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泡了会儿汤，看时间差不多了，一人端着一盒水果，前往三楼休息厅。


    休息厅是个上下错层的巨大公共区域，进门左边墙上投着电影，右边铺着榻榻米，榻榻米上高高低低错落分出几个区域。用挡板做着简单分隔，挡板不高，也就是盘腿坐下到后背的高度。


    今天周六，虽然是上午，但还有十几个人分散在榻榻米上休息。


    “他俩怎么还没出来？”曲佳佳戳着手机给沐阳发消息。


    “嗯。”戚灵漪整个人陷在懒人沙发里，插着水果一口一口往嘴里放着，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休息室入口。


    这里的人身上基本都穿着金汤统一的浴衣，不仔细看容易混淆。


    “干嘛！”


    曲佳佳惊恐愤怒的声音猛然响起，戚灵漪立刻从坐直看去。


    就见曲佳佳紧皱着眉头捂着肩膀，隔板另一侧，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趴在挡板上，嬉皮笑脸的道着歉。


    “哎呀，抱歉，认错人了。”


    “美女一个人么？”他的朋友也凑过来，刚问完恰巧看到戚灵漪，眼前又是一亮，“两位美女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儿呀。”


    “不要。”


    “哎呀，别不理人啊，人多热闹，一起玩儿呗。”拍曲佳佳肩膀的男生说着，又想伸手去拉。


    曲佳佳下意识的向后躲，紧接着就被人搂住肩膀，护到身后。


    “说了不用。”


    戚灵漪冷着脸挡在曲佳佳身前，俯视着面前的两人。


    见他们闭嘴，目光扫了眼他们所在的位置。榻榻米上摆着凌乱的扑克，除了这两人还有一个男两女。两个女生尴尬的对她笑了笑，男生则拉了拉隔板前的两人，示意他们赶紧回来。


    拍曲佳佳的男生缓过神来，似乎自己被吓住丢了面子，站起身来就想去抓戚灵漪的领口。


    “你……卧槽！”


    话还没说出口，下一秒就‘咚’的一声坐回地上。旁边男生听的菊花一紧，连忙向旁边挪了挪。


    戚灵漪松开紧握的拳头，看向不知何时过来的秦渡。


    蜜色的皮肤与金汤度假风的浴衣搭配在一起，有种在海边度假的既视感。大手按在男生肩上，胳膊因为发力微微绷紧，肌肉线条匀称清晰。


    男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秦渡再次按下。


    “想说什么？坐着继续说。”


    男生被牢牢的按在原地，痛的龇牙咧嘴的不知道该捂屁股还是捂肩膀。刚想发怒，抬头对上人高马大的秦渡，立刻怂了。


    “没，没啥。”


    “哎，兄弟，抱歉啊，真是认错人了。”刚刚还叫戚灵漪一起玩儿的男生，赶忙当和事佬，“我们没别的意思，以为这俩美女自己来玩儿，想着认识认识。不知道是你们朋友，别生气哈。”


    秦渡没有表态，松手看向戚灵漪。


    “佳佳？”戚灵漪侧身露出身后的曲佳佳。


    沐阳正蹲在旁边小声安慰，曲佳佳红着眼眶摇了摇头。


    看没再计较，那群人松了口气，但也不好再在这里待着，五个人收拾收拾拿着扑克离开。


    临走前，那男生似乎觉得自己吃了亏，愤愤的嘴贱嘀咕着，“特么的有对象也不说，装什……”


    “你是傻逼么？赶紧闭嘴吧。”同行的女生看不下去，出声制止他。


    待他们离开，戚灵漪动了动腿，想把小腿从曲佳佳怀里抽出来。曲佳佳瘪瘪嘴松开手，在戚灵漪坐下后，又重新抱上她的胳膊。


    呜呜呜小漪好帅，好喜欢。


    戚灵漪假装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香香软软的，抱就抱吧。


    “怎么出来这么慢。”曲佳佳不高兴的冲沐阳生气，虽然听起来像撒娇。


    “抱歉，有个大爷晕倒了，我和秦渡在里面帮了帮忙。”沐阳解释着。


    “好吧。”


    戚灵漪悄悄瞟了一眼秦渡，又迅速收回视线。


    【第52次了。】966悄悄数着。


    一人一统今早就注意到了，戚灵漪从出门见面开始，就一直在偷偷看他，来的路上、出租车上、以及现在。


    在榻榻米上聊了一会儿，曲佳佳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她并不想被这插曲打断四人美好的一天。抖擞精神，兴致勃勃乘电梯去五楼游泳馆。


    将浴巾手机等携带的东西都放在泳池旁休息区的躺椅上，曲佳佳对戚灵漪眨了眨眼，跟着沐阳去浅水区，留秦渡与戚灵漪在原地。


    两人从早上见面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沐阳与曲佳佳两个百灵鸟一离开，只剩他们俩，气氛变得沉寂而古怪。


    戚灵漪抬头看向秦渡，目光瞬间对上，各怀心思的两人，都无法再像之前一样坦然对视，纷纷移开。


    “你是不会游么？”


    “我恐水，游不了。”


    秦渡实话实说，进来时在泳池边站了一下，溺亡的窒息感瞬间袭来，赶紧后退离得远了些。


    刚刚在浴室里，他也是简单冲了个澡，没敢泡温泉，倒是在桑拿房里多坐了会儿，恰巧碰上大爷在里面晕倒。


    “哦。”戚灵漪没有再追问，默默将‘不会的话我教你？’的问话咽回肚子里。


    将抱在怀里的浴巾放到躺椅上，来到岸边做好热身，戚灵漪轻巧跃入泳池。


    秦渡的目光紧紧跟在戚灵漪身上，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嘛，慌忙移开，拿起桌上的椰子，一连喝了好几口。


    【秦渡，你心跳有点快哎?】966贴心的提醒着，【哎？你的耳朵也好红？恐水的话建议不要再看泳池了。】


    【……嗯。】


    秦渡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但完全没用，脑海中全是戚灵漪的身影。深吸一口气，想着自己还是下去再冲个澡冷静一下。


    起身向门口走去时，秦渡没忍住目光再次偏向泳池。


    泳池里的人不多，一眼就能看尽，且基本都集中在浅水区，沐阳和曲佳佳正在浅水区那边教游泳，如果有动画，估计已经能冒出粉色泡泡。


    深水区这边好像只有戚灵漪自己，秦渡想着，继续在深水区中寻找着戚灵漪的踪迹，但水面却一丝水花都没有。


    立刻来到岸边，一眼看到沉在水下飘荡的身影，秦渡脑海一空，直接跳了下去。


    戚灵漪正在水里静静的潜着，双眼紧闭，耳边只有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自己。


    这种奇异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忽然水流涌动，一道滚烫的身躯猛的贴近，并将她紧紧搂住。


    戚灵漪下意识挣扎曲肘向后撞去，同时睁眼，发现是秦渡，立刻停止动作，放松身体任由他紧紧抱着自己浮到水面。


    秦渡好像很紧张，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搂在她腰身的手力道异常大，给她一种要被融进他身体的错觉。


    就连心脏，都被那隔着血肉与衣服紧紧相贴的另一颗心脏所感染，急促又热切。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但是秦渡为什么突然过来？


    “怎么了？”


    仔细观察着戚灵漪的状态，如出水芙蓉般的小脸上只有担忧，并没有惊恐和溺水后的不适。秦渡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松开手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戚灵漪并不想放开他，双手紧紧环住劲瘦的腰身。


    戚灵漪的泳衣虽然普通且保守，是纯黑的上衣与短裤，但架不住实在太贴合身躯。秦渡刚才急着救人，没有多想，直接捞起戚灵漪就浮了上来。


    现在身体紧贴着柔软的曲线，秦渡不好意思对视，只能侧头看向一旁的泳池。


    “抱歉，我以为你溺水了。”


    “你会游泳？”


    “嗯。”


    秦渡想说，‘你游，我先回岸上。’


    但碧蓝的水占据所有视线，压在心底的恐惧翻涌袭来。秦渡努力调整着呼吸，但呼吸却越发急促，甚至有些颤抖。随着身边水纹一圈圈荡开，眩晕感席卷而来。


    戚灵漪得知秦渡会游泳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刚想细问，下一刻，怀中的人明显支撑不住，向水下沉去。


    “秦渡？”


    戚灵漪立刻撑住秦渡游向岸边，将人靠在泳池爬梯上，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后背。


    想到秦渡之前说的恐水，戚灵漪将人搂在怀里，将整个视线占据。


    “秦渡，别看水，看着我。”


    望着眼前这双浅褐色琉璃，涣散的双眸渐渐凝神。


    “抱歉，吓到你了。”


    “没有。”戚灵漪抬手，将顺着秦渡睫毛滑落的水珠擦掉。“好些了么？”


    “嗯，谢谢。”


    两人挨的实在太近，秦渡几乎能看清戚灵漪瞳孔中的自己，勉强恢复一点血色的唇瓣轻轻动了几下。没等出声，戚灵漪率先轻声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恐水，为什么还要下来救我？你可以叫别人来救的。”


    “刚刚没想那么多。”


    “怕我死？”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秦渡不自觉皱起眉头，“溺水的感觉不好。”


    “你不害怕么？”戚灵漪手指点在秦渡的眉心处，轻轻揉平。


    “怕。”


    当然怕，到现在他还记得上辈子在河水中窒息的过程，水涌入肺中的痛苦，他不想再试一次。


    微凉的指腹贴在眉心，压下了他心底的恐惧。正当秦渡觉得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仰头后撤时，手指顺着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路过柔软的唇瓣停在下颚，轻轻捏住那微微翘起的下巴，将他定在原地。


    “你为什么不想和我谈恋爱？”


    “嗯？”话题跳跃的太大，秦渡没能跟上戚灵漪的思绪。


    “是我哪里不好么？”


    “不是！”想都没想秦渡直接否认，“你很好。”


    “那为什么拒绝我？”


    戚灵漪的眼睛偏圆，眼角微微上挑，浅褐色的瞳孔像只小兽，明亮真诚还带着一股倔强。


    秦渡闭上眼睛不再与她对视，再睁开已经隐藏好眼底的挣扎与不舍。


    “我不合适，你会遇到更好的。”


    “可是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


    戚灵漪直勾勾的看着秦渡，认真的观察着他的神色，确定对自己的接近他没有任何不喜。


    “秦渡，我喜欢你，我追你好么？”


    距离太近，可下巴被戚灵漪捏着，秦渡退无可退。


    “不用。”


    “为什么？”戚灵漪眸中的疑惑几乎要溢出，“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命都可以不要？


    【是因为要消除你的危险值，保住小世界呀。】966帮着秦渡刚答完，又自己否定了自己，【不对哦，过年那阵不管也能通过考核的。为什么呀？】


    秦渡紧抿着唇没有回答，戚灵漪松开被她捏的微红的下巴，摸了摸那双深沉如月的眼眸。


    “只是可怜我么？”


    秦渡闭上眼睛，“嗯。”


    “那你再多可怜可怜我，好么？”


    秦渡立刻睁开双眼，眉头微皱不解的看着戚灵漪。


    他以为他的肯定会让戚灵漪生气，毕竟她那么要强，事事争先，怎么会允许别人可怜自己。她完全没生气，反倒让他心中升起一团火。


    “戚灵漪，后天开学就是高三下学期。”


    “嗯。”


    “还有四个月高考，我觉得我们重心应该在学习，而不是想着谈恋爱。”


    “可是……”


    戚灵漪想说她不会因为谈恋爱而耽误学习，还想说曲佳佳和沐阳谈恋爱也没耽误，但又想到曲佳佳之前和她说过，她和沐阳好像没有明确关系，而是约定等到录取通知下来再决定。


    那秦渡也是这样？


    “那高考完，我们再说这件事，好么？”


    四个月而已，她可以等。


    他会是她的。


    他只能是她的。


    “嗯。”


    得到应许，戚灵漪开心的笑了起来。心中愈发肯定秦渡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如果不喜欢，没有必要答应再谈这件事。


    看着秦渡湿透的浴衣，戚灵漪退回水中拉开距离，给他留出一个上扶梯的空间。


    “去换套衣服，我陪你一起么？”


    “不用，我一会儿回来找你们。”


    “好。”


    戚灵漪在一旁看着，确定秦渡上岸后没有不适，直到他平稳走出大门，才重新游回深水区。


    往二楼淋浴间走着，966好奇的在秦渡脑袋周围飞来飞去。


    【秦渡秦渡，你为什么不答应戚灵漪呀？你刚刚心跳都到140了，你是喜欢她的吧！】


    秦渡没有回答，掀开淋浴间的门帘。


    下一刻，966眼前一黑。【唉？！】


    隐私保护，系统自动进小黑屋，966听不到也看不到，气的小光团在虚空中弹跳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