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王承义觐见

作品:《雪小暖

    皇帝当惯了裁决政务的君主,从没做过媒妁之事。


    想着今日难得离宫,在这宅子里享几分闲逸,正好遇到薛丫头在做好事。


    君子成人之美。


    自己若能亲自成就几桩姻缘,于民间是积德行善,于自己却是桩新鲜趣事儿 。


    比起案头那些陈腐的奏疏,显然是“有意思”远胜“有意义”。


    正沉吟着,就听儿子道:“与儿臣同来的四位年轻文臣,其中两位已婚,余下两人尚未定亲,来前儿臣已与他们说清缘由,这两人品貌皆佳,堪为良配。”


    “如此正好。”雪小暖立刻接话,“一会我让采薇把未定亲的男宾安排在一桌,姑娘们也单独坐,这样更便于观察、相看。”


    皇帝听得连连点头。


    一边享受按摩,一边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着,眉梢眼角染了几分兴味。


    已然开始盘算起来。


    ……


    正午时分,准时开席。


    四张大方桌一齐摆在偏厅里。


    皇帝、太子与雪小暖一桌,是为上席。


    战一、战二并两名已婚侍卫、两位已婚文臣,再加上王承义,共七人坐了第二桌。


    战四带着四名未婚男宾,凑成第三桌。


    余下八位姑娘,则围坐第四桌。


    采薇没有入座。


    她见座位实在局促,便主动退到一旁。


    她既要招呼上菜,又要盯着灯谜布置,本就不宜入席。


    ……


    云欣见王承义果然坐到了已婚那一桌,握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紧,心里灰了不少。


    再看未婚桌上那几人,竟觉得各有各的缺点。


    不是神态浮躁,便是气质拘谨,竟没一个入眼的。


    鼻尖不由得泛起酸意。


    今日定是要辜负薛姑娘的美意了,这些人里,简直没法选出一个自己喜欢的。


    ……


    雪小暖看向皇帝身后站着的周公公和旻公公,笑着对皇上道:


    “今日难得出宫一次,到了民女宅里,都是民女的客人,让周公公他们也入席吧,今儿皇上要吃啥好菜,民女来给您布菜。”


    皇帝爽朗地一笑。


    挥手道:“客随主便,老周、老旻,听薛丫头的,你们也自去坐着用膳。”


    采薇立刻上前,将两位公公安排到了未婚那一桌。


    皇帝又转向雪小暖,摆了摆筷子:“咱爷仨不用这般客气,朕虽年过半百,夹菜的力气还是有的。”


    雪小暖客气道:“都是家常菜,陛下尝尝,看是否合口味。”


    皇帝突然就放下筷子:“朕想吃那个夹肉的饼子!”


    雪小暖知他说的是汉堡,眼珠子一转,笑道:“巧了,厨房刚备好,民女亲自去取来呈给陛下。”


    说罢起身往厨房去,采薇连忙快步跟上。


    刚拐过月洞门,雪小暖便闪进旁边的空厢房,从诊室拿出二十个热乎乎的汉堡,递给采薇:“一位客人上一个。”


    她缓缓回到座位,对上皇帝探寻的目光,笑道:“厨房正热着饼子,片刻就到。”


    ……


    话音刚落,采薇已带着雪竹、小婵端着托盘进来。


    浓烈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众人目光一齐聚焦到面前金黄的肉饼上。


    雪小暖暗暗叹了一口气。


    好久都没机会露脸的汉堡,没想到今日又成了席上宾。


    ……


    皇帝咬了一口汉堡。


    鲜嫩的鸡肉混着酱料、新鲜蔬菜在口中散开。


    满足地眯起眼,笑道:“你这满园的灯笼看着倒是喜庆。”


    雪小暖立刻抓住机会,对着第二桌的王承义扬声道:“王大人!”


    王承义闻声立刻起身,快步上前。


    先对着皇帝行跪拜大礼。


    又向太子拱手行礼,最后才转向雪小暖,恭敬道:“薛姑娘!”


    ……


    “陛下正夸你呢,说这些灯笼挂得好。”雪小暖笑得眉眼弯弯。


    王承义反应极快,立刻再次伏身叩首:“微臣王承义,谢陛下夸奖。”


    皇帝愣了愣。


    他不过随口寒暄一句,怎就把人招过来了?


    但没法,只能转头问道:“在何处供职啊?”


    “回陛下,微臣隶属李统领麾下,现任从五品昭武校尉。”


    “李书令的人?好!好!”皇帝点头赞许。


    战无忌轻声补充道:“王大人是忠勇公王进之的长子。”


    皇帝一凛。


    锐利的光一闪而过,神色霎时沉了下来。


    他猛地想起那个被废太子害死的前丞相王进之。


    ……


    人老了,更惜天伦。


    如今,他对妄图弑父上位的长子的滔天恨意,已被这一年的平顺、励志磨平了棱角,余下的只剩几分唏嘘。


    连带着,也能冷静评判为长子挡刀的那位老臣了。


    王进之生前跟随前太子也是人之常情,无疆野心暴露之前,自己不是也一样对他寄予了厚望?


    那时他之所以放任王进之成为太子党,也是因为他能时时规劝太子亲贤臣、远小人,嘱他勤政爱民,莫要辜负社稷苍生。


    说到底,王进之这一生,不过是跟错了人,论起忠心,却是半点不假的。


    皇帝眼底的冷冽渐渐消融,神色缓和下来,沉声道:“平身吧。”


    ……


    王承义依言起身,垂手肃立,脊背挺得笔直。


    恍惚一看,还有点其父年轻时的风采。


    皇帝叹道:“朕与你父亲,君臣二十余载。他是个实打实的忠臣,可惜了。好在你如今也算争气,没堕了你父亲的声名!”


    “陛下说的是。”雪小暖适时插话,“我这宅子,从头到尾都是王大人抽空帮我打理的。我觉得他是做大掌柜的人选,太子非说他在禁卫军干得很是敬业,让我别误了他的前程。”


    皇帝闻言,再也沉重不起来,面容和缓了许多。


    他重新打量王承义,语气亲切:“今年多大年纪了?”


    “回陛下,微臣二十五岁。”


    “成家了吗?膝下有子了?”


    “回陛下,微臣尚未成亲。”


    “哦?”皇帝挑眉,不解地看向他:“为何还不成亲?你这样,你爹在泉下如何安心?”


    “这……微臣眼下,尚无……”


    王承义的额头渗出细汗。


    任是他能说会道,反应灵敏,一时也不敢随便应话。


    他能说自己早已心如死水没心思成亲了吗?追根溯源,是为了一个姑娘。


    这样在皇上心中,他就是一名为情所困不思进取的纨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