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


    吴军道：“这次的临床试验，试药人不止贺老一个人。其他病人都没有出现排异现象，只有贺老出现了。”


    “而贺老是你单独拎出来，采用中西医结合的方式诊疗的。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如果没有提前在病房里安装监控，苏瑶还真是浑身长满了嘴都说不清了。


    看着吴军胸有成竹的样子，她眸心微动。


    视线落在一侧的张玉脸上，她突然问了一句，“张护士，你和吴医生是什么关系？”


    张玉没想到苏瑶会问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和慌乱。


    “我，我和吴医生没关系啊。”


    “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你在慌什么？”


    苏瑶其实就是故意试探一二。


    从她救活了贺老后，这个吴军跳得最欢了。


    或许这件事，吴军也参与其中了。


    两人是合谋么？


    看张玉这反应，如果她和吴军没有关系，那么她应该坦然否认，而不是慌乱无措的回复。


    她在掩饰两人的关系。


    苏瑶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把贺老救回来时的场景。


    张玉是第一个询问她，有关贺老的情况的。


    当时她的表情透着一丝紧张不安，还有歉意。


    情绪相当复杂。


    现在想来，她像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直觉，这个张玉应该是被人怂恿的。


    而这个人……


    “小孟医生，我们现在正在谈你的问题，你莫名其妙问张护士和我的关系是什么意思？是想左顾而言它的扯开话题么？”


    吴军也有一瞬间的慌乱。


    人在心虚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其产生恐惧心理。


    但他还是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猜测一下怎么了？”


    苏瑶看着他，没错过他刚才一瞬间的微表情。


    心中越发笃定那个猜测。


    “就像你，无凭无据的不也猜测贺老出事是我导致的么？”


    吴军噎了一下，接着道：“我是合理推测。刚刚我说了，别的试药人都没有问题，独独贺老采用了你的诊疗方法就出事了不是吗？”


    苏瑶也不反驳，只道：“哦，对于你和张护士的关系我也合理推测一下。毕竟刚才她不坐别人的身边就坐你的身边。你说话时，她不时看你一眼却不看别人。我也谈过恋爱，这些恋爱期间的小细节，难免让我多想。”


    吴军又是一噎，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他身侧张玉，沉着脸往边上挪了两步。


    像是要和她撇清关系。


    “不说不知道，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平时吴医生和张护士就经常凑在一起说话的。”


    “对啊，吴医生对张护士也很关心的。上次张护士来例假肚子疼，我记得吴医生还去给她买了姜茶呢。”


    “可我怎么记得吴医生说过，他对袁主任出国深造的女儿一见钟情，想要追求袁主任的女儿啊？”


    “到底是开玩笑的，还是准备脚踏两条船啊？”


    “……”


    周边的医生护人都在窃窃私语。


    吴军的脸色又是一阵变幻。


    袁立军皱了一下眉，推了推眼镜轻咳一声。


    “大家好像跑题了，我们现在不是在聊贺老的事吗？”


    “对对，我的私事怎么能和这次的医疗事故混为一谈！”


    吴军立刻反应过来，瞪着苏瑶叫道：“小孟医生，我不知道你说这些是什么心理，我只知道贺老就是因为你的标新立异的治疗才出了事的。你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苏瑶：“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才导致贺老出事，请大家看完一段视频再说。”


    她掏出了手机，看了傅凌洲一眼。


    傅凌洲会意，吩咐韩光将手机画面投屏。


    很快，众人就看到了张玉在病房里偷偷换药的那一幕。


    “诶？张护士换了什么药？”


    “她为什么要偷偷换药？”


    “难道贺老出事，就是因为张护士换了药的缘故？”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张玉身上。


    张玉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身体都在轻颤着。


    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那么现在她恐怕就瘫到地上了。


    “张护士，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把埃克替尼换成降压药？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苏瑶质问道。


    张玉拼命摇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没有人指使你？是你自己这么做的？”


    苏瑶没有给她喘 息的机会，继续发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这相当于谋杀吗？贺老是军队的高级军官，你谋害高级军官，你想要吃枪子吗？”


    张玉浑身一颤，脸更是白了几分。


    她急切道：“不是的，我没有想过要谋害贺老，我只是……”


    “只是什么？”苏瑶追问。


    张玉咬了咬唇，看了吴军一眼就垂下了脑袋不说话了。


    只是肩膀颤动的厉害。


    吴军心头一阵狂跳，压根没想到苏瑶会在病房里偷偷安装了监控视频。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一脸的痛心疾首。


    “小玉，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我知道你进医院工作后受了不少委屈，再加上失恋了，以至于经常愤世嫉俗的。可你也不能用这种手段来发泄内心的不愤吧。”


    “贺老可是为了国家安定无私奉献的老军官啊，他又没有惹到你，你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做出这种事情来！你说，你今天是不是又忘记吃药了？”


    张玉抬眸，眼泪婆娑的看着他一时无言。


    吴军又看向苏瑶，“小孟医生，我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她刚出社会，工作压力大，再加失恋了，这才导致她有些抑郁了。”


    “作为同事，平时我就经常开导她，还让她去配点你研发的抗抑郁药吃。我猜她是因为妒忌你才一时做了错事。”


    “你们俩明明年纪相仿，可你却已在医学领域颇有建树了，还倍受赞誉。而她却累死累活的干着三班倒，还总挨骂。”


    “就连她男朋友都因为找了个比她家境更好的女人，而和她提了分手。所以才导致了她心理不平衡。她应该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她只是想让你受点挫折而已。”


    一番话，解释的似乎合情合理。


    苏瑶看了张玉一眼，问道：“是这样吗？”


    张玉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接触到吴军投来的目光，最终咬着唇垂下眸子轻点了点头。


    “是的，我有抑郁症，前不久刚看过心理医生。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她掩面而泣，似相当后悔。


    苏瑶看着她颤动的肩膀，面色清冷地轻摇了下头。


    “张护士，你觉得这样做真的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