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问秘周公公

作品:《雪小暖

    藏宝图上是远景,除了山形外别无细节。


    而这幅《天玑春雪》图则是近景,山间蜿蜒曲折的小径清晰可辨,顺着隐约的脉络盘旋而上,通往山顶那座云雾古寺。


    看来,通往古寺并非无路,只是路径隐蔽,需循迹而行。


    只是这所谓的“山顶”并非主峰,而只是天玑山的一道侧岭。


    ……


    雪小暖眉头微蹙,目光在画卷与藏宝图之间反复流转,试图寻得一丝蛛丝马迹。


    可翻来覆去看了半晌,依旧是两幅看似毫无牵扯的画作。


    罢了,先拍照留存再说。


    她拿起手机,用广角模式将这卷长约一米的《天玑春雪》尽收镜头。


    从卧室回到诊室,将手机里的图片导入电脑。


    在看图软件上,画卷的细节被清晰放大,纤毫毕现——


    松针上凝着的薄雪似泛着冷光,山石的纹路如刀刻般清晰,连山风掠过枝桠的轻痕都栩栩如生。


    这质感绝非寻常笔墨能勾勒,反倒像极了高精度电脑绘制的作品。


    “果然是隐世大师,这般细腻功夫,难怪画作能价值连城。”


    雪小暖暗自赞叹,目光却忽然在画面山腰的松林处顿住,心脏莫名一跳——


    那枝桠交错间,似乎藏着个人影。


    ……


    轻点鼠标,滚轮缓缓滑动,画面随之放大。


    凝神细观,枝桠间残留的薄雪晶莹剔透,一道浅痕小径隐于其间。


    一块嶙峋山石背后,一位白袍隐者策杖独行,似在寻访着什么。


    这隐者的位置画得非常巧妙,素白衣袍与苍茫雪景浑然一体,若非这般逐寸放大细观,竟真能被彻底忽略。


    雪小暖心底莫名生出一种直觉——这位清逸出尘的隐者,定然是画家本人的自喻。只是他在寻访什么?


    藏宝吗?


    她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这般清雅出尘的隐士,怎会执着于世俗宝藏?


    若真要寻,寻的该是天地玄机,或是山水真意。


    思绪间,指尖无意识拨动鼠标滚轮,画面再度被放大。


    这一次,雪小暖猛然坐直了身子。


    呼吸骤然停滞——


    隐者手中拄着的拐杖,杖头竟不是寻常样式,赫然是一个细微却清晰的箭头,朝着斜上方直指而去。


    是前世绘图软件上最常用的“东北双箭头”。


    为了求证,雪小暖打开电脑绘图软件,调出“东北双箭头”,果然跟图画里的一模一样。


    她指尖微颤,连忙缩小画面比例,顺着箭头方向望去,那箭头精准指向山顶的古寺。


    电光石火间,一段童年记忆猛然涌上心头:“山顶一寺,一壶酒,尔乐……”


    这是古人巧记圆周率的口诀!


    正好和藏宝图上天玑山的密码符号——古人不知道的希腊字母Π对应上。


    雪小暖心头狂跳,难道宝藏真的藏在那山顶古寺之中?


    她定了定神,按方才的放大倍数逐寸检索画面。


    果然,在古寺门前的石径上,又寻得一个以碎石纹路勾勒出来的一个“圆里的两竖‘??’”符号,东边移到墙角,又发现一个箭头,隐晦地指向古寺右侧后方。


    “圆里的两竖??”,正是前世通用的暂停符号。


    ……


    整整一个小时,雪小暖俯身电脑前,缓慢移动鼠标,将整幅画卷的每一处角落都排查殆尽,却再无其他符号踪迹。


    她推测,顺着指引往古寺右侧后方探寻,定然能发现新的线索。


    “天玑山,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闪过一丝期待:“这无心山人,难道就是那位前辈?”


    不用怀疑,肯定是!


    雪小暖抬起头,只差要笑出声。


    这古代的日子,比前世两点一线的生活丰富多了!


    做神医、当商人、当媒人,指挥打仗、脱贫致富,都是她前世不敢想的。


    没想到除了这些,还有荒野探秘这样的波诡云谲在等着她。


    ……


    次日午后,雪小暖提着冰箱里才买的两个宝贝,带着之然进宫为周贵人换完药,绕去了皇上的勤政殿。


    她此行并非求见皇帝,而是要找昨日力劝她收下《天玑春雪图》的周公公。


    周公公听小太监通传薛姑娘找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忙来到殿外迎接。


    雪小暖不等他开口,便快步上前压着声音问道:“周公公,劳烦问您一句,那幅《天玑春雪图》的画家无心山人,究竟是何身份?”


    周公公闻言一愣,薛姑娘不是来向陛下谢恩的?


    找他竟是为了问这个?


    很快,眼底的诧异便被一抹神秘笑意取代。


    抬手引着她往廊下僻静处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回道:“关于无心山人,老奴也是因看管这幅图,才略知一二。他是两百年前的前朝人物,传闻是位云游四方的奇人,国师说,他师祖曾与无心山人对弈过。”


    “云游四方?”雪小暖挑眉追问,心中的疑惑更甚。


    “正是。”周公公点头,“国师说他性子最是不定,大渊、大秦、大月、大宛都曾留下他的足迹,比国师那爱云游的师祖还要爱奔波。”


    语气中忽然染上几分唏嘘:“只是不知何故,约莫两百年前,这人忽然就没了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了桩陈年谜案。”


    “那他留下的其他画作呢?”雪小暖急切追问道,试图从更多作品中寻得线索。


    周公公闻言笑了,伸手虚点了点她。


    打趣道:“我的薛神医,若是他的画作遍地都是,老奴昨日还会力劝你收下?这图在咱们大卫朝,可是独一份的真迹。民间倒有不少仿冒的山水图,都打着无心山人的名号招摇撞骗,前些年老太傅还特意收缴了几幅,送到宫里与陛下这幅比对——”


    说到此处故意顿住,眼尾的皱纹里带着几分促狭,显然是故意卖关子。


    雪小暖顺势配合地往前凑了凑,眼中满是好奇:“公公快说,比对下来如何?”


    “哈哈,全是赝品!”周公公难得地笑出了声。


    “哦?”雪小暖好奇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无心山人的笔法纤细精妙,落笔如游丝缠竹,山水草木皆惟妙惟肖,仿作者连皮毛都学不来。”周公公语气笃定,说得相当专业。


    其实这句话是当年老太傅的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