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元熙公子也有一颗红痣
作品:《雪小暖》 她往前凑了凑,看向苏晚,声音里满是痛惜:“我的儿,你也受够苦了!以后就把母妃当成亲娘吧,母妃必然好好护着你。”
苏晚闻言,眼眶立刻就红了。
起身盈盈下拜:“母妃万安,儿臣初见母妃,便觉得心头一暖,倒像是重新见到了亲娘。若非亲生母亲,怎会这般真心实意地疼惜女儿?”
惠妃忙走过去亲自扶起她,把她带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咱娘俩,也算有缘,母妃给你说说,明日要注意些什么……”
两人越聊越亲近。
一人语带疼惜,一人情真意切,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直到春夏过来禀报:“启禀贵妃娘娘、晚公主,元熙公子醒了!”
两人慌忙起身。
苏晚吩咐道:“趁他醒来,得给他洗澡。书画,你和秋冬去准备一盆温水。”
惠妃也对江嬷嬷道:“你去帮帮晚公主。”
自己也随着苏晚疾步进了里间。
……
元熙刚刚醒来,正在婴儿床上手舞足蹈。
不到两月的孩子,却生得异常饱满。
额头光洁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细密的胎毛在明亮的烛光下泛着淡金色的绒光。
藕节似的胳膊腿儿裹在米白色绣花宝宝衣里,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憨拙的力道,袖口露出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着粉润的光泽。
看到苏晚过来,元熙忽然停下动作,黑葡萄似的眼睛牢牢锁住母亲的脸,随即发出一串含混的“咿呀”声,砸吧着小嘴,吐出一串小泡泡。
眼睛再转到惠妃脸上,嘴角慢慢往上挑,露出个没牙的笑容。
口水顺着嘴角淌到下巴,又慢悠悠滑进衣领里。
……
惠妃已经看呆了。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襁褓中的婴儿,几乎忘了呼吸。
这模样……分明和她记忆里那个一个多月的婴孩毫无二致!
不同的是眼前的婴儿穿着贵重的细棉衣服,记忆中的婴儿穿的是粗布纱衣。
可那长长的眼线、微微上挑的眼尾,唇角漾开的软糯笑意,连吐泡泡时鼓起腮帮的小动作,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更让她心神震荡的是,方才视线触及婴儿的那一刻,心底某处便似被羽毛轻轻搔刮。
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股强烈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想抱他,想亲他,想将这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护在怀里。
好像这个漂亮的婴儿和她血脉相连一样。
江嬷嬷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浮起一抹了然。
打趣道:“老奴就说,娘娘见了小公子定会打心底里喜欢,没说错吧?小公子和太子殿下幼时可是一个模样呢!”
苏晚也附和道:“元熙一看到母妃就笑了,可见元熙和母妃的确有缘。”
心想贵妃娘娘是没见过元熙的爹,和太子殿下才真是像。
……
看着对着她笑得甜甜的小婴儿,惠妃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终究没有伸手去抱。
她想起自己的大儿子,那个一个多月时和眼前婴儿一模一样的孩子,如今成了大渊细作,此刻还不知在何处安生。
心口一阵酸涩,她怕触景生情,连忙掉过了头,不敢再看。
……
“娘娘,公主,水来了!”
书画和秋冬各端着一个铜盆进了内殿,蒸腾的热气里散发着淡淡的桂花熏香。
江嬷嬷很自觉地过去帮忙。
她抱起元熙,熟练地把襁褓解开。
刚把元熙的衣服脱掉,就发出一声惊呼:“娘娘快看,元熙公子也有一颗红痣,跟咱们太子的一样。”
惠妃闻言,忙掉头望向苏嬷嬷怀中的婴儿。
小婴儿正蹬着藕节似的小腿,粉粉嫩嫩的胸膛中央,一粒朱砂痣像初凝的血珠,在暖光下泛着神秘的艳色。
“啊?”
一声惊呼就要脱口而出,惠妃慌忙用锦帕捂住嘴。
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目光像有毒,直直刺向苏晚。
苏晚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后退半步。
嗫嚅着解释道:“元熙的爹,胸前也有一颗红痣。”
“你说什么?”
惠妃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她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苏晚。
苏晚的脸颊瞬间染上霞色,耳尖都红透了。
她攥着衣角轻轻点头,小声回道:“母妃,晚儿是说元熙他爹,胸前也有一颗红痣,元熙这颗痣,是种了他父亲。”
惠妃冷着脸,一字一句道:“你是说,大渊太子胸前也有一颗红痣?”
苏晚羞红了脸,轻轻点点头。
“轰” 的一声,惠妃只觉脑中炸开惊雷,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脸白得像宣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
江嬷嬷跟了惠妃二十多年,第一次看到娘娘如此失态。
赶紧将婴儿递到苏晚手里:“公主先给小公子沐浴,热水勤着添加,小心着凉。”
苏晚接过儿子,满心疑惑地看了惠妃一眼,蹲到了地上。
温水浇在元熙身上,婴孩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拍打着水面。
溅起的水珠落在苏晚手背上,温温热热的。
……
江嬷嬷扯了扯惠妃衣袖,急声道:“娘娘,你不舒服吗?脸色那么白。”
接连喊了好几声,惠妃才回过神来。
点点头又摇摇头。
喉间溢出细碎的喘息。
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攥紧江嬷嬷的手腕。
江嬷嬷心里一惊,娘娘这是要把自己的手腕捏断啊?
……
惠妃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的惊悸,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绝不能慌。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指尖的颤抖却怎么也止不住。
这等关乎生死的秘事,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祸。
还有忌儿,他是大卫储君,绝不能出事!
虽然一直在提醒自己要冷静,脑子却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难道那细作,就是大渊太子?
那景哥哥他,就是……
一念至此,腿便软了。
若非江嬷嬷扶着,她早已瘫倒在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