撑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被秦渡倒躺回床上。


    “你要什么，我帮你弄，你睡一会儿。”


    戚灵漪刚想说什么，听到睡这个字忽然愣住。


    她刚刚在干什么？


    做早饭。


    秦渡呢？


    睡觉。


    睡觉……秦渡应该被她绑在床上睡觉。


    戚灵漪猛的坐起来，扭头就看到散落在床头的几节绳子。


    僵硬的转过头来，看向秦渡的手腕，因为用力挣脱而留下的红痕，在蜜色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戚灵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渡知道。


    这绳子根本困不住他。


    她留不住他……


    泪水无意识的滑落，秦渡连忙将人抱到怀里。


    “我不走，别怕，你睡一觉好不好。”


    长时间没有休息，戚灵漪的精神和身体状态已经到了极限，但她靠在秦渡怀里，盯着他怎么也不肯闭上眼睛。


    “我真的不走，小漪，再相信我一次，好么。”秦渡耐心的轻声哄着。


    戚灵漪望着秦渡，紧紧抓着他的领口，“我信你。”


    “可是那天我睡着后，在梦里我不认得你了。”


    “秦渡，我害怕我醒过来，像他们一样忘了你。”


    戚灵漪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不难过，也不忧伤，只是无措，却让秦渡心中心中涌起阵阵酸涩，心疼得无以复加。


    “对不起，不会的。”


    秦渡低头吻过戚灵漪的眉心，在戚灵漪怔愣的目光中调整了下姿势，上床将戚灵漪搂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就算你忘了，我也不会离开，好么？”


    不知是吻起了作用，还是话语让戚灵漪安心，亦或是她实在太过疲倦，而秦渡的怀抱着实温暖安心。


    “好。”


    不过多时，戚灵漪的呼吸逐渐平稳，只是双手还紧紧抓着秦渡的衣襟。


    【她睡着了。】966小小声的提醒。


    【嗯。】


    【她真的很喜欢你。】


    【嗯。】


    【所以你也喜欢她是不？】


    【嗯。】


    【那我们真的要在这个世界留下么？】


    【嗯。】


    【好吧。】


    秦渡像自动回复一般，只是用‘嗯’回应着966。但966没有感觉到一丝敷衍，每一个‘嗯’都能感觉到认真与诚恳。


    透过印有暗纹的柔粉色窗帘缝隙，秦渡看着外面的阳光从柔和变为强烈，再到昏黄，直至完全变暗。


    怀中的戚灵漪依旧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她的精力实在消耗的太多，除了连续四天没有睡觉，还有一部分灵魂的疲倦。


    虽然应急组在尝试给她清除记忆失败后，用一部分世界力量修复她抵抗时带来的灵魂损伤，但终究还是留下了不适。


    这一觉睡的时间格外长。


    秦渡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察觉到怀中的人动了动，立刻清醒过来。


    天黑的时候，他就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防止戚灵漪醒来后看不到他会害怕。


    怀中的人睫毛轻颤，眼睛睁开一道缝隙，似乎有些不适应光亮，又立刻闭上，缩回他的怀里。


    紧接着，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双手撑在秦渡胸前，两人之间拉开一小段距离。


    戚灵漪仰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困惑。


    “你是谁？”


    秦渡压下心底的恐慌，温柔解释道，“我叫秦渡，是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


    “嗯。”


    听到这个解释，按在胸前的双手放松了力道，戚灵漪认真看着他，目光变了变跟着重复道。“男朋友。”


    “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么？”


    “记得。”


    “饿了么？”秦渡没有再问关于戚灵漪记忆的问题，想着一会儿让966来看看。


    戚灵漪盯着他看了半晌，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骗你的。”


    “……”


    秦渡听懂了。“嗯。”


    摸了摸戚灵漪睡乱的发丝，伸手摸过一旁的绳子。“我教你一个新的捆绑方法，这样挣不开。”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抬手抽出绳子丢到床下，握住秦渡的手腕，拇指指腹在手腕处轻轻摩挲。


    “你想走，我绑不住你。”


    就像那两个凭空出现又消失的人。


    “你真的叫秦渡么？那两个人说你是他们的同事，你到底是谁？”


    睡了一觉的戚灵漪情绪稳定很多，思路也清晰了些。她没哭，但望着秦渡的目光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与压抑。


    “我本名就叫秦渡，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秦渡挑着能说的，一一讲给戚灵漪。“我是因为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和你讲的那些家事都是我原本世界的事情，没有骗你。”


    “你是为了我来的？”戚灵漪的眸底升起一丝奇异的光亮。


    “嗯。”如果不是戚灵漪的行为出现偏移，他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小世界，他就是为她而来。


    “你原本的世界那么幸福，为什么会来这里。”


    “在原来的世界，我死了。”


    “死了？”


    “嗯，淹死的。”


    见他如此风轻云淡的提起自己的死亡，戚灵漪刚刚兴奋起来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猛的捏紧。


    “所以你恐水。”


    “嗯。”


    “那你还……”


    秦渡笑着揉开戚灵漪眉心的郁结，“这不是没事么，别想那么多。”


    “我……”


    “我喜欢你。”秦渡打断了戚灵漪的难过与自责。


    “戚灵漪，我喜欢你。擅自做决定选择离开，让你陷入恐慌是我的错。


    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只要你还愿意，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不会再离开。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好！”戚灵漪没有丝毫迟疑。“不许走！只要我活着，你就不许走！”


    “好。”秦渡看着急切的戚灵漪，笑着将人抱紧。“怎么这么好哄？”


    “？”戚灵漪不解，埋在柔软的胸肌前闷闷问道，“不然呢？”


    “你可以再给我提一些要求。”


    戚灵漪摇了摇头，“你很好，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在我身边，不要消失。”


    秦渡心中越发柔软，低头轻轻蹭着戚灵漪头顶的发丝。


    “那你现在回来了，沐阳和佳佳他们不记得你了，怎么办？”


    “他们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戚灵漪从仰头看着秦渡，眸中积攒的光亮变弱了些。“是不是这个世界每个人的记忆，你们都能够随意修改？”


    是不是哪天清晨醒来，她就会真的失去记忆。


    “不能。”小世界的意识也不会允许他们这样做，他们只能修改与他们有关的记忆。但这秦渡并不敢和戚灵漪说，生怕再刺激到她。


    “再信我一次好么？”


    戚灵漪望着秦渡诚恳温柔又带着心疼的目光，沉默半晌，最后点了点头。


    “谢谢你。”秦渡重新将人拥进怀里。


    戚灵漪趴在秦渡肩头，闭上双眼却也止不住泪水外溢。


    她听到了，那两个光球都提到，是秦渡自己要求回来的。


    是她要谢谢他。


    谢谢他愿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