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笑着没有解释。


    戚灵漪目光落在丑娃娃上，多看了两眼。


    曲佳佳见戚灵漪‘眼巴巴’看着那丑玩偶，两手空空，只有头上顶着她送的发夹。


    翻了翻自己的购物袋，从中拿出一只玩偶。


    “小漪，你喜欢这个么？”


    虽然装作无意，但曲佳佳面上的不舍还是被戚灵漪看了出来，她摇着头没有接。


    “我不喜欢玩偶。”


    “好吧。”曲佳佳遗憾的收回。


    既是节假日，又是山海境闭园的时间点，出口处早早排了一长串出租车等待乘客，打上一辆出发去之前商量好的泰餐店。


    到店已经八点半，餐馆十二点打烊，并不影响用餐，愉快的吃完，沐阳送曲佳佳回家，戚灵漪则和秦渡一道离开。


    到家门口，戚灵漪开完锁，正准备进屋，却发现秦渡站在楼梯一侧并没有上去。


    “给你。”秦渡将提了一路的丑萌玩偶递给戚灵漪。


    戚灵漪目光在娃娃和秦渡之间来回游移。


    在园区门口看到秦渡拿玩偶时，她的心中是有一丝莫名的小小期待。


    但一路上并没有给她的意思，戚灵漪也冷静下来。


    但现在……心脏跳动的速度忍不住又加快了些。


    “为什么给我？”


    “你好像喜欢它。”


    【危险值-2，当前黑化值35%。】


    看来是真的喜欢。


    接过玩偶，戚灵漪捏了捏丑玩偶的犄角，抬头正视着男生黑白分明的双眸。


    “谢谢。”


    “不客气，早点休息。”


    元旦假期结束，开学当天，曲佳佳刚进教室，书包还没放下就拿着一叠照片，献宝似的凑到戚灵漪面前。


    “小漪，你看看喜欢不！”


    照片一共七张，不知是人本来就好看，还是曲佳佳拍照技术好，每一张照片都很好看。


    第一张是戚灵漪的单人抓拍，她站在巡游的花车前，被曲佳佳叫到，转身回头。


    “我超喜欢这张！像一只小雪豹！我自己偷偷留了一张，嘿嘿~。”


    曲佳佳毫不掩饰对这张照片的喜爱，相片中戚灵漪戴着她选的耳朵回头，面上没有什么笑意。


    背后巡游的花车，恰巧是雪山的造型，戚灵漪在其中，就像一只刚化成人形从雪山下来的小雪豹，警惕又好奇的探寻着世界，又美又飒还带着点萌。


    接下来两张是她和曲佳佳的合照，两人举着冰淇凌，曲佳佳贴着她，做着要亲她的表情，十分可爱。另外一张则是她们戴着各自的发夹，凑在一起照镜子。


    两个风格迥异的女生，贴在一起却格外和谐。


    两张照片中，她自己脸上都带着笑。不是平时那种标准的阳光笑容，而是淡淡的，还带着点无奈，真实又好看。


    再后面，是四人合照，她和曲佳佳站在中间，沐阳搂着曲佳佳的肩膀，两人亲密的挨着，秦渡身形挺拔的站在她身侧。


    四人都看着镜头，他们俩之间的平静与旁边曲佳佳他们之间的氛围对比明显。


    下一张也是四人合照，位置一样，但他们好像还没准备好，曲佳佳侧头笑盈盈的和沐阳说着什么，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几乎要冲出相片。


    她和上一张一样，面向相机，笑容标准。令她没想到的是，秦渡正侧着头，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曲佳佳嘿嘿一笑，示意戚灵漪继续往下看，“还有你们俩的。”


    我们俩？


    戚灵漪疑惑着翻到下一张，是她和秦渡的照片，不知道曲佳佳什么时候拍的。


    一张是她举着一勺冰淇凌，秦渡低头张嘴。


    另外一张则是他们从鬼屋出来，秦渡握住她的手，垂眸看着她，面上带着担忧。她面上没什么笑意，明显是被吓到了，身体紧紧靠着秦渡。


    戚灵漪紧抿着唇迅速将这两张压到下面。


    “谢谢，很好看。”


    “嘿嘿～不客气～！喜欢就好！”曲佳佳高高兴兴的拿着另一摞分给沐阳、秦渡。


    开学后，距离寒假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在同学们既期待，又紧张的心情中，二十几天很快划过。


    寒假期末考试成绩在放假当天发放，四人都拿到了自己满意的成绩。


    当晚，沐阳在群里问大家寒假有什么打算，秦渡按照自己人设说要回旭照市，毕竟他是在这边借读，过年肯定是要‘回家’团圆。


    不过秦渡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雁归市留了三天。


    原版与偏移大纲中，寒假期间都是两个小情侣的甜蜜剧情。戚灵漪只出现了一次，是腊月二十九那天，沐阳在家门口贴春联，戚灵漪顶着雪进楼，气色很差，似乎是感冒了。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戚灵漪就进屋了。


    沐阳一家当天出发回老家，后续整个假期，戚灵漪就没有再出现。


    正继续翻看后续大纲，寻找戚灵漪信息，966忽然提示。


    【危险值-5。】


    【危险值-5。】


    ……


    【当前危险值20%。】


    【哇~！怎么忽然少了这么多！】


    可惜更新的剧情中没有戚灵漪视角，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雁归市守了三天，确定戚灵漪的危险值是稳定的，秦渡动身出发去旭照市。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一边时刻关注着戚灵漪的状态，一边重拾高中知识也确实累，正好寒假也给自己放几天假。


    —— ——


    戚灵漪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大部分都是绿色，有成绩单图片，有节日问候。另一边的白色只有寥寥几句，最多的是每个月一号的两千块转账。


    戚灵漪照旧拍了这次期末排名第一的成绩发过去。


    ‘妈妈，我放寒假了，这次期末我还是全校第一。’


    ‘您希望我考哪所大学？’


    紧握着手机坐了半个小时，对面也没有回过来消息。


    戚灵漪缓缓直起身体，将手机放到沙发上。


    手机握的太久、太用力，已经在手心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红印。


    在屋内无意识的站了几分钟，戚灵漪才轻声自言自语道。


    “过年，得大扫除。”


    从卫生间拿出大扫除的工具，刚将客厅内的东西全部擦完一遍，手机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内突兀响起，戚灵漪立刻丢下清洁工具，拿起手机。


    妈妈：‘腊月二十六有时间么？’


    看到这条消息，戚灵漪双眸水灵灵的亮起，有些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无意识的念叨着，“有的，妈妈！”


    手中也飞快的打着字。‘有！’


    ‘带上身份证，上午九点到这里。’


    对方发过来一个定位，虽然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想到可以见面，戚灵漪迅速的回复。


    ‘好的，妈妈。’


    戚灵漪看向墙上挂着的日历，腊月二十六号被黑笔圈了起来，心中升起无限期待。


    还有四天。


    将衣柜中的衣服全都翻出来，挨个试过，最后定下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除了脖子上那条款式明显比较老旧且幼稚的毛茸茸的围巾外，一切都很合适。


    看着镜子里白净乖巧的女生，戚灵漪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妈妈会喜欢的吧。


    腊月二十六号这天到来，但戚灵漪兴奋的一整晚都没睡，六点就起来认认真真将自己收拾妥当。


    虽然约定的是九点，她八点就到达茶室门口，但茶室八点半才开门。


    站在门口等到八点五十五，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身穿貂绒大衣，脸上画着精致妆容，四十来岁的女人。


    下车时，她带着笑意，温柔友善的和司机道谢。


    “妈妈……”


    女人听到声音，身形明显僵硬一瞬。停了几秒，才转过身看向门口站着的戚灵漪。她攥紧手中的包包，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嗯。”女人最后还是应下这个称呼，迈步进入茶室，戚灵漪亦步亦趋的跟在女人身后。


    进到屋内，戚灵漪等女人坐下后，才坐到她对面。她没有出声，只是紧紧盯着女人，像是怕她下一瞬就会消失。


    女人点完茶水，迎着戚灵漪直勾勾的目光，不适的皱起细眉。又注意到戚灵漪冻的煞白的小脸，涂着正红色的嘴唇蠕动几下，缓缓开口。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妈妈不用担心。”


    “嗯。”


    两人的对话就此终止，直到服务生将茶水与果盘都端上，退出包厢。


    沉默半晌，女人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宁静。


    “今天，你满十八岁了。”


    “是的！”戚灵漪双眼瞬间亮起，妈妈果然记……


    “把这份协议签了吧。”


    女人从包里取出一叠纸，放到桌面，推到戚灵漪面前。


    “你成年了，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打抚养费，你现在住的那个房子过户给你，这张卡里有十万……”


    戚灵漪怔愣的看着女人艳红的唇瓣开开合合，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进去，脑海中只剩一句：“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妈……”


    戚灵漪轻轻出声，却被女人烦躁的厉声打断。


    “别叫我妈妈！”


    女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过了几分钟后才放缓语气，继续道，“妈妈现在有自己的新生活了，你也希望妈妈幸福吧？”


    戚灵漪下意识的点点头。


    “那就不要再打扰妈妈好么？”


    “把这个签了。”


    “戚灵漪。”


    “你已经成年是个大人了。”


    “不要再缠着我！”


    “至少妈妈给你抚养费，把你养大了不是么？”


    “放过我……”


    猩红的唇，像是能吞噬人心魂的黑洞，戚灵漪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的恍惚。


    女人越说越崩溃，泪水从她保养得当的面颊滑落。和印象中，在默默流泪，却牢牢将她护在怀里的妈妈重合。


    戚灵漪强压住颤抖的手，努力抓起笔。


    “妈妈，你别哭。”


    “我听话。”


    ——— ———


    桌上围炉煮茶的水果点心原封未动，茶水早点冷掉，没有一丝热气。


    戚灵漪回过神来，茶室包间中只剩她自己。


    最后怎么着来着？


    妈妈抱着她，哭着说对不起。


    对不起……


    啊，不对。


    她没有妈妈了。


    戚灵漪低头看着桌子上被水浸湿的合同，一份母女关系断绝书，一份房屋转让合同，一张银行卡。


    将这些东西一一放进包里，戚灵漪僵硬的从座位上站起。


    从茶楼中出来，冷风吹在潮湿的脸上，带来一阵阵刺痛，戚灵漪渐渐清醒。


    妈妈说她现在很幸福。


    什么是幸福？


    她曾以为和妈妈在一起，就是幸福。只要自己只要好好学习，听妈妈的话，就能给妈妈带来幸福。


    但那对于妈妈来说，似乎是痛苦的。


    她想知道，妈妈口中的幸福是什么。


    从通讯录中找出两年没有沟通过的联系人，翻看聊天记录，找出那个牢牢记在心底的地址。


    再次确认无误后，戚灵漪来到高铁站。


    到达旭照市，已经下午五点，又用了四十多分钟打车来到小区楼下。


    冬天天黑的早，居民楼里已经亮起灯光。


    她仰着头，数到第二十层西户的人家，想看是否亮着灯。


    前方传来一声惊呼，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撞到了她的膝盖。


    紧接着就是一串焦急的脚步声，“抱歉啊小姑娘！妞妞，快给姐姐道歉。”


    “姐姐对不起。”软糯可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戚灵漪平视过去，就看到了正前方一脸惊恐的女人。她脸上尽是慌乱，紧接着抬起手，双手合十做着哀求的动作。


    戚灵漪低头，一个男人蹲在她前方，抱起刚刚撞在她腿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手里拿着一支还没点燃的仙女棒，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戚灵漪试图勾起唇角对小女孩笑一下，但不知是在冷风中冻的时间太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努力了几次，却根本笑不出来。


    “漂亮姐姐，你不开心了嘛？”


    小女孩穿的像一只毛茸茸的小肥啾，歪着脑袋，担忧的看着她。


    确实比自己小时候要可爱，也更讨喜。


    抱着她的男人见戚灵漪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心道。“小妹妹，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么？”


    戚灵漪摇了摇头，再次看向他们身后的女人，眼前却突然插进来一支仙女棒。


    “姐姐～，一起放烟花吧！”小女孩回头看向女人。


    “妈妈，我们和这个姐姐一起放烟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