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307章

作品:《我的红色家谱,震麻四合院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口气,沉重地叹了出来。


    他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燃。


    深吸一口,劣质烟草的呛人味道充斥肺腑。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被薄云遮掩、显得清冷孤寂的月亮,久久不动。


    仿佛想从那冰凉的月光里,汲取一丝慰藉,或者找到一条出路。


    后院的许大茂,此刻也是一个人在家喝闷酒,桌上只有一碟花生米,他自斟自饮,脸色晦暗。


    何家聚餐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衬得他这屋里更加冷清。


    想到自己如今在厂里、院里的名声,想到那份不知被谁散播出去的化验单,想到可能永远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他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闷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不知是酒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回到后院的刘光天,推开自家房门。


    屋里,父母刘海忠和二大妈正闷头吃饭,桌上的饭菜简单,气氛沉闷。


    看到他回来,刘海忠抬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摆出点父亲的威严,但看到儿子脸上那不同于往日的沉静神色,又下意识地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扒饭。


    三大妈则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吃了没?锅里还有点……”


    刘光天没应声,只是默默坐下,拿起碗筷。


    他看着眼前这对曾经让他恐惧、怨恨,如今却显得苍老而有些畏缩的父母,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种种行为,


    那些在厂里借着身份挤兑父亲、在家颐指气使的举动,是那么的幼稚和可笑。


    像何叔说的,他差点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他没再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饭。


    不过现在,他想夹什么菜就夹什么菜,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刘海忠和三大妈对此也早已习惯,甚至有些庆幸儿子今天似乎心情不坏,没有找茬。


    前院的闫埠贵家,则是另一番景象。


    闫埠贵还沉浸在白天见到何大虎一家的“重大新闻”中,饭桌上唾沫横飞,跟家里人喋喋不休地讲述着:


    “……你们是没看见!那小车,锃光瓦亮!比李副厂长坐的还气派!


    还有那些点心,那包装……一看就是特供的级别!何大虎同志,现在肯定是大干部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亲眼见证了多么了不得的场面,与有荣焉。


    三大妈在一旁适时地“哎呦”、“是吗”、“了不得”地捧哏,满足着老伴的倾诉欲。


    然而,桌子对面的几个孩子——闫解成、于莉夫妇,闫解放,闫解旷,闫解娣——却都是自顾自地埋头吃饭,心思各异。


    闫解成和于莉为没孩子的事发愁,也懒得听父亲这些攀附不上关系的闲话;闫解放琢磨着自己下乡后的前途;闫解旷和闫解娣则想着自己的功课或者玩伴。


    闫埠贵的激动,只在他和三大妈之间回荡,并未真正进入孩子们的心里。


    大门口,何大虎一家终于与何雨柱一家告别完毕,坐上了吉普车。


    车门关闭,将四合院的喧嚣、算计、悲欢暂时隔绝在外。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夜色笼罩的胡同。


    车厢内的气氛,相比来时的期待和团聚后的短暂欢愉,显得有些沉闷。


    小雁佳已经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白灵轻轻拍着女儿,目光却不时担忧地看向身旁两个儿子和前排的丈夫。


    何令耘握着弟弟何峻生的手,能感觉到弟弟手心的冰凉和微微的颤抖。


    他知道弟弟心里不好受,因为父亲对他想当兵愿望的回避。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弟弟,但看到前排父亲沉默的背影,又觉得此时开口不合时宜。


    他只能用力握了握弟弟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何峻生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眼神失焦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街景。


    父亲刚才在饭桌上那明显敷衍和转移话题的态度,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为什么?爸爸自己就是最优秀的军人,为什么好像不希望自己走这条路?是他觉得自己不够格?


    还是……有什么别的、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少年人的心事重,尤其是被最敬仰的父亲无意中伤害时,那种委屈和困惑,更是难以排解。


    他抿紧嘴唇,努力不让眼眶发热。


    何大虎坐在副驾驶,身姿笔挺,目光看着前方的道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抿着的嘴角和偶尔轻叩膝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知道儿子在难过,知道妻子有疑惑,有些话,他并非不想说,而是……时机未到,或者说,难以启齿,不知该怎么说?


    他对自己两个儿子的未来,有着更深层的考量。


    那不仅仅是一份职业的选择,更可能关系到生死、责任,以及某种……他并不希望他们过早背负的沉重使命。


    尤其是峻生,这孩子骨子里对军事的热爱和天赋,他看在眼里,却也忧在心里,他有时候觉得他们要是没有这样的背景也挺好,但是有些事必须要有人承担的。


    开车的小张也敏锐地感觉到了车厢里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首长一家似乎各有心事,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敢多问,甚至连后视镜都不敢多瞄,只是不自觉地悄悄加大了油门,希望快点抵达目的地,结束这令人有些窒息的沉默旅程。


    吉普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灯划破浓重的夜色,奔向那座守卫森严、也承载着更多秘密与责任的院落。


    车窗外,是70年代京城冬夜荒凉而广阔的街景;车窗内,是一个军人家庭无声涌动的温情、期许、与深藏于平静下的惊涛骇浪。


    夜深人静时,正是思绪翻腾、各怀心事的时刻。


    家庭、前程、时代、责任……这些宏大的词语,最终都落在每一个具体的人身上,化作无声的叹息、紧握的双手,以及前方那未知却必须走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