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总得给孙子面子吧!

作品:《我的红色家谱,震麻四合院

    一直忙到天色擦黑,所有事情才告一段落。


    大大的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肉、糖醋鱼、四喜丸子、炖鸡、炸带鱼、炒合菜、凉拌黄瓜……中间是一大盘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饺子。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何大虎简单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然后宣布开动!


    筷子飞舞,笑语喧哗,孩子们争抢着自己爱吃的菜,大人们互相夹菜劝酒,其乐融融。


    就连平时最闹腾的何峻生和何瑾,也被满桌的美食吸引,乖乖坐在妈妈怀里,小嘴吧嗒吧嗒吃得香甜。


    这顿饭吃了很久,直到每个人都心满意足,肚皮滚圆。


    收拾完碗筷,又一起守岁,嗑瓜子,聊天,听收音机里播放的迎春文艺节目,孩子们熬不住,陆续被抱去睡了。


    夜深了,喧嚣渐渐平息。何大虎和白灵回到自己屋里,给两个已经睡熟的儿子掖好被角,才疲惫又满足地躺下。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窗外的夜空,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升起,绽放出短暂的光华。


    白灵靠在何大虎肩头,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和温馨。


    但何大虎却似乎有些心事,望着黑漆漆的房梁,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白敏感地察觉到了丈夫的异样,轻声问。


    何大虎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迟疑地开口:“媳妇……今年过年,你要不要……给家里写封信?或者……打个电话?”


    白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说的家里,指的是她自己远在上海的娘家。


    他们结婚的时候,何大虎就提议过要给白灵家里通知一声,白灵当时怀着复杂的心情写了信,也打了电话。


    结果,婚礼时只来了她母亲,父亲以工作忙为由没有露面。虽然白灵心里早有准备,知道父亲因为自己当年的叛逆一直有心结,但真到了那一刻,心里还是难受了很久。


    好在母亲来了,而且这几年,她一直和母亲保持着电话联系,知道家里大体平安,只是父亲依旧固执,很少在电话里跟她说话。


    “不用了吧?”白灵轻声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刻意维持的平静,


    “等过完年,我会给妈打电话拜年的。爸他……大概也不想听我说什么。”


    何大虎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她隐约的轮廓,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凝重:


    “媳妇……那天我和干爹聊天……现在情况……可能有变。”


    白灵心里咯噔一下,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什么意思?什么情况有变?”


    何大虎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斤:


    “干爹说……上面的风向,有些……不一样了,分歧很大。


    估计最迟明年……不,应该就是今年,有些事……可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多事之秋……”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还是含糊地带过:“明年开始,可能会对……对一些背景……比较复杂的家庭和个人……有影响。”


    白灵的心猛地一沉,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你……你什么意思?上面不会这么做吧?我们家……我爸虽然以前是……但早就把什么都捐了啊!


    报社、印刷厂,全都公私合营了!他现在就是个普通的老师!我哥也就在原来的报社里当个普通的主编而已!


    我们早就和过去划清界限了!没必要……没必要这样吧?”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和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


    虽然她一直在公安系统,对风向比普通人敏感,也隐约感觉到近两年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各种学习、讨论多了起来,但她从未想过,这把火会真的烧到自家头上。


    父亲是有些老派知识分子的清高和固执,但绝无二心啊!


    何大虎伸出手,紧紧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担忧:“媳妇,有些事……不是我们觉得没必要,就不会发生的。


    早做打算,给家里写封信,或者打电话,含蓄地提醒一下……让他们,尤其是你父亲和哥哥,谨言慎行,最近……尽量低调,千万不要发表任何不合时宜的言论,不要留任何把柄。


    如果可以……看看有没有机会,暂时离开漩涡中心……”


    白灵听着丈夫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冲散了除夕夜的温暖和喜悦。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还在继续,仿佛在为这最后的宁静夜晚奏响挽歌。


    屋内,炉火依旧散发着温暖,却再也无法驱散夫妻二人心头那越来越浓重的阴霾。


    1966年的春节,就在这样表面团圆喜庆、内里暗藏忧虑的氛围中,悄然来临。


    夜深了,四合院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几声犬吠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何家东厢房里,孩子们都已睡熟。白灵收拾好明天要用的年货,坐在炕沿上,看着正在整理文件的何大虎,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大虎,你刚才说……让我劝家里暂时离开漩涡中心……”


    何大虎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白灵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急切:“我父亲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固执得不能再固执了。


    当年我坚持要出国学习情报学,他发了好大的火,说什么‘女孩就该相夫教子,咱们国家的男人还没死绝呢,用不着你一个小姑娘去学那些’……”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么多年了,他连见都不想见我。我结婚的时候,他都没来……我这个当女儿的,说的话他怎么会听?”


    何大虎看着妻子眼中泛起的泪光,心里一阵抽痛。


    他轻轻揽住白灵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大虎,你不是不知道我和家里的关系……”白灵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劝他,他只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说不定还会更生气。”


    何大虎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知道白灵说得对,岳父白黎川性格固执,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白灵违逆他的意思,执意走上情报工作的道路,父女俩几乎决裂。


    “要不……”何大虎沉吟道,“等过完年,咱们抽个时间,带着孩子去看看姥姥姥爷吧?”


    白灵猛地抬起头,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吗?”


    何大虎看着妻子眼中突然亮起的光,心里既欣慰又酸楚。他伸手抚过白灵额前的碎发,略带宠溺地笑道: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姑爷拜访老丈人,天经地义。


    就算不看在我们俩的面子上,也得看他两个外孙的面子吧?”


    白灵嘴上说着不在意娘家,可哪能真不在意?那是抚养她长大成人的家人啊。


    听到何大虎这么说,她高兴地坐直身子,搂住丈夫的脖子:“老公,你真好!”


    “哎哎哎,你干什么?”何大虎被她扑得往后一仰,嘴上却带着笑,


    “我告诉你啊,这可是你自投罗网的,一会儿别喊求饶啊……”


    “谁求饶还不一定呢!”白灵难得露出俏皮的神色,眼中闪着光。


    窗外月色正好,屋里温暖如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