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肉松面包
作品:《雪小暖》 这几天,是薛家村村史上最热闹的一段时间。
官府人来过,军里又派了人来,军里人刚走,又来了四个黑衣人,黑衣人刚走,又来了一支十多人的队伍。
有威胁的,有利诱的,有例行公事的,有挨家搜查的。
甚至还有暗访的。
目的都只有一个,想知道汉王殿下的下落。
汉王的身价已经涨到了五百两银子,而且生死不论。
整个薛家村的人都被五百两空头支票刺激得茶饭不思、瞌睡不香。
地也不种了,草也不锄了,饭也不做了,每日只有一个任务——
找汉王。
找到后就吃穿不愁。
……
这几天,是薛勇家里最安静的一段时间。
秦氏嗓子彻底哑了,说不出话来。
李氏嗓子也哑了,婆媳之间说话靠比划。
比划来比划去,婆媳俩决定还是要去河滩继续招人。
吴氏是没力气去河滩的,二丫一瘸一拐也走不快。
这找人的主力就是秦氏、薛勇和李氏。
李氏有心把虎子丢给吴氏带,又觉得吴氏母女居心不良。
有心在家带孩子不去找人,又怕头功被老大抢了,只好背着儿子,和婆婆揣着几个窝头沿着河滩往上游走。
薛勇看老娘累的嗓子都哑了,还坚持找人,心痛不已,几次三番说他一人去找就行。
那对哑婆媳一起摇头,坚决不答应。
……
吴氏和雪小暖在家,倒也自由自在,两人等三人走后就睡觉,睡醒了再吃吃喝喝。
没了死老太婆恶毒的声音,这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
午间母女俩的午饭,都是清粥配面包。
清粥是老太婆一早熬好的。
老太婆熬粥,并非是因为勤快,而是厨房里的粮食都被她锁着,她不在家,也不会把钥匙交给吴氏。
……
这日出门前,秦氏照常把剩下的窝头都带走,留下一锅清粥,说是今日晚饭。
母女俩睡醒起来后,雪小暖拿出一个泡芙。
这次吴氏坚决要留两个给薛勇,还批评雪小暖,你爹每日那么辛苦从没吃饱过,娘一人吃独食,吃不下。
雪小暖也就随她了。
反正这个家她在一天,可以为他们提供一天吃的,她不在,他们该吃啥就吃啥。
酉时半,薛勇满身疲惫回来。
就见女儿正在给吴氏洗头,奇怪的是吴氏居然满头泡泡,还一股香气。
吴氏洗过头,去厨房盛了三碗清粥到矮房子里,进进出出,清香扑鼻。
……
婆婆不在,这三碗清粥下面的米粒就多了点,锅里剩下的粥里,米粒就少了点。
吴氏不傻,晓得饭勺要沉底舀。
“娘和弟妹还没回来?”
瞅着主屋和二房屋里静悄悄的,薛勇忍不住问道。
“没有。你快洗洗进来吃饭。”
吴氏从厨房里打了盆水到院子放下,又走到院门那边往远处看了眼,对着薛勇神秘地一笑,就进了矮房子。
薛勇好奇地抹了几把脸就进了屋。
破桌子上,放着三碗粥,还有两个小圆饼。
“吃吧,闺女给你留的。”
“这是啥?闻着挺香。”
“闺女夜间救了个老头,老头给了她一袋吃的。”吴氏说着看向雪小暖:“估摸着快吃完了吧?娘这两天都吃了不少”
这便宜娘,在便宜爹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
雪小暖无奈地点头:“快吃完了,你们等一会。”
就一瘸一拐出了房门,到屋后转了半圈,又一瘸一拐进屋,拿出四个大肉松面包。
她和吴氏一人一个,薛勇两个。
“吃吧,老爷爷说这东西也不能放太久,放坏了就可惜了。”
薛勇这才知道闺女夜里出门是得了奇遇,高兴地拿起一个胖乎乎的饼子就开咬。
“不忙,要把包装纸去掉。”
嘶、嘶、嘶、嘶,雪小暖很干脆地把四个面包袋撕开。
薛勇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爹没看到还有纸,这纸居然是透明的。”
“爹,不要说话了,可不能让奶和二婶知道,快吃吧。”
“唔,好吃,这黄色的是肉么,太香了。”薛勇吃两口面包喝几口粥,简直停不下来。
“闺女,这么大的饼子,你藏在哪里的?”
“原来藏在河滩,后来怕被发现我就藏在了屋后箩筐下面。”
“还有没?还是藏在屋里安全,这可是金贵吃食。”
“还有点,你快吃,我去看看,如果奶她们还没回来,我就拿进屋里藏着。”既然过了明路,雪小暖就想干脆放点在柜子里,这样吃着方便还不用再撒谎解释。
就见便宜爹吃了一个面包后并不吃第二个,雪小暖奇怪地问道:“你吃饱了?这个是你的,我跟娘吃一个就够了。”
“我想给你奶留一个让她也尝尝。”
雪小暖脸色一变:“爹,你是要感谢奶没把我打死?”
“你这丫头咋这样说话,她到底是你奶。”
“她下死手打我的时候想没想过我是她孙女?”
薛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着不晓得该怎么接。
雪小暖又把袖子和裤脚卷起来:“你们看,我这身上还有一块好肉吗?”
抹了碘伏的伤口看着又青又黄又黑,着实可怕,特别是缝了针的那几处,看着就跟蜈蚣一样。
吴氏一把抱住雪小暖开启流泪模式:“我可怜的二丫,你奶太狠心了,不给她吃是对的。娘没用,护不住你。”
薛勇低下头,不再提给他娘留饼子的事。
“爹,奶今早走的时候,把锅里剩下的窝头都让二婶带走了。她有没有想到你是她儿子,分给你几个?”
薛勇沉默,不点头也不摇头,他今天在外跑一天,就吃了两个窝头。
答案不言而喻。
“她天天骂娘不下蛋的母鸡咒娘早死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娘是她的儿媳妇?是她儿子最亲近的人?”
薛勇继续沉默。
吴氏也不再哭,陷入了沉思。
“你们再看看,奶对二婶对虎子的态度,有没有觉得我们大房在这个家是多余的?”
看两人有了思考,雪小暖又加了一把柴:“不完全多余,爹你就不是多余的,你是这个家的苦力兼唯一劳动力。”
“闺女,你不明白,虎子是男娃,你奶疼他是应该的,这个家主要还是靠你二叔在养。”薛勇下意识反驳。
“二叔养了这个家?这个家吃肉了还是吃白饭了?”
薛勇猛地起身:“你二叔每月给了家里钱,都是我亲自去拿的,拿钱买了米糠,家里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你种的粮食和菜呢?卖了钱不是都交给老太婆了?老太婆不是都给那哭包攒着了?”
雪小暖忍不住站了起来。
当然,站起来也比薛勇矮了一长截。
薛勇挥了挥手,到底没有打下去,只是狠狠落到破桌子上:“你这个不孝的丫头,那是你奶!”
挽救窝囊爹失败!
颓丧!
雪小暖重新坐下。

