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2章 将苏秀拖出去

作品:《雪小暖

    次日,正阳院再次召开了妻妾见面会。


    这次穆正清没有列席。


    苏晚坐在主位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春红、春绿伺候太子数年,勤勉恭谨,本妃已向太子请旨,封你二人为昭训。赐春红清田院,春绿清芷院,此后用度皆按昭训规制。”


    两人忙起身跪倒谢恩:“谢太子妃娘娘恩典!”


    重新用新身份向太子妃和侧妃行礼:“臣妾春红(春绿)参见太子妃娘娘!参见侧妃娘娘!愿娘娘安健顺遂,万福金安。”


    胡青梅福身回礼,声音温软:“两位妹妹既得了昭训的位份,便是这东宫的人了。往后咱们三人凡事要以太子妃娘娘马首是瞻,姊妹之间,也该彼此照拂,多些担待才是。”


    苏晚听得一肚子气。


    这话听着是全无心机的和睦之语,可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


    轻飘飘一句 “咱们三人”便将她三人抱成一团,独独将自己当个马首,孤立开来。


    心里早已后悔。


    早知成亲后的事情如此不遂心意,自己真该留在大卫,守在爹或者雪姑娘身边。


    ……


    次日一早,苏秀来向苏晚汇报:“公主,您让奴婢打听的事,奴婢想尽一切办法都打听不到。”


    她垂着头,语气里满是懊恼:“她的事就两个贴身丫鬟和陪嫁嬷嬷在负责,这四人就跟铜墙铁壁一样,打杂的宫人连边都摸不着……”


    苏晚摆摆手,声音透着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罢了,如今便是打听着了,也没什么用了。”


    苏秀还有点不甘心:“奴婢再去试试,问问洗衣房的宫女。”


    苏晚看她这副急于办差的模样,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苏秀没读过书,也没什么识见,可这份实打实的忠诚,却是东宫之中最难得的。


    “苏秀,难为你了。”苏晚拔下头上的一个银镶玉的钗子递给她:“别去打听了,每日跟着秋冬学学识字吧。”


    苏秀握着那支钗子,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奴婢谢公主大恩。”


    她以前在作坊的时候学会了认自己和来弟的名字,在将军府学会认公主的名字,如今到了大渊东宫,看春夏四人能写会算,心里着实羡慕。


    心里暗暗决定,公主交代的事不能停。


    这是到大渊后公主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若真打听到了,也算给愁眉不展的公主一个惊喜。


    ……


    自那日去慕鱼宫后,穆正清又恢复每日前来正阳院晚膳、歇息的正常作息。


    但苏晚明白,眼前的人还是那张俊朗温润的脸,但一颗心早已和她隔着千山万水。


    如今用膳时,膳桌上只剩箸头碰着瓷盘的轻响。


    穆正清垂着眼,睫毛下覆,连目光都吝于落在她身上,更不会像以前那样,絮絮叨叨问起正阳院的日常。


    她唯一能自我安慰的,是成亲这半月来,他夜夜都歇在她的房中。


    虽然是背靠背,但能感受到他微微的体温,她觉得比起那几个,到底更强一些。


    她不是没想过主动开口,劝他去正云院,或者两位昭训院中。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抿紧的唇线、两人之间那层化不开的沉默堵了回去。


    这般无精打采的日子又捱过了两日。


    穆正清已经恢复临朝,每日更加忙碌。


    有时戌时才回东宫。


    但只要晚回,都会派小太监来叮嘱,让她不必等,可以先用膳。


    苏晚哪里肯先用。


    那种等着他回来的盼头,是她如今作为太子妃,唯一能真切感受到的暖意了。


    她早已没心思看那些琐碎账簿,慕鱼宫、商业街也被抛到脑后。


    一颗心整日里只想着一件事,太子今日会不会派人来报,说不过来用膳、歇息?


    她似乎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又十分担心这一日真的来临。


    好在每日,她都等到了他。


    只是眼下的乌色,粉都盖不住了。


    ……


    这日午时,穆正清忽然折返,身后跟着四名东宫的管事太监。


    一进门,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把苏秀拖出去,杖毙!”


    “为什么?”苏晚大惊失色,尖声反问。


    穆正清冷笑一声:“盯梢储君,打听侧妃隐私,挑拨离间,唯恐天下不乱,此等小人不除,东宫再无宁日。”


    顿了顿,目光扫过里间:“别在院内处置,惊了元熙。拖远些!”


    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苏晚脸色煞白,只觉浑身血都凉了。


    她踉跄着扑过去,跪到地上,死死抱住穆正清的腿,声音发颤:“正清哥哥,我斗不过她,我认输。求你别杀苏秀,她只是听我的吩咐!要罚就罚我!”


    穆正清又气又急,冲春夏四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你们娘娘扶起来!为一个奴才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四人刚要上前,苏晚却猛地松了手,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


    一双眼喷着火,死死瞪向穆正清。


    眼底蓄着泪,却梗着脖子不让它落下:“太子殿下,苏秀没读过书,没什么见识,可她对我是掏心掏肺的忠。她把看到的都告诉我,这错在哪?若忠心也有罪,往后谁还敢对主子忠诚?”


    “这叫忠心?”穆正清怒不可遏,“她那是挑拨离间!是监视储君!是不怀好意!”


    他气得胸膛起伏,指着苏晚的鼻子:“青梅处处敬你是太子妃,你却总把她当仇敌,张口斗,闭口斗,哪里还有一个正妃气度?就是因为身边留着这种挑事的奴才,你才越来越糊涂!”


    苏晚气得浑身发抖:“我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


    话没说完,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一股浊气直冲头顶,眼前的太子晃成两个影子。


    腿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晚儿!”


    穆正清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将她抱住。


    触手一片滚烫,心一紧,厉声吩咐:“快传太医!”


    抱起苏晚,小心翼翼将她放到旁边的软榻上。


    ……


    不到一刻钟,东宫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顾不上见礼,直接坐到榻前为苏晚诊脉。


    手指搭在她腕上,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换了右手再诊,又是足足一刻钟。


    满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老太医站起身,对着穆正清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意:“恭喜太子殿下!娘娘这是有喜了.”


    “你说什么?”穆正清猛地攥紧了拳,不敢置信地追问,“太子妃她……怀孕了?”


    “千真万确。”老太医躬身回道,“孕脉尚浅,约莫半月光景。只是娘娘忧思太重,胎气不稳,方才定是急怒攻心动了胎元,需立刻静养,万不可再受半点刺激。”


    穆正清这才松了口气,眼眶却热了。


    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苏晚微凉的手。


    声音里满是自责:“是孤不好,不该跟你发火,差点伤了我们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