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小皇孙腹痛
作品:《雪小暖》 原来今日清晨,废太子战无疆的儿子,六岁的战修然突发绞肠痧。
请了京城最有名的大夫看了,几碗汤药下去,腹痛半点没减,反而越来越重。
酉时三刻,焦灼的战无疆向宫中原皇后、如今的杨嫔递了求救帖子,请她出面求院首李庆德出宫诊治。
李庆德身为太医院院首,只奉圣旨行事。
杨嫔见孙儿命在旦夕,一刻不敢耽搁,到老皇帝寝殿求见。
……
彼时,五十六岁的皇帝正在寝殿与方嫔、秦嫔用膳。
如今无忌已从弇州回京,把朝堂上紧要的事情都接了过去。
国际国内形势一片大好。
皇帝得了清闲,余下的精力,便都撒在了后宫的温柔乡里。
近来帝心最偏的,便是眼前这两位新晋的嫔妃。
一位三月前刚为他添了一个公主,一位两月前为他添了一个皇子。
二人同日晋位,正是圣眷正浓、风光无两的时候。
到了这个年纪,皇帝对后代愈发看重,至于生儿生女,反倒不那么计较。
只要是血脉延续,他都欢喜。
……
听说杨嫔求见,皇帝立刻让宣。
这位原皇后,被贬后几乎与世隔绝。
他念着旧情,偶尔经过栖霞殿,会进去看看她。
可每次最多坐上半刻钟就会离开。
因为杨嫔行礼后,就不会再说一句话,比惠贵妃还要冷淡。
那又冷又硬的样子,不像是她曾陷害过他,反而像是他对不起她亏欠了她一般。
今日主动求见,倒真是稀罕。
……
皇帝站起身,让两位美人膳后自行回宫,自己则疾步到了寝殿正厅,等着杨嫔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急。
当五十多岁的杨嫔出现在门口时,皇帝不由得皱了皱眉。
昔日她身为皇后,最是注重仪容,发丝都不曾乱过一根,如今却发髻松散,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可他终究没说什么,只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杨嫔这样的人,早已将御前规矩刻入骨髓,如今这般失仪,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
杨嫔进来就跪下行礼:“臣妾参见陛下,求陛下速派李院首出宫为然儿诊病。然儿绞肠痧已痛了四个时辰,宫外大夫看了,未见丝毫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皇帝闻言,脸色骤变。
猛地一拍扶手,对周喜成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传李庆德去诊病!立刻!”
杨嫔叩头不起:“还请陛下恩准,臣妾想出宫看看孙儿。”抬起头来已经泣不成声:“无疆的信里说修然现在水米不进,浑身发热,快撑不住了!”
听杨嫔提起“无疆”,皇帝心中一痛。
战无疆,前太子,那个曾经承接了他千般期待却想置他于死地的不孝大儿子。
可孙儿是无辜的。
大儿子生了三个女儿后,才得了战修然这个儿子。
未出事前,他经常带修然进宫觐见,那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一口一个“皇爷爷”,喊得他心都化了。
战无疆被贬后,他虽然因怒生厌,对他彻底失望,却看在孙儿的面上,破例让他们一家仍住在原太子府。
只是这一年多来,因为厌弃大儿子,连孙子都没曾召见过。
五六十岁年纪,本就格外念及天伦。
现在听杨嫔提及孙儿生病的事,想到那个曾经在他膝头撒娇的小团子此刻正受着病痛折磨,皇帝的心都揪紧了。
他起身走到杨嫔面前,亲自扶起她,沉声道:“朕和你一起去看看。”
杨嫔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望着皇帝,一时间竟忘了起身。
皇帝拂了拂衣袖,语露不悦:“别愣着了。立刻随朕去老大家!”
……
李院首比皇上和杨嫔早到了一刻钟。
厢房内,六岁的战修然蜷缩在锦被中,小脸惨白如纸,唇瓣干裂起皮,喊痛的力气都没了。
原太子妃杨氏红着眼眶陈述儿子病情:“破晓时分便喊腹痛,痛点在肚脐下方,起初还能勉强支撑,后来疼得直打滚。
大夫诊断为绞肠痧,开的汤药喝下去没半个时辰,便尽数呕了出来,连带着胃里的酸水都吐得干干净净。
如今不仅腹痛加剧,还添了高热寒战,那肚子,碰都不能碰……碰一下都能疼得浑身抽搐。”
院首搭脉观色后,诊断与京中大夫一致,确是绞肠痧急性发作,只是这症状来得又急又猛,怕是肠腑已然扭转。
由于汤药刺激肠胃易引发呕吐,他当机立断决定施针。
……
皇帝和杨嫔到的时候,院首正拿起银针,准备扎下去。
战无疆和杨氏迎到门口磕头迎接。
皇帝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疾步进了厢房。
战修然看到许久不见的皇爷爷和皇祖母到了,挣扎着要爬起来行礼。
把个老皇帝心疼得一个劲道:“快躺好,皇爷爷在,皇祖母也在,都陪着你。”
两人守在床边,目光死死盯着李院首捻动银针的手。
看着孙儿脸上的痛苦渐渐褪去,呻吟声越来越轻,苍白的面颊终于泛起一丝微弱血色,杨嫔悄悄抹了把泪,皇帝也松了口气。
院首一颗心,暂时落到了地上。
庆幸小龙孙的病症,这顺气止痛的针法还是有用的。
……
可曾想,银针刚拔下一刻钟,战修然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床上翻滚起来。
小脸疼得扭曲变形,嘴里不断溢出细碎的呜咽。
一边还打着寒战,牙齿咯咯作响。
模样惨不忍睹。
“快施针!” 皇帝厉声催促。
李院首不敢耽搁,再次施针止痛。
银针入体,疼痛又一次被强行压制。
可这般反复了三次,每次拔针不过一炷香功夫,剧痛便卷土重来,且一次比一次猛烈。
到最后,小人儿泪水混着汗水淌满了小脸,小手死死抓着杨嫔的衣袖,嘶哑地哭喊:“皇爷爷……皇祖母……救我……好痛……”
杨嫔握着他冰凉的小手,心疼得肝肠寸断。
转头对着皇帝苦苦哀求:“陛下,求求你,救救然儿!”
皇帝在屋内焦躁地踱来踱去,龙颜铁青。
俯身看着孙儿痛得几乎晕厥的模样,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转头对着李院首怒斥:“李庆德,你身为太医院院首,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