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379章

作品:《我的红色家谱,震麻四合院

    七月六日,深夜。


    基地主楼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何大虎刚审阅完一份新的训练大纲,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窗外的山野寂静无声,只有夏虫偶尔的低鸣。


    突然,桌上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带着一种不寻常的紧迫感。


    何大虎心头莫名一跳,伸手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熟悉,却比平时苍老、疲惫许多,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和悲怆的声音:


    “大虎……是我。”


    是干爹!


    何大虎的心猛地一沉,握紧了听筒:


    “干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干爹的声音听起来极为不对,那种深重的悲伤即便隔着电话线也扑面而来。


    “……你,”


    干爹的声音停顿了很久,仿佛用尽了力气才挤出后面几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朱伯伯……他……离开了……”


    嗡——!


    何大虎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瞬间僵住。


    朱伯伯!


    那位横刀立马、戎马一生、功勋卓著,却又宽厚仁和、如同巍峨山岳般令人敬仰的长者!


    他……离开了?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震惊、悲痛和恍然的情绪冲击着他。


    他这才惊觉,自己埋头于基地事务,竟忽略了时间的流逝,忽略了那位年事已高、近年来身体一直不算太好的老人。


    “干爹……” 何大虎的声音也有些发干,他听出了电话那头干爹强忍的悲痛。


    他们那一代人,一起走过最艰难漫长的岁月,是同生共死的战友,是肝胆相照的同志,这种失去至交挚友的痛楚,外人难以体会万一。


    “我知道了,干爹。”


    何大虎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好。”


    干爹只应了这一个字,声音疲惫而沙哑,随即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何大虎握着话筒,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缓缓放下。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隔壁王志远的办公室,用最短的时间将基地未来几天的重要工作做了紧急交代和安排。


    王志远从他的脸色和语气中意识到了事情的重大和紧急,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郑重地点头:


    “大队长放心,基地一切有我。”


    ——


    第二天拂晓,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何大虎的车便如离弦之箭般驶离了基地,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山路,他的心也一路悬着,既为那位令人敬重的长者的离去感到无比沉痛,更无比担忧干爹的身体和情绪。


    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家中,何大虎第一时间便去见了干爹。


    仅仅半年未见,眼前的景象让何大虎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过年时那个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抱着孙女笑呵呵的老人,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


    他独自坐在书房的窗边,背影显得有些佝偻,晨曦的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花白的头发和明显消瘦了许多的脸颊上,


    那双眼眸不再明亮锐利,而是蒙上了一层深深的、化不开的哀伤和疲惫,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干爹……” 何大虎轻轻走过去,蹲下身,握住老人有些冰凉的手。


    二家长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的光黯淡了许多,动了动嘴唇,只吐出两个字:“回来了……”


    “回来了,干爹。” 何大虎握紧他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您……还好吧?”


    二家长没有回答,只是又慢慢将视线转向窗外,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沉默着。


    空气里弥漫着沉重的悲伤。


    半晌,老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低声开口,声音苍老而执拗:


    “大虎……我想……再去看看你朱伯伯……”


    “干爹……”


    何大虎心头酸楚,他知道干爹心中的悲痛难以排遣,想最后送老友一程。


    可是看着老人这副仿佛随时会被悲痛击垮的样子,他怎能放心?


    “我知道您伤心,朱伯伯的离开,我们大家都很难过。但是……您的身体要紧,我们都很担心您。您这样,我们实在不放心啊……”


    何大虎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这种一起从枪林弹雨中走来、共同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见证从诞生到成长的深厚情谊,是超越了血缘的兄弟之情。


    这种失去,是任何言语都无法抚平的巨大创口。


    看着干爹短短几天就憔悴消瘦至此,再想到两个月后那件记忆中注定会发生的、影响更加深远巨大的事件……何大虎心中的忧虑和沉重,更是如铅块般坠着。


    接下来的几天,尽管一家人,白灵、何令耘、何雁佳,都尽可能地陪伴在老人身边,轻声细语,小心照料,试图用家庭的温暖稍稍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然而,巨大的悲伤还是无情地侵蚀着老人的身心。


    短短几日,二家长整个人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饭也吃不下多少,常常只是对着老照片或窗外发呆,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


    ——


    七月十一日,追悼会举行。


    这天一早,尽管身体和精神都极为不佳,二家长还是执意挣扎着要起身,亲自去送老友最后一程。


    干妈不放心,也要跟着去。


    何大虎连忙拦住干妈,语气恳切:


    “干妈,您听我说。今天人肯定多,场面也大。干爹现在的状态……我必须寸步不离地照看着。


    您要是也去,我实在怕顾不过来两位。而且白灵现在身子重,佳佳也需要人看着。您在家照顾她们,我们才能安心。好吗?”


    好说歹说,才将担忧不已的干妈劝住在家。


    何大虎叫上已经回来、同样神情肃穆的何令耘,父子两人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干爹,坐上车,前往那个庄严而沉痛的地方。


    大会堂内,庄严肃穆,哀乐低回。


    虽然规模严格控制,但前来送行的人,无一不是重量级的人物。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无尽的哀思与敬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痛,步履沉重。


    何大虎和何令耘搀扶着干爹,缓缓前行,向那位静静安卧在苍松翠柏和鲜花丛中、覆盖着遗体鞠躬告别,然后慰问悲恸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